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胡凡低低应了一声：“我打小恢复能力就很好。”
萧望归便露出了笑来：“是啊，磕了膝盖破皮出了血，然后两三天就给好了，我小时候也羡慕过你的体质。”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身体素质好，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是妖。”胡凡颇为感慨的说道，复杂了眼眸：“这种恢复能力好像随着我的成长还得到了加强。”
他小时候也曾感冒过的，后来则一点儿病都不得了。
想到这个，胡凡便想了一事来，于是抬眼看向萧望归，问他：“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感染你的吗？妖毒。”
萧望归听他这样问，眼睛闪了一下，然后视线有些飘忽起来，胡凡看他这副模样，于是知道他知道。
“说说。”胡凡是真心好奇萧望归看了他一眼，然后在胡凡错愕的目光中忽然凑向他并低下了脑袋。
地面上，两个人影交叠在了一起，约三四分钟后才慢慢分开。
“……”胡凡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湿润的嘴唇，面颊微红：“怎么这么突然？”
萧望归浅笑，把额头抵着他：“……我就是这样感染上你的毒的。”
胡凡微愣，而萧望归这才道出了真相：“那年……我发现自己比起我的那些女朋友，更在意你，想接触你……于是趁着某一天你睡熟了，偷偷亲了你。”
胡凡愣愣听着，脸颊愈发红了几分：“原来是这样……你当时也把舌头伸进来了？”
“伸了。”萧望归浅笑回答：“我偷偷往你水杯里放了一点安眠药。”
“你……”胡凡一瞬间有些无言，真不知道该如何说他了。
“我很喜欢，也不后悔。”萧望归认真的看着他，轻声说道：“那天晚上我确定了自己是真的喜欢你，虽然感染了妖毒，差一点死去，但走到今天我依旧觉得这就是我们最好的路，也是命运。”
最好的路么……胡凡近距离的看着他，却不认同：“如果我们不入修真界，普普通通的做凡人……”
“我可以，但你不可以，不是么？”萧望归说道：“你的血脉注定了你无法做一个普通人，就算你的血液一直没有感染人，妖王对你下的封印也无法让你彻底像凡人一样生老病死，你不仅不会生病，你还会一直保持年轻，等时间久了依然会暴露。”
胡凡无言以对，继而忧虑的看着他：“所以……这现在这样就是我们最好的路？”
“嗯。”萧望归点头，又亲了亲他：“你是妖，我是魔，我们可以天经地义又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胡凡又是一阵沉默。
萧望归凝视着他，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小花园顿时陷入了安静之中，只有风吹拂着花草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许久之后，萧望归才轻声的再次开了口，反询问胡凡：“你呢？以前你不喜欢我，现在……喜欢吗？”
胡凡抬眼看他，纠正了他的话语：“我以前喜欢你，现在……也喜欢。”
“你停顿了一下。”萧望归敏感的指出来。
“……我们太久没见了。”胡凡解释道，他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萧望归，最终还是决定敞开心扉说实话：“老实说，我觉得现在的你……有些陌生。”
萧望归便微微皱起了眉：“那……”
胡凡打断了他：“但我还是喜欢你的。”
“……”萧望归一时有些哭笑不得，情绪复杂。
“在乎你、喜欢你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我无意去改这个‘习惯’，也不觉得自己能改的掉。”胡凡轻声说道：“谁叫我已经认了你呢？你当初问我能不能和你在一起，我犹豫过，但最后还是回答了你‘能’，而我这个回答是认真的，认真到让我执着的在这几十年里心里只想着你，找到你，甚至不惜冒着风险成为千古罪人，也最终决定听了柳笙的，演戏欺骗陈泽林，让妖魔阵营包围了他们。”
胡凡说到这复杂了眼眸，眼底有了一些痛苦：“其实我到现在还是迷惘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但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你在我的对面，不是我拉你过来，就是我过去。”
萧望归欲言又止，而胡凡定睛看着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想要的答案又是什么，而我的答案是：我不知道喜欢和爱的区别，但我喜欢你，也一定不会爱别的人，而我也早已经决定了和你在一起，所以你是凡人也好，魔修也好，坏蛋也好，傻子也好，陌生人也好，甚至是丑兮兮又臭兮兮的丧尸，我都会呆在你的身边，牵着你的手，和你在一起。一生，一辈子。”
第83章 】
萧望归愣愣看着胡凡，一颗心因他的话软成了一滩春水，忍不住再次亲了过去，而胡凡也没有拒绝，安安静静的站着，配合着他。
而萧望归这次并没有亲太久，他又和胡凡说了一些话，便要回魔道那边去了。
“仙佛妖魔准备签订契约，虽然在这次战争中趁机除掉了不少老古董，但还是有不少人对这事感到不满。”萧望归说道：“魔道这边也是如此，我得管着他们别让那一些爱闹事的在这紧要关头捣乱。”
胡凡点头，表示理解，让萧望归安心回去，他就在这玄天殿呆着，哪儿都不去。
“等我。”萧望归临走前又最后对他道了一句：“等一切结束，我们就回地球。”
胡凡微愣，然后温柔了眼眸：“好。”
萧望归于是走了，胡凡则一个人又在小花园里坐了一会，才回房间。
两人这次的会面感觉还不错，尽管那股陌生的感觉并没有在胡凡心中消散而去，但也可能正因为了这股陌生感，让胡凡在与萧望归亲吻的时候没有以前的那种别扭感了。
亦或是因为早已接受了，所以才觉得自然了？
不管怎样，这都是好事，胡凡也怕自己至今觉得怪异，从而让萧望归感到难受。
“我和萧望归打算回地球。”胡凡跟那照顾他的侍者说道：“我是让你帮忙给我父亲和……妖王传话，还是亲自跟他们说比较好？”
胡凡拿捏不准，这事肯定要跟那两人汇报的，问题是胡凡对那妖王没有认同感，而郭文宝则至今没有转身看过他。
很复杂。
“自然是少主您亲自与他们说比较好。”那侍者说道：“王和郭大人虽然把你交到凡人界郭大人的父亲那儿扶养，但他们都是在乎您的。”
在乎么……胡凡只是笑了笑，没有对这句话发表想法，但既然侍者这么建议他，他便去见了那两人。
“去吧。”郭文宝反应很平静，他依旧背对着胡凡，轻声说道：“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胡凡得了他的回应，又看向那红头发俊美又妖冶的男人，那男人倒是直直看着他，那双与胡凡相似度眼眸微弯，含着浅笑。
“若是无事，可以再来找我们。”这是妖王给出的答复，继而手掌一翻，掏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镯子，抛给了胡凡：“把这个戴上，需要帮忙时就把妖力注入其中，我们会直接传送到你身边。”
胡凡接过那镯子，手指轻抚着低头看了看，继而又抬头与那男人对视了一番，然后点头了：
“好，谢谢。”
他并没有与他们说太多的话，之后便要走了，只不过临走前试着问红发男人：“我能一并带走陈泽林吗？我欠他恩情。”
陈泽林一直被关押在这边的地牢里，关于他胡凡也向那侍者打听了，然而侍者也不清楚他是什么状况，只是和胡凡说：“反对派很多都被处理了，他若还是仇视妖怪，怕是很难走出那地牢。”
胡凡了然，而他希望陈泽林能好好活着，并好好过接下来的人生。
他也是一个可怜人。
狐九答应的干脆：“可以。注意着点安全。”
胡凡心中一动，对他这声“注意着点安全”有了感觉，不禁又细细的多看了他几眼，然后才转身走了。
在出门折过转角时，胡凡的眼角看到郭文宝转身了，盯着他。
胡凡没有扭头，脚步也毫无停顿的走了，让郭文宝从他眼角的余光中消失了身影。
他想回头，但他觉得那样会吓到他的父亲。
在听完郭文宝的故事后，胡凡仍旧猜不透郭文宝不愿看他的理由，也许是至今接受不了他的存在，也许是无颜面对他，但不管怎样，胡凡都认可他了，所以他尊重他的想法和做法。
有了妖王的应允之后，胡凡便很顺利的去了地牢。
地牢与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以为会是阴暗潮湿的，老鼠都能光明正大当着人的面爬，但到了那儿一看，才发现意外的明亮干净，空气也没有异味，清新的很。
看来自己还是受电视剧影响了。胡凡自嘲一笑，想想也是，脏乱差的地牢其实也从侧面说明了它的管理不好，好的厉害的狱卒也忍受不了那种地方。
关押着陈泽林的地牢挺靠外的，由于每一间地牢都被禁制很好的隔开了，所以他也不知山？与？彡？夕道这安静又整洁的地牢里关了多少人。
那年轻的狱卒为胡凡破开了禁制，胡凡踏入其中后眼前忽然一变，然后错愕的看到陈泽林光着身体喘息着仰面躺在那儿，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伏在他的身上。
胡凡立即撇过脑袋，通红了面颊。
“这是幻境。”那狱卒淡定又习以为常的看了那交叠在一起的一真一假两个人影，对胡凡解释道：“囚犯心中最黑暗最厌恶的记忆是什么，幻境就会真实的模拟出来，让他深陷其中受折磨。”
胡凡了然，听着陈泽林发出似痛苦又似欢愉的喘息声，追问那狱卒：“能解开吗？”
那年轻的狱卒便面无表情的对着活色生香的两人舞动双手打出法印，双手快到只能看见残影，只片刻之后，随着他一声轻轻的“破”，压在陈泽林身上的幻影便如烟一样消散了。
陈泽林整个人浑身一震，他大睁着眼睛躺在那儿，眼睛无神，胡凡又扭头去看狱卒，他淡淡说道：“刚出幻境，精神恍惚是正常的。”
随后转了身：“你且等他恢复过来后带他出来吧。”
胡凡点头，对他的背影道了声谢，然后又看向了陈泽林。
男人还仰面躺在那儿，只不过眼角滑落了一滴泪。
胡凡第一次见陈泽林哭，也从来没想过他会哭。
犹豫了一阵，胡凡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件衣服，然后走过去披到了他身上。
陈泽林足足缓了两个小时眼睛才凝聚出焦距，他眼珠子细微的转了转，看了胡凡一眼，然后动作极其缓慢的坐了起来。
胡凡披到他身上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滑下，堆到了陈泽林的腰部，陈泽林旁腿坐好，然后用暗哑的声音问胡凡：
“有烟吗？”
“……没有。”胡凡低着头，悄悄看了他一眼。
陈泽林的嘴角有疤，两侧都有，从嘴角延伸到接近耳朵，像恐怖电影里的小丑。
那是被人划破了嘴角却没有好好接受治疗后产生的伤疤，胡凡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记得那夜在幻影之森，陈泽林便拿剑把他的一侧嘴角给划破。
“你的嘴……谁划的？”胡凡问道。
陈泽林闻言抬手摸上自己的嘴角，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如死水一般的宁静。
看来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脸上留疤了。
“……不重要。”他低声说道，然后又道了一句：“好想抽烟啊……”
胡凡默了默，然后对他说道：“妖王允许我带你走，等我们出去了，就去买烟。”
陈泽林闻言于是起了身，并套上了胡凡的衣服：“走吧。”
胡凡见他穿衣服的动作缓慢，四肢好像很无力的样子，于是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瓶丹药，陈泽林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收。
他衣服也没穿好，只很随便的用衣带扎了一下，便赤着脚出去了。
胡凡跟着他，那年轻的狱卒坐在椅子上玩着投影手机，见两人出来了只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头了。
胡凡与陈泽林出了地牢，又在一些妖的注视下出了玄天殿，然后在山脚下的一家店里买到了香烟。
四周来来往往的全是妖怪，偶有几个魔修，所以散发着灵气的陈泽林显得格外突兀和瞩目。
不过并没有人上前来打扰他们，他们都认得胡凡，郭文宝和妖王的义子，也认得远远跟在两人身后的护卫。
陈泽林拿到了烟，便在路边坐下了，很随便，随便到根本不在乎周围的一切。
胡凡陪着他坐下了，看着陈泽林用有些颤抖的手取出一支烟叼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点燃。
在吸入香烟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精神了几分，又似乎更颓废了几分。
“……仙佛妖魔要签订和平协议了。”胡凡想了想，低声对他说道：“现在还在谈论和拟订具体条约，但下个月应该就能签署下来。”
陈泽林只是抽烟，没有说话，胡凡观察了一会他的脸色，然后问他：“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泽林并不回答他，只是用那张有了伤疤的嘴一口一口抽着烟，一根又一根，等地上落满了烟灰和烟蒂，陈泽林把那还剩下四根烟的烟盒子塞进衣袍口袋里，然后站了起来。
胡凡立即也跟着站了起来，陈泽林却冷漠的看了他一眼：“不用跟着我。”
“但……”胡凡微微皱起眉，而陈泽林不等他说完便转身走了。
“我欠你一包烟。”陈泽林背对着胡凡说道，虽走的缓慢，却步伐坚定，胡凡杵在原地左右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他便安安静静的注视着陈泽林的身影没入往来的妖怪之中，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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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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