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品相是另一回事，是衡量丹药完成度的，从一品到九品，品越高，丹药质量越好、药效发挥程度越强、杂质越少。
二品丹吧……
说难听点，还不如生啃药材呢。
这丹毒，绝对比药性要强。
要是这小姑娘是这个水平，估计也是被言家放弃的。
果然，言筱墨低下头道：“去年家族内考核，我已经被除名了……虽然说还可以算是‘编外人员’，但其实已经不算言家人了……”
她声音听起来特别沮丧。
而其他人也是感同身受。
来上这个培训班的，除了个别莫名相信徐云笈的精英，其他都是和言筱墨类似的情况。听她这么难过，立刻七嘴八舌安慰起来。这个说“这算什么？我活了三十年都没一个门派愿意收留我”，那个说“你好歹修炼入门了啊，我修炼十八年，现在还是不入流”……
徐云笈听得心里颇为无奈。自己这培训班还真是后进生大本营了。
他低头把阵法画好，灵石布好，一面解说：
“大家有之前了解过炼丹的，我就一句话：把你们之前学的统统忘掉。”
言筱墨“啊”了一声。
徐云笈没停顿，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听说天品丹药看缘分，光丹师自己厉害都不行，还要什么完美品相灵植，什么完美的火候甚至完美的空气湿度……对于这种观点，我就一句话——”
他扫了一眼众人，扯开嘴角，有点凉飕飕地嘲讽味道：
“修炼这么多年还这个想法，白修炼了。”
嚯！
这句话出来下面一片抽凉气的声音。
小老师挺刚啊！
您知道您说的是啥不？整个修真界主流丹修都是这观点，您这意思——他们都白修炼了？
有几个大宗门出来的精英弟子不服，当场就张口要说话，徐云笈抬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
他上次收拾张晨然的架势历历在目，这些人不情不愿地把到嘴边的话憋回去了。
就听他说：
“药材不完美不能炼天品丹？那你不会看看是哪不完美？年份不够的说明药材没挑对，这个不用说。有那什么灵力流失的不新鲜的、火元素重的、水元素重的、木元素缺的、土元素变异的……甚至还有说农药打多了的？我就问问你们学没学过聚灵阵？学没学过蒸干水分的法术？有没有土元素丰沛的灵石？缺什么不会补？多什么不会除？你把药材处理一下它不就完美了吗？然后你不就能拿来炼丹了？不知道药材到底什么毛病的不会做检测？检测一下是重金属超标还是种植过程中烧苗？农药检测技术那么发达你们不知道拿来用一用？然后有针对性地补足药材不就行了？
“说火温度变化一点都可能导致丹药品相变化的，你们生活在现代社会！几百块的电磁炉都能定温控温了，做丹修的因为温度不可控炼不出天品丹？滑天下之大稽！刚刚言筱墨问我布的是个什么阵——”
徐云笈朝地上一指，
“控温阵。很简单，入门修者就能布。就算不会的，我推荐你们上网买个温控电磁炉。什么年代了非要用那点原始的方式炼丹？古人得这么炼是因为没条件，现代人了，非讲究什么‘法古’，非搞什么尊重上古修者原汁原味的修炼方式……都这么想，人类别进步了。”
他噼里啪啦说完，全班木然。
咋说呢，这徐老师说的这些……听着吧，从理论上来说……就特别有逻辑。
但是另一方面，总让人有种恍恍惚惚的感觉。就是……
那啥，我们是修仙的对吧？
我们是普通人眼中的封建迷信、内行人眼中的神秘莫测对吧？
您这左手农药检测，右手温控电磁炉……
这是做科学实验呢，还是炼丹呢？
想想上次这位老师满口的心肝脾肺、控制变量，大家都慢慢意识到这个培训班的风格了。
好好的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修仙活动，硬是被他整的像是高考前数理化补习班！
学员们都有一种吃东西噎着了的感觉，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想反驳，发现人逻辑严丝合缝条理清晰，想认真学习吧，又觉得心里头堵得慌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学着学着学跑偏了。
就是那个恍恍惚惚无语凝噎的感受。
他们这儿内心充满了颠覆感，徐云笈那边已经开始上手操作了。
控温阵布好了，他把炼丹炉摆在中间，随手上了个保护阵，还不忘解释：“我对自己的炼丹技术很有信心，自认为不会出事伤到你们，但是实验安全还是要遵守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些都是前人血的教训总结下来的规范操作步骤，大家都给我记好了——点火之前一定要布保护阵，将丹炉完全罩在其中，听明白没有？”
下头一片寂静。
徐云笈不满抬头，表情严厉了几分：“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
学员们被那眼神震慑，下意识异口同声回答。
看徐老师面露满意点点头，重新低头处理药材，才又察觉到诡异。
……这个画风，果然哪里跑偏了吧？
第36章 36
一干人眼睁睁看着徐云笈将药材在桌子上依次排开,然后掏出各种器具,对药材一样一样处理。
一边处理一边还顺带给同学们解说：
“有经验的丹修可以很轻松判断出药材的好坏。好的那么我们看这株曌华木的茎叶，叶片微卷颜色深翠，这是药材放老了的表现。那我们怎么办的？很简单，首先大家需要了解每种药材完美品相的标准是什么。这个以后我开丹学这门课的时候回让大家记诵。那么曌华木，它完美品相的标志是茎叶中木元素与水元素的比重为2：1。
“我从超管司买了一个灵力检测仪，做了一点改造,改造成可以具体检测不同种类元素灵力的仪器——改造方式挺简单的,以后等大家学完‘灵力类型学’一课,课后作业就能自己完成。那么我们现在来看——”
徐云笈右手持一个体温□□样的仪器,左手非常标准地戴着手套用镊子夹起一片叶子，仪器探针微微刺破叶子，按了一下启动按钮。
“嘀”的一声。
徐云笈把仪器转过来给周围的几个学员看：
“木元素与水元素分别是397单位和141.8单位,那么这意味着木元素和水元素的比重接近2.8：1。很显然,这株曌华木有些老了,如果直接拿来炼丹，会导致丹药木性偏重，与青璃珠的粉末结合后会产生偏酸性物质，这对于丹药的成品是十分不利的。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非常简单。为曌华木补充水元素，以使得元素比重适当——当然这里也可以采用剔除少量木元素的方式，但这种选择对于药材的灵力是有损的，所以我不支持你们这么干。好的，那么现在我布下一个用于聚水的阵法，注意阵法不要追求聚灵效果,而更关键的在于精度，确保聚集的都是水属性元素……”
年轻的老师语气不疾不徐地解释，手上工作分毫不停。
他用阵法配合水属性灵石给曌华木进行了补水的工作，每操作一步都要用灵气检测仪进行检测，少量多次。
一边做他还一边强调：
“注意这个点！不要一次性补水过多！初中大家都上过吧？滴定实验做过没？做过的应该明白我为什么这么操作。要便于控制！每次只加入少量水属性灵力！”
一干学员听着他满口的“控制变量”、“操作规范”，再看着他手里的仪器，恍恍惚惚跟着点头。
总觉得似乎他应该穿件白大褂之类的，手里再多一个烧瓶或者冷凝管。
.
徐云笈将药材依次处理完毕，整齐地码放在实验架上，还不忘嘱咐大伙儿：
“大家操作的时候别忘了顺手把台子处理干净。药材顺序都是有讲究的，你别该下曌华木的时候沾了点青璃粉，那药性容易不调和。”
说话功夫，青年手一招，青黑色的丹炉下头“蓬”地燃起蓝色的火苗。
徐云笈仔细控制着温度，调整到他熟悉的最合适的情形：
“丹炉要先预热。这个就没有什么窍门了，炉子烧好了没有，确实是件靠经验的事情，大家慢慢体会，做得多了也就掌握了。”
他左手掐诀，控制着灵气稳步输入，右手将处理好的曌华木投入丹炉，随即迅速地双手结印打进去一个水系法术，使水汽挂在炉壁，不让药材直接接触炉底，但也不叫炉子里头汪上水。
接着依次是青璃粉、血麒麟、钟山乳、炁羊血……
徐云笈双手间仿佛有种特别的韵律，有条不紊将种种灵植纳入丹炉，结印、调温、控火、调和……
一干学员看得眼花缭乱，不明觉厉。
一种种药材处理看下来，眼睛黏在老师灵活的双手上看着五花八门的原材料乖乖巧巧被处理好，总觉得是过了很久，结果等徐老师双手做了个收束阵法、将灵气固定在丹炉里的收尾阵决时，一看时间，大家才发现其实只过了二十多分钟。
“那么接下来我们需要炼制四十五分钟。”
徐云笈将一个定时的仪器挂在架子上，接着又挂了一个灵气检测仪和温度监测仪：
“这个时间我们就在这儿待着其实怪浪费的，所以等待丹成的时间可以讲点别的，由仪器来为我们看着丹炉。”
言筱墨举起手。
徐云笈示意她说。
“老师，不是说炼丹的全过程都必须全身心投入、时刻掌握丹药炼制的情况吗？怎么……”
您这一副随心所欲的样子？
徐云笈笑了：“看着丹炉是为了什么？你学过吧。”
这个都是丹师入门必背的内容，言筱墨点点头：“丹药在炼制过程中需要不断吸收灵力，而末法时代空气当中的灵气供给可能不足，所以丹修必须适时为丹炉补充灵力。此外，有时药材中的杂质等问题会造成意想不到的反应和变故，必须随时发现丹炉的变化，做出弥补。”
徐云笈笑了：“原材料我们处理过了，有杂质吗？没有。灵气供给不足？大家看一眼我最后布下的这个阵法，这是一个改良版的聚气阵。和原始版一味吸收灵气的聚气阵不一样，这是个有针对性的条件性聚气阵，有点类似于编程的时候加上一个if语句。那么作用是什么呢？就是规定一旦检测到灵气降低至标准值下限，就开始聚气，往丹炉聚敛灵气。
“我们炼的这个补脉丹，完美品相要求在空气湿度60%、温度在800-830度之间、灵气浓度高于0.35个单位的情况下炼制——具体这个要求是怎么得到的，我在这儿不展开讲，总之是前人通过无数次尝试得到的最优环境。那么大家可以看我挂在这里的灵气检测仪，现在灵气浓度是0.4个单位，符合要求。
“一旦它往下降，降到0.35的时候，下面的改良聚气阵会自动开始运行，补充灵气，直直到达安全阈值。这个聚气阵非常好用，别看它基础，它真的是修炼、炼丹、炼器等等各种用途当中必备的阵法，根据你具体需要的条件随时改动，真的很实用。”
言筱墨听着徐云笈解释，吞了口口水，震撼又茫然地点了点头，嘟囔道：“完美品相要求在空气湿度60%、温度……这都是怎么得出来的啊……”
她这话被徐云笈听到了。
徐云笈微微一笑：“是无数前人尝试出来的。这是归纳法，通过总结归纳经验而获得理论。今天我们可以方便地炼制出最合适的丹药、用最简单明确的方法修炼，就是因为我们站在前人的肩膀上。”
学员们：……
为啥您口中的“前人”经验我们啥也不知道呢？怎么这前人就您一个人知道？
不管知不知道，都傻乎乎看着这位年轻老师把检测的仪器一挂，就开始接着上回的课继续讲人体结构。
但听着课，大伙儿还是总忍不住走神去看边上那炉子。
都想着说这能成吗？
这手法这么随随便便、方法清奇，真就能炼出天品丹？
待过了四十五分钟，定的闹钟准时响了。
徐云笈停下讲课的内容，走到丹炉跟前。一群学生全围过来了。
他挥手：“让开些，别影响聚气。”
等那群学员退了三步，他这才双手结印，气运于双臂，一个完整的封灵印往炉子上头一打，丹炉“嗡”的一声，里头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周围学生都抽了口气：
这听着可不是一颗丹啊。
徐云笈心里是有数的。如果没有损耗，应该是八颗。
本来药材是九颗丹的量，但是药性不好的被他剔出去了，剩下的分量刚刚够八颗的份儿。
他手一抬，丹炉的盖子平平地往上浮起，澎湃的白雾从丹炉里霎时间涌出来。
下一秒，无尽的气流倒涌入炉中，竟彷如旋涡一般，在不大个小教室里云流雾绕，形成层次分明的云霭，甚至显出晚霞般斑斓的颜色，殷红绛紫，宛如蓬莱云雾，仙境袅袅。
更有浅金的光芒从丹炉中透出，闪闪烁烁，伴随着氤氲药香。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头脑一清，浓度极高的灵气扑面，竟不管不顾往他们身体里拥似的从七窍奔入身体，顺着经脉一拥而入。
原本已踏上修炼之途的惊喜以极：就这么一下，堪比修炼几个月的功夫！
若说他们是惊喜，那迟迟没能踏入修炼大门的简直是如堕梦中——
灵气啊！这可是灵气啊！
将这玩意吸入体内，对有灵根的就是水磨工夫的事儿，对他们没灵根——也就是没有元素亲和力的，那就跟做梦没啥区别！
这还是头一遭体会到这个徐老师说的“把灵气给你灌到身体里”的感觉！头一遭经脉里涌动起了灵力，哪怕现在经脉没淬炼过，没办法将这些灵气导引入丹田，那毕竟是第一回 体会体内有灵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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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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