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这么说,心中难免开始担忧,这么简陋的借口,只怕瞬间便被看破,然后把他逮回去,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待遇,惩罚他敬酒不吃吃罚酒。 从此不给他床睡,不给他饭吃,快饿死渴死的时候才勉强给他点吃喝。 叫他饿不死渴不死便是,别的就没有了。 如果是他的话,他会这么做,绝大多数的人也是一样的,要平息心中被欺骗、被背叛的愤怒。 然而身后仅传来一声轻轻地‘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很快他便觉得身子一轻,被她搁在不远处停放的船上,和以往似的,轻拿轻放,没有折磨他。 ??? 是相信他的谎言了?
第12章 好难啊啊 小丫头这么好骗,他没有想到。 其实他还琢磨了很多其它说辞,刚刚那一瞬间闪过的念头,统统没有用上,感觉已经蒙混过关。 阙玉站在船上,看她径自去打坐,没有朝这边看也没有关注才抬脚往屋里走,船头上的人没有反应。 他慢慢坐在床上,那边还是没有动静,他几下蹬了鞋爬上去,对方亦没有阻止。 当真不介意? 阙玉重新躺回窗户下,拿起角落的火球看了看,三昧真火是她的内火,如果她心情不平静,三昧真火也会动荡,那球搁在手心里左看右看,也没有半点异样。 真的没当回事? 说来也是,他轻而易举就被抓了回来,没费她半点劲,气应该会小一点,不至于折磨他。 顶多克扣点他吃的喝的,挨几顿打。 他起身想将小门关上,挂上锁,免得熟睡的时候那个女人突然发疯揍他,想了想,又放弃了,早挨晚挨都是挨,睡着了挨和醒着挨没什么两样。 于是就这么躺在床上,用被子盖住脑袋,缩在里头睡,一夜不太安稳,断断续续没怎么安眠过。 第二天一大早,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他眯了眯眼,检查了一番身上,没有挨打也没有经受折磨的痕迹方放松下来,闭眼真正睡去。 姿势一开始有些拘束,没多久便和平常似的,手和脚伸出被子外,躺在阳光下,抱着枕头睡的香甜。 玄朱瞧见了,应该说阙玉的所有表现她都观在眼里,不知道为什么?从昨天回来开始,便一直有些拘谨。 动一下便会抬头看看她,动一下又看,就好像怕她会怎么样他似的。 后来睡在床上也全程不动,跟往日完全不同,平日里爱翻身,一晚上闹腾很久,来来回回这个姿势那个姿势换,昨儿一天都很老实。 也没有懒洋洋的趴在床上劝她放了他,趾高气扬的说不放他会怎样怎样,蔫了吧唧,和前段时间饿着他的时候一样,没什么精神。 睡觉又开始躲进被子里,以前还会露出个手抓着火球,现下全部身子都裹在里头,缩成一个球,所有边角都压在自己身下,生怕旁人掀开进去一样。 怎么了? 玄朱紧闭的双眼睁开,朝后瞧了一下便又阖上继续打坐。 昨天的异常已经过去,今早既然恢复正常,当不知道没看见便是。 玄朱没有睁眼,空出一只手给炼丹炉点上火,慢火熬他的粥,等他醒来就能喝了。 她自己沉下心,运转真元依照体内大周元和小周元的轨道行走。 大概一个时辰后,船舱里响起轻微的铃铛声。 阙玉醒了,几乎刚睁眼,便听到外面传来细小的声音,他有些好奇,平时玄朱稳坐甲板打坐,很少做其它的,今儿这是在干什么? 他伸出脑袋朝外看去,正好瞧见一碗粥搁在桌子上。 凑过去瞅了瞅,非但没有少斤少量,还添了些新的东西。 灵菜和灵菇、切丁的虾肉,闻着更香了。 不会在里面下毒了吧? 叫他吃完露出难堪的一面? 阙玉犹豫了片刻,没有动,缩回身子在床上玩水球和火球,尖利的爪子戳在薄薄一层的封印上,顶出一个很深的凹槽。 不知道她下的什么禁制,表面一层像什么薄膜,将火裹起,不伤他,也没有很坚硬,软软的,可以轻易摁出坑洼来。 阙玉捏捏掐掐,到底还是放下球,到了床边把粥端进来,小小的闻了一把。 旁人的嗅觉怎么样他不知道,但他晓得自己的还可以,下了药他不可能闻不出来。 深嗅一口,竟然没问题,舀了一勺含进嘴里,也没事,那碗粥在他试探了许久之后终于咕噜咕噜喝完。 没了法力之后就是不爽,普普通通没什么味道的粥他都喝的起劲,还觉得不够,想再来一碗。 他垂了垂眼皮,懒散地朝外瞅去,平日里只要把空碗搁回桌子上,那边便会再给他盛一碗,经历过昨儿那事之后,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待遇? 他刚将碗放上去,立刻有股子力道,把碗卷走,不多时一盅装满了虾肉的菜粥送过来,又叫他喝完。 阙玉吃饱了,侧躺在床上,漫不经心的将空碗翻了个面,露出底下的彩绘。 已经不是一开始的那个,那个他嫌小,特意又选了个大的,以前最少要喝三碗,显得他跟个小猪崽子似的,很能吃。 这个大,只需要盛两碗他就饱了,两碗怎么看都比三碗饭量小。 狐狸饭量都小。 阙玉端着瓷碗,目光有一下没一下地观察着,碗里面是纯白色的,沿边有一圈橙色,外面五颜六色,还画了个小女孩,扎着古板的发髻,他第一眼便觉得像某个刻板的人,于是要了这个。 当时想着喝完粥,闲着没事还能用尖利的指甲刮一刮碗沿边上女孩的脸,心中甚美。 正好刚吃完饭,锋利的指甲不自觉抵在上面,正待划下去,又作了罢。 昨儿私自逃跑,被抓回来之后既没有虐待他,也没有克扣他的口粮,还给他加了东西,理应对她好点才是。 他很快否认这个想法,为什么要逃跑,还不是被她抓了,她不抓他,他能跑吗? 指甲‘嗤啦’一声,到底还是抠了下来,而且不止抠了一下,一连十几下,次次发出刺耳的声音。 心中那股子平白冒出来的怨气消逝,他才将碗放回桌子上,自己滚到床里,晒着太阳打着盹,安然歇息。 每次他这样,她就知道他好了,不需要再吃的意思,于是碗被收到船头之后没有再盛。 他也是真的饱了,没有矫情,闭上眼,开始思索下次逃跑。 昨儿那个借口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不一定非要找条件苛刻带风眼火眼的悬崖,遇到凶残的野兽效果是一样的。 连续攻击之下五方圆锁的消耗比跳崖还多,他脱困的几率也更高一些。 阙玉心中有了主意之后睡的更香了,一觉到了中午,又喝了一次菜粥,完了也没事做,继续睡。 每天吃了睡,睡了吃,让他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小猪崽子,不仅饭量大,还懒,除了床上就没挪过窝。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阙玉认真想了想,换了个地方,改睡衣柜里。 那衣柜被她放大过,像个封闭的棺材似的,正好能躺下他,把水球火球都挪过去,在里头香香的睡了一觉,不留神又是一天过去。 第二天也是老老实实吃了睡,睡了吃,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第三天看她没有报复他的意思,才又像从前似的,开始趴在床边劝她。 “你感觉到了吧?最近有点安静,这可不正常。”平时多多少少会有些小杂鱼,几下被她解决,这两日全都消失了一样,没了踪影。 要么是他们怕了她,要么是怕盯上他俩的人,不敢跟那个人抢食,那个人最少都该是个化神期才能有这么大的威慑力。 “万一来的是个化神期,你就算能应付,多多少少也会受点伤折些修为,你觉得值得吗?” 他舔了舔自己锋利的爪子,“担心吗?担心就放了我,我会替你解决。” 他是化神后期,化神初期和中期对他来说就是小杂鱼,本来也是能越级挑战化神巅峰的人,因为他同时修了道和妖术,真元和妖力是旁人的几倍。 然而他遇到的是他父亲,太清宗的顶梁柱,实力强大,自创无上神通‘天道桎梏’,是离天道最近的人。 有人说他代表的就是天道的意思,他的‘天道桎梏’,便是天道对人间的束缚。 其实这个世间有着无数的规矩,藏在看不见的地方,但确实有,比如说时间、空间、气运等等。 修仙者这一辈子都在规矩下生活,一生都妄想打破规矩,但没几个人成功,他们最多利用一下,他的父亲便是那个可以操控规矩的人。 也是能越级挑战的天才,年轻时亦天赋极高,从不吃丹药,仅靠自身走到今日,本来就强,又比他高了一截,还无耻的用上偷袭,叫他栽的毫无预料。 虽对付不了父亲,但他全盛时期能与他抗衡的亦没有几个。 他在极寒之地一直都是横着走的,无聊了到热闹的地方找点乐趣,闲暇时分便趴在山顶晒太阳。 天赋太高,于他而言睡觉就是在修炼,有时候一觉醒来不知不觉已经破了瓶颈,又升一级。 要不是被封,差不多再过个几年,他就追上父亲,成为化神巅峰,这个世间顶尖的修仙者之一。 说起这个,心里免不得有些后悔。 其实在他爹施展威压赶走城内所有人的时候,他有机会跑掉,但他觉得父亲从来没有管过他,不一定认得出他,他的变化之术也天衣无缝,完美至极,结果就那么巧,一眼就被识破然后逮走了。 阙玉郁闷的抓了抓床板,继续劝:“放了我以前给你许诺的那些也统统给你,你要什么都行,就是要我,我也把自己扒光了给你。” 他不禁将散乱的秀发掖到耳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这几天每次上完茅房都会洗个澡,将自己清洗干净,从头到脚抹凝脂膏,吃美颜丹,泡澡药,把自己浑身上下弄地香香的,衣裳也穿得单薄,就差脱光,她还是不为所动。 难道真要脱光了不成? 阙玉望着自己窄瘦的脚丫子,忽而想起前阵子那个趁机掀他衣裳偷看他的人。 他当时没有阻止,她不会以为他随便谁都行,人尽可妇嫌脏不愿碰他吧? “上次被看之后我嫌恶心,洗了十几遍,都搓肿了。” 船头上依旧没什么动静。 “我真是处子之身,没你想的那么随便,一开始只是试探一下你的人品,如果你来真的,我肯定誓死反抗。” 这是真的,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好色之辈,如果是,那他不仅有被虐待的风险,还有贞洁的问题。 晚上睡都睡不安心,还好她两者都没有。 “我发现你不是那种人,反而对你感了兴趣,现在是心甘情愿想给你。”当然是假话,就算是现在,也不可能给她。 等她一放了他,不逃之夭夭留着干瞪眼吗? 以前会想着报复她,看在她待他还不错的份上,现在已经熄了那个想法,跑掉便是,不对付她了。 “放了我吧,我把自己完完整整给你。” 阙玉话音刚落,忽而听到不远处有女子沉稳的声音响起。 “你为什么总在勾引人?” 前阵子还好,被饿的只偶尔醒来一次,稍稍劝那么几下又疲惫的睡了过去。 自从给他喂了辟谷丹,每日熬粥之后,他醒来的时间长了,没事干便坐在床边打扮自己,船里没别人,也一天几套衣裳,花花绿绿换着穿。 每天都会对着镜子梳头,一梳很长时间,直到头发干为止,然后抹凝脂膏。 从脸开始,脖子、手臂、大腿小腿,就连脚趾缝里都不放过,精致的不像男子。 次次打扮好便开始衣衫不整,时不时露出纤细的胳膊和白皙的长腿来引诱她,日日如此,从未中断,话也越来越露骨。 阙玉回答的理所应当,“因为我是狐狸精啊,不勾引人做什么?玩泥巴吗?” 其实是她太难搞,给什么都不要,只能自己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阙玉:我可太难了。_(:з」∠)_
第13章 我知道的 船头上的人沉默了,一声不吭,不言不语,此后阙玉再说什么,她都不理,他自觉无趣,懒洋洋回到自己的小床上,拉过他半干的尾巴擦拭。 洗澡好洗,往水里一钻便是,跟她说一声,她把什么都准备好,烧过的热水,泡澡的药,洗头发的澡豆,要什么给什么。 他通常不一口气吩咐完,一样一样来,用到就喊她,洗一个时辰能叫她三五次,回回出来都要问她烦不烦? 烦就放了他。 次次她都闭口缄默,没个表态。阙玉已经懒得用这个借口,洗完澡自己坐在一边擦干自己,头发是第二麻烦的地方,尾巴是第一。 以前尾巴可以随便伸缩,现在只要一洗澡就打湿,整整九条,折腾一个来时辰都不一定干。 阙玉已经拭了大半个时辰,方才那是觉得累,休息休息的同时顺便劝一劝她,现在歇息好了,劝也劝过,又开始干活了。 费了好大的劲,又用了半个来时辰也才擦了两条,加上头先的三条,还差四条,真要命。 他实在懒得干这种永无止境的活,刚要让她帮着解决,那边似乎也意识到,他一天大半的时间都用在擦尾巴上,过于辛苦,干脆帮一帮他。 阙玉感觉自己整个人浮了起来,衣柜打开,里面几条毛巾飞出,覆盖在他四条湿哒哒的尾巴上擦拭。 一心多用,同时进行,速度和效率是他的几倍,真不错。 阙玉自个儿在空中翻了个身,成正面朝下的姿势,抱了个枕头在底下垫着,就这么趴着享受她的照顾,还能更方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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