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玉望着包好的爪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只要她认为他是阙玉,就还跟以前没差,会被她细心呵护和照顾。 不认为他是阙玉时,他就是阿猫阿狗,她要去找真正的‘阙玉’了。 阙玉人在她怀里,禁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这个渣渣,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讲她痴情吧,她又记不住他的样子。说她无情吧,只要想起来就对他无比的好。 反正今天的小鸡汤是喝上了,味道稍微有点变化,不是忘记放盐就是大料。 有一次干脆连洗好的竹荪在眼皮子底下都能忽略,就那么干炖小鸡。 阙玉已经很满足了,有的吃总比喝西北风好,最不济亦比他自己来更得劲。 懒得人就不配挑剔,给什么吃什么,很好养活。 饭的事是不愁了,阙玉还有一件操心的,不敢睡,怕自己俩眼一闭,玄朱立刻忘记他的样子,跑去找别的‘狐狸精’。 阙玉午睡都没歇息,晚上强撑着精神给她讲‘阙玉’的事。 只要是关于‘阙玉’的,她就很老实。 边讲边拉了她背后的布条,系在自己脚腕上,一边一个,打上好几个死结,确定她解不开后才眯着眼,昏昏欲睡,话也有一搭没一搭的。 “阙玉曾经也有个小女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已经有睡去的意思。 玄朱推了推他,让他继续讲。 阙玉勉强张大眼睛:“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会静静地等小女孩长大……” 玄朱又戳了戳他。 阙玉:“……” 我真是世上最命苦的狐狸。 其实他也不敢睡,担心一觉醒来玄朱没了。 狐狸的心脏可是很脆弱的,再来两次还能跳得动算他幸运。 阙玉只好垂着眼皮接着道:“要是小女孩好看,就娶来当媳妇,不好看就当兄弟,妹妹也成……” 声音越来越小。 “跟小女孩相处很开心,没有尔虞我诈,也不用担心被背叛,小女孩很信任他,在她那里阙玉觉得自己很重要,在被人重视着,自从他母亲死后,他再也没有过那种感觉。” “仿佛他是个多余的一样,到处都不需要他,不仅如此,他们还讨厌他,厌弃他,他真的过够了那种日子。” “玄朱。” 声音小到几乎听不到。 “谢谢你即便这样还记得他,还知道给他做吃的,还会给他包扎伤口,还……需要他。” 只要有人需要他,他就觉得自己的存在是必须的,不是偶然。
第95章 一对白菇 或许是平时玄朱太正经, 很多话反而不好讲,她现在这个样子,倒是能放开舒舒服服说一通。 阙玉痛快极了, 脑袋一歪, 就这么睡了过去,过了一会儿又睁了俩眼提醒她。 “一定要等我醒来, 我带你去找阙玉。” 一会儿不提示她, 她肯定又忘记他什么样, 觉得他不是阙玉了。 这种感觉其实他能理解, 有时候盯着某个字, 明明是很熟悉的, 经常用,但是一认真看, 反而辨不出来。 还会怀疑是这个字吗?越看越不像。 玄朱应该类似吧,对他太了解, 知道他的所有特征,就是对不上, 需要旁人说才行。 他那会儿也要别人告诉他是这个字, 他方能慢慢地晓得, 要写的就是它。 “阙玉不喜欢老是乱跑的人。” 希望这话能管用。 阙玉打个哈欠,彻底的睡了过去。 并不安生,半夜经常惊醒,感受了一把自己现在的姿势,抬头瞧见玄朱乖乖坐着干等他醒来的模样,才能放心的继续困觉。 一夜就这么在醒来又睡着,反反复复十几次之间枯燥的过去。第二天没什么精神的睁了眸,朝后撇去, 瞅见她方松懈了身子。伸个懒腰,听到骨头酥响又忍不住抱怨。 坐着睡原来这么痛苦。 什么时候才能躺着困觉? 还要等多久玄朱能好啊。 阙玉感觉自己的小心脏快要受不了,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提心吊胆连个觉都睡不安生。 还好今天的玄朱还挺听话,整夜都没有去找别的‘狐狸精’。 怕是最后那句话起了作用。 只要是‘阙玉’想吃的,想喝的,想让她干的,她都会乖乖照做,让她握他尾巴一个时辰,她做到了,叫她等一夜,她也做到了。 阙玉心里还蛮复杂,不知道该欣慰,还是心酸。 欣慰她至少对‘阙玉’两字有反应,能做出回应。心酸是都这样了还这么乖巧,没怎么任性过,怪心疼她的。 阙玉很快收敛了心思,用法力球驱使着布条散开,自己双脚踩着实物,半蹲在玄朱膝盖上,面对着她,认真告诉她。 “我有尖耳朵和九条尾巴,所以我就是阙玉。”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做到,说帮她找阙玉,一点不带撒谎。 小傻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之后一双眼亮了亮。 怕是确定了,他就是阙玉。 也太好哄了。 阙玉又忽悠她,“阙玉饿了,要吃小鸡,快炖鸡汤养他吧。” 玄朱没有半点犹豫点头,“好。” 阙玉勾起嘴角,美滋滋跳到她肩上,陪着她一起进厨房,瞧她撸袖子开始做准备,不忘感叹。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都这样了生活还没变,跟以前没什么差别。 这但凡换个人,怕是吃喝都跟不上了吧? 他这边想法天马行空,那边玄朱动作麻溜的逮小鸡,宰杀清洗,入锅添火,竹荪炖小鸡很快搞定。 阙玉一顿饭吃饱喝足,还携着玄朱进了一趟她的空间,摘了些果子,装满一大篮子后回到甲板上,边吃边耐心的等着。 玄朱这个‘帮手’不行,只能指望孔弈了。 希望不要出什么意外,一定要顺当啊。 阙玉望着漫天的阴云,面上多少有些愁色,这时候要是有个谁偷袭,那还不惨啊。 俩人都会遭殃。 他思虑过度跑神,中断了‘讲故事’,玄朱用指头点了点他,像是提醒他一样,将他身子都戳的左右摇摆,险些没站稳。 阙玉爪子勾住她的法衣,勉强在她膝盖上立足,回神后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讲了起来。 “其实阙玉这个人吧,一直都很简单,他像他母亲期望的那样,活成了一个潇洒快乐的狐狸精。一顿饭,一个合口的果子,就连天上晒下来正好的阳光都能让他开心许久。” “自从他被抓之后,所有人都说他肯定过的不好,又憋屈又难受,每天都是寄人篱下的日子。” “其实吧,那些人都不了解他,他就是一条咸鱼,没什么大志气,有吃有喝有得安睡就满足了。” “虽然偶尔也会被一个死脑筋的少女气的腿抽筋,不过大部分的小日子过的都还不错。” “那个少女对他也挺好,给他吃给他喝,让他睡怀里,踩肩膀抱脑袋。” “他只有小时候被这么对待过,他的母亲也喜欢让他爬上身。那时候他比现在更小,踩一脚他的母亲就佯装受伤的模样逗他玩,每次他都咯咯直笑。” “他的母亲很疼爱他,除了不给他做吃的喝的,跟他一样懒之外,别的还挺好。” “他原本以为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就是母亲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还有个人很重视他,可以对他更好。” “人嘛,总是有优点和缺点的,少女太完美了,所以她的缺陷也很大。” “不过他觉得和他的比起来那都不是事,所以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他也有很多缺点,人家都没嫌弃他,他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呢。” “总之他觉得自己还蛮幸运的。” “他娘告诉他,每个人都是个半圆,遇到另一个人之后才是一个完整的。” “为什么总有人对丈夫和妻子说,老伴老伴,意思是说,老了的另一半。” “陪伴的‘伴’左边是个人,右边是个半,反过来念就是一半的人。” “阙玉已经找到了那个伴。” “他以前被人伤害过,总有人为了戏耍他,先赢取他的信任,再光明正大的嘲笑他,背叛他。他不是第一次因此受伤。” “踩过‘朋友’挖的坑,被所谓的‘朋友’往恢复真元的灵酒里下药,害他灵力全失,差点死掉。” “还有一次和旁人一起做任务被狂暴的灵兽追击,险些掉进无尽深渊。他运气好抓到了一块石头。‘朋友’在崖边朝他伸手,让他抓住他,他乖乖的照做,‘朋友’却哈哈大笑的松开他的手,叫他就那么栽进一丝亮光都没有的无尽深渊。” 他其实有点怕黑,就是那次的原因,底下一个人都没有,只有数不尽的黑暗,和藏在暗处的豺狼虎豹。 太多太多,让他觉得自己就是猎物,随时会被野兽撕裂吞吃。 这么一想其实玄朱给他的不仅仅是吃喝上的,还有安全感和光明。 像黑暗里的火把,亮着不大的光晕,将他牢牢罩在下头,不让他再置身黑暗里。 “大概是被太多人骗,所以他疑心病很重,必须很确定很确定,不可能逆转才敢相信一个人。” “这么多年以来,从他的母亲死后,只有一个人做到。” “他已经十分肯定那个人确实是在乎他的,即便变傻了也还记得他,所以他直到现在才敢吐露心声。” “不要怪他胆小,他也没办法的。他曾经亦很容易相信人,后来被伤的次数太多才不敢的。” “总之他以前虽然害怕付出真心被人拿去喂狗,因此一直观望着,但是别人对他的好,一点一滴他都记得。” “他偶尔也会自卑,觉得自己配不上,所以从来不多管闲事。有得吃就吃,有得喝就喝,也不要求什么。她爱摸猫就摸猫,她爱找别的狐狸精就找别的狐狸精,爱给他做饭他就吃,不给就饿着呗,虽然心里不得劲,但他不会表现出来。” “现在她傻了,有些话他终于能说出来了,憋在心里许久也怪难受的。” 特征已经很明显了,那个‘她’是谁,阙玉干脆不隐瞒了,直接道:“他想吐槽你许久了,你太死板了,好几次差点没把他气死。” “镇妖塔就那么好玩吗?非要进去。” “就不能换个地方咬吗?一定要在一个位置。” “在鸡汤里顺便炖几个鸡蛋,再塞点干贝干虾不香吗?” “我现在法力被封,弱的一批,在床上就不能让让我吗?” 他上上下下打量玄朱,好半天也想不到别的,暂时居然就对她只有这么点不满。 细细一数发现真少。 阙玉还想再找找,半响身子一歪,颓废的倒在她怀里,枕着她压在膝盖上的手背,叹息道。 “不讲了,搞得我跟个怨妇似的,一大堆的牢骚。” 玄朱又戳了戳他,似乎希望他继续说一样。 她怎么回事?这么喜欢听抱怨? 阙玉没有接着讲,不过也没有闲着,将一寸方船停下来,落地后带她下了船看风景。 “玄朱,”他很早之前就说过,“其实这世上除了修炼还有很多有意思的,比如在美丽的地方待上一阵子,一睁开眼,瞧见的皆是漂亮伊人的山水,看精致的东西人的心情也会变美。” 正好玄朱忘记了赶路,他自作主张打算留在这处住几天。 脚下就是一寸方船,往沿边一站,眼前尽是天水一线的美景。 阙玉用爪子拍了拍站过来的玄朱肩膀,“好好瞧瞧你眼里就不会只有修炼了,做人最重要的还是享受,只有让自己得劲了,干什么才会舒服。” 玄朱倚在沿边,一双黑黝黝的瞳子一晃不晃的望着他手指的地方。 阙玉还待再说些什么,心中忽而一动。 他感受到孔弈的气息了,那厮终于来了,比想象中要快了许多,看来一开始根本没走远,就在附近。 阙玉叫玄朱带他下来,离近些看风景,实际上是为了走出一寸方船的防护屏障,否则凭他一个人出不来。 玄朱没有怀疑,直接抱着他去了河边,阙玉施法,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怕她又跑了,找起来不方便。 有了印记就像一根连接着她的线一样,他跟着线就能轻而易举寻到她。 等修为恢复,搜查她的踪迹也会简单许多。阙玉没再多做防备,叮嘱玄朱要一直在这里等他,他去上个茅房之后便顺着孔弈的气息溜走。 孔弈离的不远,似乎使了什么手段,叫玄朱没有察觉,只有他一个人感应到位置,近在咫尺。 怕是那根羽毛的原因,被他带在脖间许久,还曾经简单祭练过,所以羽毛靠近他有知觉。 阙玉怕夜长梦多,路赶得很急,孔弈也在接近,没多久双方于一个竹林附近碰头。 孔弈不是个废话多的人,直奔主题问:“你想通了?” 那日他劝了半天都没用,没想到刚转身离开,阙玉便自个儿反了悔,看来这事还是要自己衡量利弊。 阙玉终于意识到不分青红皂白抓他的人就是坏,对他再好也是坏,想跑出来了。 果然,他瞧见阙玉点头,“想通了,没有法力不方便照顾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5 首页 上一页 7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