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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医科大的学生吧？”
护士小姐会意，立刻笑道：“可惜了，今天廖教授不在实验室，你改天来说不定能碰上。”
“好吧，那我先去看看朋友。”仇麓点点头。
护士小姐也道：“您慢走。”
仇麓看似是往电梯口走，却在护士小姐低下头的一瞬间偏转方向，拐进了走廊的另一侧。
廖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小女孩儿。
仇麓沿着走廊一直走，走到尽头，迎面就是医院大楼后面的一片小花园。
“不要上九楼去。”
仇麓压低了声音，接起电话，转头就拐进了一片带着石子小路和矮树丛的小花园，仇麓对着那头道：“那一层楼不接收患者，贸然上楼去容易引人怀疑。”
“盯着就是了。”
对面有人应了声，仇麓挂断了电话，脚步却猛地一顿。
在小路的角落里，有一个个子很高的女生正背对着仇麓半蹲着，在低声细语地说着些什么。
那个女生一头浅色的半长发，都散落在肩头。
无比地熟悉。
仇麓差点脱口喊了一声，然后又立马收了回来。
这不可能。
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
因为仇麓也知道那不是谭娜。
仇麓想起来一个很古老的知识点，是高中还是什么时候学过的。
“——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所以想要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悄无声息地消失，最好的办法不是杀了他，而是切断他和社会的所有联系。
这样哪怕他还活着，但是也毫无存在感。
就算是哪一天他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也不会有去追究。
没有追究，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一如被遗忘的海拉。
仇麓站在那女孩儿的身后，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忽然那个半蹲着的女生忽然叫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喊道：“哎？小朋友这不能吃！这是小鸟！”
女生看到眼前的小朋友正把手里的小麻雀往嘴里塞，吓得赶紧伸手过去拦，但是那个小女孩儿瘦瘦小小的，浑身上下看起来都没有几两肉，力气却大得出奇，她握着对方的手臂竟然都差点没拉住她把麻雀往嘴里送的动作。
姑娘着急道：“你快放开啊！这不能吃！”
“哎——”
忽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小女孩细瘦苍白的手腕，阻止了那只吱吱吱乱叫的小麻雀悲惨的命运。
仇麓低头一看，被自己抓住的女孩儿巴掌大的一张脸惨白，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
竟然就是希希！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仇麓手上一用力，不顾小女孩凌乱的反抗和挣扎，把那只小麻雀抢了出来。
“啊！我的——”
希希看着麻雀被抢走了，惨白的小脸上也浮现出来焦急的神色，伸着手就要去够仇麓的手，不断“啊啊啊”地发出尖细的尖叫声。
刚才蹲着的女生站起来，露出来一张妆容精致的脸，目光落到仇麓的脸上的时候，忽然愣了一下。
竟然是这么好看的一个男生吗？
仇麓余光一瞥，发现这位姑娘的头发似乎是染出来的，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得出来发根有一层不容易发现的黑色。
“谢谢你啊。”女生看着仇麓，连忙笑道：“我都不知道她竟然把麻雀往嘴里送，吓死我了，这多脏呀。”
“这是你的……妹妹吗？”
“不是。”仇麓道：“我只是认识她。”
仇麓低下头，叫她：“希希？”
希希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乌黑的大眼睛里面似乎有些茫然，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第123章 奥丁
小女孩眨眨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啊？”了一声。
仇麓便抬起头，对那个女生道：“我认识她，一会儿我送她回去就是了。”
“麻烦你了。”
那个女生连忙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
等到那个女生转头离开了，仇麓这才半蹲下来，按着小女孩儿消瘦的肩膀，仔细打量着她。
但是希希似乎是格外地躁动，在仇麓手中像是落入了人类设置的陷阱的小动物，不断地挣扎着后退。
“不、不不……额……”
“希希，不要乱动。”仇麓感觉到她的骨头似乎都能轻易被折断，手上也不敢再用力，于是只好松开手。
但是希希却扭动着，抓着仇麓的手就要往嘴边凑。
仇麓眼疾手快，一把卡住女孩儿尖尖小小的下巴：“你干什么？”
希希发出细细的一串叫声，执拗地要去咬仇麓的手。
仇麓忽然想到那天在医院里面偶遇的詹红英，于是想也没想，抬起女孩儿的下颚，去看希希的口腔和牙齿。
仇麓顿时一愣，随后便想也没想地，按住手里的女孩儿，问道：“你妈妈在哪儿？”
人类由于不再需要捕获猎物维持生存，犬齿早就逐渐退化，但是希希的一口牙齿却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她的上下四颗犬齿都格外地长，像是两颗怪异的尖齿。
仇麓凑近了看，希希的眼睛里似乎还有血丝，脸颊上面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白灰，快要看不出来皮肤的原样……
“妈妈？”希希闻言，懵懂地看向仇麓，停止了挣扎：“妈、妈妈？”
“你妈妈呢？”仇麓立马低声问道：“告诉我，你妈妈在哪儿？”
“我带你去找妈妈。”
傍晚。
仇缘正跟着手机导航在巷子里面穿梭，越走越眉头紧锁，甚是还有点怀疑自己是迷路了，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在满地垃圾和水坑的的地方能有什么特色网红酒吧。
但是中国自古以来都逃不过那一句宿命一般的“来都来了”，所以仇缘就算是心里犯嘀咕，也还是埋头在巷子里找着。
突然，电话铃一响。
仇缘接起电话，问道：“仇麓？”
“怎么？你终于后悔了是吗？”他本着绝对不能一个人出丑的想法，对着电话那头道：“没关系，来吧！我现在允许你过来找我，和我一起来一场轰轰烈烈的午夜探店之旅！”
仇麓没理这个戏精，而是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昨天说的那个酒吧，是在吴家巷子那边？”
“啊，怎么了？”仇缘看了看四周，答道：“我现在正在这边呢。”
“帮我一个忙。”仇麓语速很快，声音也很沉重，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事一样，强调：“现在，很着急。”
仇缘一愣，收了玩笑的神色，连忙道：“什么事啊？你说啊。”
“现在去和平小区，三栋四楼六号，找一个叫詹红英的女人。”仇麓道：“大概四十岁，身材微胖，有一个女儿叫希希。”
“找到她之后，你就带她走，不管去哪儿都行，只要不让她待在家里，不离开你的视线。”
“如果她没在家，就在周围的街上打听，她有时候会在街上收垃圾。”
“什么？”仇缘：“你找这个人干什么……”
“现在我没有时间告诉你。”仇麓沉声道：“快去，十万火急。”
“哦哦哦……”仇缘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答应道：“我现在就去。”
仇麓道：“谢了。”
挂了电话，仇缘是去酒店的心情也没有了，连忙走到路边，找了个遛狗的大爷问路，和平小区看来还是周围人尽皆知的老小区，这边的人流量小，大家都彼此熟悉，大爷热情地给他指了个方向。
仇缘记着仇麓的吩咐，拔腿就往和平小区跑。
医院这么多人看着，仇麓也不好贸然地将希希就这么带走。
但是好像提起妈妈，希希的意识显然比刚才更加清醒了一些，竟然还能回答仇麓的几个简单的问题，毫无防备地被仇麓一连套出来了家里的住址和她妈妈的姓名。
花园里面人不少，仇麓心想绝对不能让希希再回到廖兴的手里。
于是仇麓摸出手机，给带过来的蹲点的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在医院的其他出口等着。
仇麓平生头一回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把希希抱起来的时候才觉得心跳都在加速，一转过头就看到不远处摆满了长椅的花园边上，出现了几个穿着医师长袍的年轻人，为首的赫然就是那天在实验室见过的艾兰和那个叫做“小荣”的男生。
仇麓顿时心跳犹如擂鼓。
他抱着希希蹲下身来，借着矮树丛挡住了自己，然后低声对希希道：“希希，不要说话，好不好？”
“乖乖跟着我，我马上就带你去见妈妈好不好？”
希希愣愣地看着他，竟然点了点头。
仇麓把希希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只孱弱的小猫崽，心惊肉跳地看着那几个年轻人。
他们在花园里来回地找，甚至还在周围晒太阳的病人们那去打听，仇麓屏住呼吸，等到几个年轻人招呼着去其他的地方继续找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仇麓抱起希希，把小姑娘的身形完全挡住，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迅速离开。
“师姐？艾兰师姐？”
艾兰将目光从一个方向收回来，清冷的目光落到面前的年轻人脸上，眼前柯荣额头上都冒了一层冷汗，焦急道：“这可怎么办啊，希希不见了……到时候老师过来了，我们……”
“会不会是她自己跑出去了？”
“她不会跑很远的。”希希那样的身体状况想要一个人跑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比起几个看起来焦头烂额的年轻人，艾兰看上去甚至上算得上是沉稳冷静，吩咐道：“大家再仔细找找，实在不行，就马上去找医院调监控。”
柯荣捏了一把汗，连忙道：“是！”
艾兰看着一个方向，迟疑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三楼……六号住户。”仇缘站在破旧的楼梯间，目光锁定在一扇深红色的防盗门上，然后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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