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被他埋怨,那边也依旧一声不吭,沉默的厉害。 阙玉扬过身子,正面朝上,手朝空中抓了抓,已经恢复了些力气,身上也好受了许多。 是那颗辟谷丹的原因,可以管三天,三天没有饥饿感,不用吃东西。 讲起那颗辟谷丹,就不得不说一说她抱着他去看医师,又抱着他回来的事。 阙玉忽而来了精神,“上次你只给我穿外衣的时候怎么说的?男女有别?” 他歪头往外瞅,“抱我的时候怎么不讲男女有别了?” 这回外头的人终于有了反应,语气还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平静不起一丝波澜,“那是为了救你。” 阙玉挑了挑眉,“救我就可以抱我了?” 他故意找茬,“难道你不知道男孩子也是要洁身自好的?被你抱过之后我还怎么找道侣?” 外头再次沉默,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他再接再厉,“摸了我不该摸的,不该对我负责吗?” 阙玉边说边从床上下来,迈着优雅的步伐朝船头走,“你想不负责也成,放了我,我就当没这回事。” 虽然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不过他还是决定强硬下去。 “不放我就要负责。” 玄朱缄默不语,他便更来劲,“渣渣,又不想放我,又不想负责,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已经到了船舱口,掀开帘子,刚要走出去,忽而听到那个女子说,“外面冷,想指控我在屋里也可以。” 阙玉:“……” 外面确实冷,他于是又退了回来,赤着脚站在不远处,隔着一层半长不短的帘子道:“放了我吧,不放我,你会后悔的。” 那个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地上也凉,去床上披着被子威胁我效果是一样的。” 阙玉:“……” 他看了看地上,又瞧了瞧自己赤.裸裸的脚丫子,的确感觉到凉,脚底下不自觉动了动,回到小床上,披着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威胁她。 “这是你第一次来极寒之地吧?不了解我吧?” “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我阙玉手上沾过多少鲜血,不怕死你就熬着,看看将来我会不会对你做什么?” 他话音刚落,便见外头的人站起身,貌似要干什么? 他勾了嘴角,“你终于想通了?” 玄朱掀开鼎盖看了看,“粥熬好了,可以喝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灵泉煮灵米,熬的还有些稀,但不知为何,盖子刚一打开,便是一股子香味飘来。 惹得里头的人忘记继续劝她,伸长了脖子看,“什么东西?” “吃的。”玄朱拿了新买的碗。 前几天她就在纠结要不要给他准备饭菜,不知不觉买了这些,刚付完钱想起他是先天灵体,不需要进食,于是没要锅盆,只有碗筷。 玄朱盛好自己没有进去,那么多书和灵石没有白看白花,她终于确定了一件事。狐狸天生性子谨慎和胆小,她的气息会吓到他,要给他留点个人的空间。 以后后半截的船舱就划给他当领地,一直是他一个人待,迟早有一天能肆意躺在床上。 玄朱用神念包裹着碗,送到床边的小桌子上。 阙玉看到了,身子爬出来更多,将碗筷拿在手里,可能还有点烫,又放了回去,过了一会儿才再度端起。 他是先天灵体,一旦食用普通的食物,会在体内生出杂质,破坏他的体质,为了维护和激发天赋,他从来没吃过东西。 所以那碗只是捧着,许久都没动。 “是灵米,杂质少。”杂质少,可还是会有,“事后我会帮你洗髓炼出杂质。” 她是雷系灵根,修炼的是极其霸道的雷系功法,只要她想,帮他洗去体内的杂质并非难事。 有她做保证,床边的人终于动了起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阙玉熟练的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水往嘴里送。 也许味道不太好,眉头微微蹙着,不过没说什么,又继续喝,很快将那一碗灌了下去。 玄朱又给他打了一碗,他也照例喝光,第三碗才剩下一点,用膳的时间也要长了许多,说明已经饱了,喝不下。 玄朱没有强逼着他,拿了碗搁在一旁新做的厨房上,从空气中凝聚出水清洗碗筷。 熬粥的鼎收起来,明天他饿了可以热热继续喝。 玄朱收拾好,理了理衣摆,盘膝坐在甲板上,闭上眼又开始打起坐来。 不过片刻而已,已然被人打断,身后传来阙玉特殊的声音,和往日一样,慵懒到了极点,“小丫头,我好看吗?” 他对她为什么待他这么好越发感兴趣,实在想不起小时候的事,怕不是与他特别亲密的关系,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 “好看。”玄朱没有撒谎,他确实好看。 醒着的时候不能看他的眼睛,但他半睡半醒间可以。 自从没了法力之后,他变得很脆弱,要吃饭,要睡觉。 只要一熬夜便困的不行,加上没给他弄过吃食,饿的他成日里昏昏沉沉,几乎没多少精神的时候,玄朱借着这段时间没少观察他。 对他的长相也清晰了些,那双狭长的狐狸眼还在,睫毛比原来都长,眼尾高高上挑,懒洋洋看人的时候,无端便有几分媚态。 和女孩子阴柔的媚又不一样,是有气势的媚。 说不上来到底什么感觉?但有一点她十分肯定,他确实好看,不辨雌雄的美。 阙玉单薄的嘴角不自觉勾起,“那你喜欢吗?” 怕她说假话,又加了一句,“你可是正道,正道的人是不撒谎的,莫要辱没了太清宗的招牌。” 玄朱不做声了,低头思忖片刻方道:“喜欢。” 不讨厌,应该就是喜欢? 她是莲心,莲没有心,所以她也没有,辨不出什么是讨厌,什么又是喜欢? 阙玉嘴角翘起的弧度越发的大,笑的一双眼弯成了月牙,整张精致的面容比平时还要美豔几分:“那你放了我,我就把这幅身子给你,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不好?” 玄朱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不好。” 阙玉眨眨眼,有些不解,“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吗?” 玄朱头都没回,直接道:“如果喜欢你就要放了你,那我不喜欢了。” 阙玉:“……”
第10章 嫌弃自己 他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玄朱的喜欢不是他想的那个,是很单纯,类似于喜欢一个物件,一件衣裳,一方桌椅。 任何顺眼的都会得一句她的喜欢,根本不是男欢女爱。 阙玉趴在小床上,上半身伸出沿外,歪着脑袋朝船头看。 即便刚刚俩人谈论过那种话题,她依旧无动于衷,表现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语气都没有变一下。 他不禁开始怀疑到底是玄朱的问题,她天生如此,淡漠不食人间烟火? 还是他变丑了? 从前他对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但凡见过他的,无论男女,都会忍不住多盯上他几眼,有些更是情不自禁地爱慕他,倾心于他。 走在大街上都有人示爱,若是个没人识得他的地方,从这头到那头,一路行去能收到许多赞美他的话。 有明着的,也有暗地里和同伴讨论。 他的好看是得到大家公认的,几乎没几个能抵抗他的狐眼。 玄朱是第一个,不知道是他没了法力之后,狐眼失去了应有的能力,还是玄朱定力太强? 他更倾向于后者,有时候俩人无意间对视,她那边依旧如常,视线不会躲闪也不会过多注视,很自然的望着他,又很自然的挪开,没有半点异样。 那是一种见老者、小姑娘、幼儿的神色,她平时和街上的人交流也这样。 说起来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玄朱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和感情,没有强烈的爱意,也没有无端的冷漠,叫人打心眼里觉得舒服? 至少他在她面前没有不自在。 她都不会看他,无论他做什么,什么样子。几番诱惑没有成功,知道她绝对没有那个心思,所以可以肆意在船后打滚、晒太阳、睡觉。 正道有时候还是让人放心的。 不是他说,就他现在这幅模样,但凡换个人,怕是没有不心动的。 就算真的铁石心肠,不受他的诱惑,也会趁机揍他几下,欺负他现在手无寸铁,毫无反抗能力。有些人就是这么变态,想看曾经高高在上的人卑微求生。 能遇到玄朱,算不幸中的万幸? 阙玉一个翻身,滚在柔软的被子里,一手一个抓来她封印起的水球和火球,晒着从窗外射进来的太阳,惬意又安逸。 给他玩的、睡的、衣服穿、还给他煮粥喝,他睥睨天下、目空一切的时候都没有这个待遇。 做狐狸要知足。 阙玉觉得自己眼皮子又开始沉重起来,和往日还有些不一样,以前总觉得身上没有力气,被她饿的,是被迫的倦意,今儿是舒服的想睡觉。 他就是个吃干饭的,没什么事做,也没压抑着自己的困意,闭上眼,很快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都黑了,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换地方。 玄朱听到了铃铛声,叮叮当当,响了很久,这几日相处,对铃铛声越发的熟悉,一响她就知道他在干嘛。 可能在掀被子,从床上下来,没有沾地,直接踩着桌子准备上横柜,她听到了木桌不堪受重和柜门被打开的声音。 玄朱心里小小的失望了一把。 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肯睡床,床已经弄成了十分适合他待的地方,就是不睡。 铃铛又响了起来,这次有些急,但没有传来他拉拽柜门的‘咯吱’声。 他没有修为后动作多少笨重了些,每次上横柜都会扯的柜门‘嗤啦’作响。 没有说明没上去。 玄朱蓦地睁开了眼,禁不住朝后望去,果然瞧见他合上横柜的门,打开下面的衣柜瞧了瞧。 她眼神刚有些黯然,便瞅见他把衣柜的门也关上,回到床上,两边的小门一合,用锁扣起之后安然倒回被子里,伸个懒腰想睡。 大概是白天睡的太多,已经没有了困意,很精神地睁着两个漂亮的眼睛,开始骚扰她。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船里怎么连个镜子都没有?”阙玉撑着下巴,问的懒洋洋。 玄朱边操控一寸方船,边回答,“修炼之人用不上那个。” “谁说的?”阙玉挑眉,“我也是修炼之人,为什么我能用上?” 他没有法力之后无法用神念看自己的样貌,只能通过镜子,没有还挺不方便。 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狼不狼狈?有没有变丑? “改天落地了要买一块。”他说的自然而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玄朱回答的也自然,“嗯。” “凝脂膏有吗?”阙玉隔着一层镂空的床架问道。 玄朱实话实说,“没有。” “那美颜丹呢?”阙玉继续。 得到的回应是一样的。 “没有。” “澡药不会也没有吧?” 玄朱轻轻‘嗯’了一声。 阙玉脸上露出嫌弃的神色,“你过的也太糙了。” 玄朱没有反驳,脑海里反而想起了那日师父抓到他的景象。 他混在女子堆里,仔细挑选凝脂膏,看那个熟练程度,可能没少去。 “凝脂膏、美颜丹、澡药下次也要带一些。”他加了一句,“凝脂膏能让皮肤变得光滑如剥了壳的鸡蛋,美颜丹自不必说,听名字就知道了,澡药排毒清肺,洗出体内杂质,有了澡药就不用你给我洗髓了。” 玄朱眉梢微微一跳。 知道他过的细,也没想到这么精致。 “知道了。” 那边阙玉却对她的表现不太满意,“回答的这么慢,是不是在心疼钱?” 他抓着这个机会,用好听的嗓音蛊惑她,“这才刚开始,以后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现在放了我还来得及,可别等到后来钱财和前程两空。” 船头上的人又开始装起了哑巴,只要是她不想回答的问题,便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换了个话题,“澡药是用来沐浴的,自然要有浴桶,别忘了准备。还有啊,屋子太小了,走两步就到头了,要改大一点。” 玄朱附和,“好。” “等东西都买回来后再改吧。” 玄朱也没有意见,“嗯。” 阙玉发现了,只要他不提放了他的事,玄朱几乎百依百顺,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从来没拒绝过他。 他问什么也会回答什么,就算是一些比较隐私的,需要对他隐瞒的修为和姓名、年龄,也都一一道了出来。 但凡换个机灵些的,都知道不能讲这些,会让他更了解她,然后寻到机会和法子算计她。 即便不成,以后被放了找她报仇可太容易了。 阙玉人在床上,床被她封了起来,像个放大的衣柜,还有两个小门。 他就躺在里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小小的损了她一句。 笨蛋。 “小丫头,”他忽而直起上半身,舔了舔尖利的爪子,阴测测笑道:“以后不要那么傻乎乎的,把什么都告诉别人,人心隔肚皮,就比如现在,你就不知道我心里想的是不是把你大卸八块。” 玄朱正在替换灵石,将昨儿已经用废的拿出来,往凹槽里塞新的,闻言动作一顿,“我知道。” 阙玉扬起一侧的秀眉,“你知道什么?” 玄朱回头,语气很是认真,“我知道你现在想的不是把我大卸八块。” 具体想什么她不知道,但是绝对不是把她大卸八块。 那句阴阳怪气类似于威胁的话也不含坏心,只是想让她保持警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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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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