“神医尝尝。”云连小心的拿出包着糕点的油纸正要揭开时温榆河拍了下他的手。“你一个糙汉子, 要是把这软糯的糕点捏成碎渣岂不是浪费?” 温榆河揭开那裹了足足三层的糕点, 虽然外层打湿了可里面却是完好无缺, 可见甚是用心。将那白中透黄的糕点递了口在嘴中,如他所想入口即化, 回味却是无穷。 “可是街头那位卖馄饨的老奶奶卖的?”云连点头。温榆河正饿, 遇此美食自然是狼吞虎咽, 几下就卷进了腹中, 半点不剩。云连笑着替温榆河擦了擦嘴角的残渣, 却又发现不妥尴尬的收回了手。 “嗯,嗝。”温榆河打了个饱嗝,满足的摸了摸故意拱起来的肚皮。“你看你,把我的肚子都搞大了。”云连也哈哈笑几声,“肚子大……了。”反应过来话语的不对脸上一烫,“神医莫在逗云连了。” 温榆河再次打了个嗝, “什么?不是要回去吗?走吧。”温榆河走了几步伸手打开门,一股强烈的猛风灌了进来, 吹得温榆河一愣一愣的。“云连, 云连!” 云连走到温榆河背后与他合力将门关上, 温榆河仰头看着云连笑吟吟的。“待会儿你先出去为我开道好不好?”云连不由自主的将手搭在了那如泼墨般的长发上,温榆河将头发侧到右肩,“先回答我。” “好。” 云连一只手握着温榆河的手, 一只手撑起油纸伞,迎着那利风与暴雨奔了出去。一道电闪雷鸣,温榆河看着前方尖叫一声。云连将人护在身后,再看向那方时却只有一棵普通的树,上面垂下一条被雨水打湿的白绫。 “怎么了?” 温榆河暗骂自己没出息,一个神君居然会被只吊死鬼吓成这副鬼样。“将军看不见那边有脏东西吗?” 云连挑眉,语气八分都是开玩笑:“温神医还可以看见平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温榆河气得只身一人跑出了温榆河的“保护圈”。 “不信就算了,待会儿我被那吊死鬼用白绫勒死了,你没了累赘它也找到了替死鬼了,何乐不为?” 话落一阵邪气的阴风骤然而起,卷起一些枯枝败叶,冷飕飕的。不仅如此这风越来越大,青雾漫天,温榆河举着双臂挡在面前。以前的他有神器护体,这些妖魔才不敢放肆,如今没了庇护它们当然可以为所欲为,将他的本魂吞了都不为过。 眼看那青雾中涌出一只只鬼影,吃吃的笑着,笑得人心头打鼓,两腿发软…… “榆河抓紧我!”云连抱住温榆河,以自己身上的阳刚之气来震退邪灵。“抱紧我,它们不敢。”温榆河当然抱紧了,不过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它们?哪个它们?他看得见这些鬼! “云连,你是不是看得见它们?”温榆河心里已经有了比较明确的答案了,可是他想听云连亲口说出来。云连心意相通似的还没等他问出口便道:“我以前大概是难产再加上江上冷寒,所以在小时这天眼仍未关闭。”那么这又走另一个问题了,为什么云连能在鬼的“监视”下活下来? 云连又道:“我在将军府长大又时常跟着父亲,所以就这样。”温榆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天生的天眼,对,他还有天眼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能看透万物本质的天眼。 “榆河。” “嗯?” “抱紧我。”温榆河未回过神人已经到空中了,虽说已经习惯了在天上飞,但这么毫无准备的还是让他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云连将人素白的手放到自己腰间再次运气轻功,半晌冒出一句:“榆河,太重了……”温榆河一个巴掌拍在云连脸上,又羞又愤:“我又没吃你家的!关你什么事!” “不是……小鬼,背后。”云连颇有些吃力道。温榆河背后一个寒噤,仿佛整个人都掉入了冰洞中,僵硬无比,害怕无比!本来还什么都没听到,可云连这么一说背后的嗤嗤声一清二楚! “云,云连……怎么办啊……”温榆河都不敢说的大声了,怕惊动后面的那群不是人的东西。 “冷静。先走。它们暂时是不会伤害你的。”虽然云连这么说可是温榆河还是怕得要死,以前的他哪里回沦到这个地步?或许是温榆河手里抓得紧了,云连闷哼了一声。温榆河见此收了些力道,可转眼一看才发现并不是他的原因,而是因为云连腹部插着一把长剑!哪里来的? 温榆河下意识的将手伸向左肩却落空了,他的药箱落在军营了!怎么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云连,你撑得住吗?” “或许,不行了……”只见云连力气渐松,渗出的汗水掉在一片树叶上,直直的坠落了下去。温榆河脸色刹那巨变,他是神身摔不死,可云连不一样!他是肉体凡胎啊!温榆河拼尽全力抱住云连,在空中迎着强风转了个身,将自己朝下当肉垫。 果不其然,很疼,疼得撕心裂肺都不足以表述。可真正让他绝望的是受伤最严重的又是那只多灾多难的手。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这是怎样的厄运啊! 温榆河的脸皱作一团,万分痛苦的扭过脖子确保云连安然无恙。虽说不会死,可残不残废就不是他说了算了。要是他一直这样废下去,他一定要云连负责! “啧……”温榆河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两眼冒火的看着在那边睡得打鼻鼾的某人。温榆河动了下全身,只有一处可以移动,于是伸出左脚踹了下云连的脸。 云连挥了挥手,悠悠然的睁开了眼睛,迷茫了一会儿,将手搭在额头上又放了一会儿,终于坐起了身。温榆河暗道这个没良心的。 “嗯?”云连吃惊的看着全身接近瘫痪的温榆河,温榆河欲哭无泪,我比你更吃惊为什么你是这副反应,你不应该是感恩戴德吗! “神医?”云连不确定道。 “……”是的,就是我。丰神俊朗,潇洒无比的我。云连一手撑在地上,起身拍了拍灰靠近温榆河。待将温榆河因高速下坠而吹得蓬乱的头发掀开后又是猛地一震。 “榆河……!” “……”你走,不要跟我说话。 云连抬起温榆河的一只手,疼得温榆河哇哇大叫。“很疼?” “嗯!”温榆河已经泪流满面了能不疼?“疼,就咬我。”温榆河二话不说朝云连的手臂咬去。云连一个踉跄,或许是被温榆河这粗暴的动作给毫无准备的吓着了。 云连捂着腹部,投给温榆河一个安心的笑。“笑什么笑!帮我接一下骨头,快!再等,你就死了!”云连皱眉:“你会很疼的。” “我不怕,来!”温榆河底气十足,可云连知道温榆河越是这样就越是害怕。 温榆河难得在出了仙剑派这么正经过,以前入乡随俗,进了仙剑派管辖范围后处处约束自己,搞得自己和那沈凌寒一样清心寡欲,冷情冷淡。真真是无聊至极! “那,神医准备好。”云连抬起温榆河的一只手稍一用力,如他所料,温榆河忍着了,一声不吭。云连接着又开始第二次接骨。“神医,” “别磨叽。快!一次性把它弄完了!”温榆河咬着一块衣布,头冒密汗。可尽管如此温榆河还是咬着了下唇。云连一边接着骨头,一边向他忏悔:“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温榆河疼晕了过去,醒来后是在军营。 “云连。”不会是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了吧。不对,这仔细一瞧这么像云连军营? 下一刻一个人端着一碗东西掀帘而至,正是温榆河想找的云连。云连比之前那副神勇无敌的模样憔悴了不少,眼底的青色迟迟未退,就连眼眸中也多了几根烦恼的红丝。 “神医。” “温榆河。”虽说神医是个敬词,可他们都患难与共了还这么称呼未免太过于生分。所以直接叫名字的好。不过细细回想起来他是不是叫过自己的名字,而且是只叫字的那种。 “温,榆河。”云连显得有些拗口,还有些尴尬之意。果然这人喊过自己的字。 “算了,你直接叫我的字吧。反正你也叫习惯了不是?”云连迟疑的点点头。 温榆河等了会儿也没见云连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喝于是主动道:“将军,您手中的那碗止痛药是给我的吗?”云连再次点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那黑乎乎的药汁放到温榆河唇边。 温榆河一闻这苦味就皱紧了眉头,“这熬药的人也太没有技术了吧。”云连不好意思道:“我熬的。”温榆河再次看了眼那黑乎乎的汤药:“哦。”然后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苦到舌头都麻了。不过还是谢谢你。”温榆河真心实意道。云连木讷的端起碗,道:“榆河休息。” “等等。”云连停住,“何事?”温榆河揉了揉左腿,叫苦连天:“你看我左腿骨折了,你虽然接上了可还是很疼,你帮我按按?” 云连放下碗蹲在温榆河面前拿起那只“动不了”的腿,“这里?”云连试着问。温榆河笑意满盈,“是的。可惜了。” “可惜什么?” “你这是在哪里做的皮?竟让我都没认出来?太上老君。”温榆河挠了挠腰。 “我自己炼丹药炼出来的。”太上老君不再掩饰挥手拂下了脸上幻化的一层皮。“云连呢?你把他藏哪里去了?”太上老君摸了摸那把长到胸口的白髯,道:“他是你的劫数啊。你还要救他?” “当然。我不信这劫数还不能破了。”温榆河一个激动牵动了伤口。太上老君抖出一堆药,匆匆的找了一阵子终于找到了该用的仙药。 “说真的,你下来干什么的?” 太上老君不是个爱动的神仙,一般都隐居在自己洞府,能不插手的事绝不插手,此次下凡定是玉帝发布了任务不得不下来。 “来找太子。” 温榆河跳了起来又摔了下去,捂着腰道:“你,玉帝,还没放弃凤心?!”太上老君慢慢的坐在温榆河脚边,勾着腰道:“怎么能那么就放弃啊。凤心是什么?那可是能保他在三界帝位永远不变的东西啊。”温榆河踢了下太上老君,眼睛瞟向外面。 “那个,温神医。云某就先出去了,放心,一切安好。”温榆河应声躺下。既然他话里都透漏着云连很安全,那么他也不必瞎操心了。然后温榆河就看着“云连”出去,然后看着墨宸将云连抱住拥进怀里。嗯……好像走哪里不对。我去!怎么会是云连!沈御宸呢!?他也能忍? 太上老君也是心惊胆战,想他一个活了许多年的老头儿居然被这么个小伙儿给搂在怀里,怎么想怎么尬。 “云连,还好你回来了。”墨宸将“云连”抱得极其紧,像是要把人揉碎在怀里才甘心。温榆河捂眼,不敢看不敢看,太辣眼睛了。还是沈大好。 他离开的时候还好着呢,怎么回个头受了个伤就变成这样了?难不成他已经睡了许多年?还是说是穿错时空了? 温榆河想不通便用神识传音给太上老君,“老君借我点法力。我算算发生了什么。”太上老君挣脱出一只手变出一颗药丸弹给温榆河,“咕噜”一声那颗药丸硬生生的从温榆河喉咙中挤了下去。很好,这笔账他记住了。 温榆河等不及了,捏起手指头就开始算。算了几个来回又不太确定就又算了一次。“怎么会!怎么会这样的!沈御宸啊!”
第111章 也算是洞房花烛 旦日。 两军交锋, 楚胤珝那边声势浩大,光是外军就有上百万。而沈御宸这边没有别人只有他一个和手中的兽戒。“楚胤珝,你该是只恨我一人吧。因为我杀了你的母后。” 楚胤珝阴翳着双眸, “当然。若不是你迷惑了舅舅我又怎会将他逼到绝境?”君玉蹙着眉, 难不成沈御宸是想…… “如此我将命给你, 随你处置。只要你放过墨宸。” “好!那我要你万箭穿心你也接受?”楚胤珝环手手臂鄙夷的蔑视沈御宸,恨不得立马就奔过去砍下那人的头做成球踢。然后再泡进咸水里旱上个几天再挂在烈日下暴晒几日才肯罢休。 “我, 接受。”沈御宸脱掉身上的盔甲只留一身布衣, 反正也只是将命还给他而已。不, 还能救他一命, 已经很满足了。楚胤珝颇有兴趣的拿过身后背着的银箭, 上在弦上,只要轻轻一拉便能刺穿那不堪一击的心脏。 “你可要多挨一会儿啊。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挨过一百箭我便不动墨宸分毫。可你要是没挨过我就把他流放到贫民窟,受尽折磨!”箭在弦上发着夺人性命的寒光,沈御宸坦然的面对着,将自己的心口向对方大大敞开。 来这世间走这一遭也不算赖, 即使下场不如何可至少过程也有过美好。 “嗖-”长箭从空中飞来刺破了他的皮肉穿透了他的心脏,很冷, 很痛。口中不禁溢出一声声痛苦的低鸣。沈御宸怕疼, 很怕, 可他都能咬紧牙关不让别人看出来,不让别人有丝毫嘲笑的机会。不让沈族蒙羞。可如今是真的痛到了极致。 “王爷……” 沈御宸单腿跪在沙地上,又是一支寒冷刺骨的利箭分毫不差的刺破前一支利箭射入他的胸膛。热血流满衣襟, 淌在沙地上形成一道“血河”。沈御宸呆呆的伸出手取下那枚兽戒,想将它收进怀中。却发现他的胸口早已布满了血水。 又是三四支利箭横飞,一支比一支用力,一支比一支刺得深。沈御宸固执的跪着,不肯移动分毫更不可能倒下。不知何处传来几声洞箫的哀声,像是在可怜他又像是在嘲讽他。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睛寻着那声,对上的却是君玉似笑非笑的眸子。原来那洞箫是他吹的。 “一群废物!不放箭要本主一一砍了你们的头!?” 那些士兵本来是不想去杀沈御宸的,因为沈御宸那胸口处早已是血肉模糊一片,根本不能直视。说到底沈御宸也只是为了救墨宸,如果不是墨宸,他大可以只身逃走,何必在这里送命?落得这副惨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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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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