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云笈落入鼎内,三人都是大惊。三人里唯一的女修——还是与徐云笈有过一面之缘的瞿婷道:“徐专家怎么也被捉进来了?莫非这一次,真的无力回天了?” 徐云笈试图用灵力隔绝热浪,却没能成功。于祥英道:“这鼎中有限制,我们连个水球都搓不出。” 简直是绝境。 然而要是认命也不是徐云笈了。他从空间中一连取出数枚灵石,布下一个隔绝火元素的阵法。然而阵法只坚持了几秒便暗了下去。而那几枚灵石全都退去了代表饱满灵力的闪烁光泽,看上去像废玻璃一般。 青年恍然道: “这不是禁绝灵力,而是吸收灵力,使出的灵力都被吞噬,所以才什么法术都用不出。” 他琢磨一下,将阵法改了几处,把手里那道法铃放在阵心充作阵核。这一次,阵法缓缓运转起来,法铃上符文闪着淡蓝色的光泽,持续不灭。 “所以道之力因为能量更强,可以抵抗这种吞噬,或者说可以被吸收得久一些。”徐云笈感受到鼎中温度略微降下来,松了口气。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足够时间慢慢解决问题,上方鼎口落下一片金色符文,正是那个用于献祭灼烧的符文! “噌”的一下,鼎中火光大盛,同时鼎内壁有鎏金纹路发出光芒,古朴的道之力印刻点燃了阵法。徐云笈目光循着那纹路,看得分明。这鼎中有两重阵,一重吸收,一重炼化。其中前者将“祭品”和由九龙大阵摄来的龙脉本源皆毫不客气地吸纳,后者则将这些灵力与龙脉气机化作任人吸取的纯粹能量,哺给阵法的操控者。 随着金色符文的激活,整只鼎像是被盘活了一般,内部的热意一下子沸腾,对内部人修们的压迫感也瞬间大盛。 徐云笈布下的隔绝阵在浓郁的道之力面前发出崩坏的破碎声,连阵法核心处的法铃也一下子黯淡了。瞿婷猝不及防,袍角被炽火燎到。她惊呼一声,连忙割断衣角。 青年还从未感受过这等憋屈的滋味。 他一双黑眸被火光映得通红,像是火苗燃烧在他眼底。 “开什么玩笑——”一贯清朗的声音因为咬牙切齿而显得杀气勃勃,“就张显荣这样缩在幕后几十年的王八也配夺我性命——” 怒火与不屈的战意在他心头沸反盈天,青年默念几句口诀,以眷属契约向沈燮那头“借”来神力护住心脉灵台,紧跟着便纵身而起就这么不闪不避无遮无挡地伸手按向了内壁上用于炼化龙脉的阵法,狠狠地将神力灌入那符文的内部! 烫。 极烫。 灼烧感一路从指尖燎到经脉,窜入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于祥英和瞿婷他们的惊呼与问话显得极遥远,徐云笈一个字也听不分明。 他也是大胆,拼着个两败俱伤试图调用沈燮的神力摧毁这个阵法,但手指接触到的刹那,自己放出的神力与阵法的回路对撞,手指便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痛楚,紧跟着暴虐的力量在神力与阵法的交汇处散发,宛如凶兽般咬住了青年的皮肉,一路横冲直撞地闯入他的经络。 ……是龙气。 炼化已经开始,八条龙脉的本源在屠龙鼎里翻涌,被神器毫不留情地撕扯、碎裂、碾压、烧灼……只为抹去龙脉一线微弱灵息,断去祂们高傲的本核,生生扯开祂们与大地的羁绊,熔炼成纯粹的力量等待一道雀占鸠巢的神念夺走祂们的地位,窃据祂们的气机。 龙脉不甘地翻腾、怒吼,拼命想寻一条挣脱的路。然而神器威严,曾补天的青石任尔撕咬扑打,亦不为所动。 恰恰在这时,一道莽撞稚拙的力量介入,想抹去那献祭的力量,抹去道之力的镇压。 龙气再没有选择的余地。不想被炼化,所以宁可涌向这不明身份的来者脆弱的经脉。 ——龙气对未及仙阶的修者,若无特殊处理之道,是极致的毒,因为暴虐。 这力量太过强烈和刺激,毫无顾忌,哪怕本意并非如此,一入徐云笈体内,简直像是到处引发爆炸一般,又像是海水倒灌,蛮横地将海一般深远的力量拼命注入纤细的小溪。 所过之处经脉遭到了严重的损伤,叫徐云笈疼得忍不住嘶吼出声,连意识都感到模糊起来。 若非沈燮的神力盘亘在灵台,护住他灵识不灭,只怕徐云笈当时就要痛到昏过去。 然而饶是如此,在这场力量的拉锯中,他仍旧遍体鳞伤。 鼎外。 沈燮一道龙炎真火叫张显荣充满晦涩阴霾的魂魄被折磨得痛不欲生,便忽然感到神魂相牵的契约另一端传来极致的痛楚。 “蠢死了!徐云笈你又在搞什么?!” 应龙惊怒地随手将毫无形象地哀嚎乞求的张显荣扔在地上,以又一尾抽开混沌,一只前爪按上青铜鼎。 探不进去。 明明鼎口敞开,却探不进去。 沈燮深吸口气,一面耐下性子去解鼎口纠缠繁复的阵法,一面几乎是拼命将自己的神力顺着契约输向另一端。 “……活着。” 他压低了声音,近乎咬牙切齿,似乎要将某个人含在口中,反复咀嚼,又舍不得。恨他孤勇到莽撞,却又被担心摄住心神,想到他如何疼痛都觉得神念暴动。 神力如瀑,清凉而滋润,沿着曾彼此许下的契约缓缓流入青年被风暴肆虐后的干涸经脉。 他靠在巨鼎内部,压抑着嗓子眼里的呻吟,左手握上仿佛被吸在屠龙鼎内壁的右手,感受两种力量在身体内的相冲。 “活着。” 似乎有人咬牙切齿地告诉他,活像是他要敢死就拼了命劈开地府把人捞出来的语气。 徐云笈几乎疑心是自己疼得神志不清出现了幻觉。他煞白着脸,含混地笑,感受左手掌心下右腕无力的抽搐。 ——“放心。” 因为炙烤而干涩的嘴唇轻微地动了动。 撕裂的痛楚涌动在每一条经脉,但青年还是咬紧了牙关,硬撑着一息清明,贪婪地吸收来自自己献上过忠诚的龙神的神力,一点点弥补体内混乱的经络。 一次次,反反复复,龙气咆哮着涌入这具单薄的躯体,似乎下一刻就会将他撕成碎片。然而每一次,都有神力缓慢地让破碎之处愈合。 不知多少次的拉锯后,徐云笈撑着自己的身体晃悠悠地站住了,他抬手,原本因为龙气冲撞而焦黑一片的右手已然重塑成白皙模样。 他动了动指尖,抬手一招,一柄长剑握进了掌心。 “……小徐专家?”有人试着扶他,忧心地询问着,“你还好吗?刚刚怎么叫你你都没反应?你的手之前……” 被扶住的年轻人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后者一句话没说完,声音猛地卡在了嗓子眼—— 那双抬起来的眼瞳里,金芒璀璨。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咳算一点五更吧~ 这个就是小徐想借用大佬的神力从内部破坏祭炼的阵法,结果这个阵法不光是祭炼他们的,也是祭炼龙脉的,龙脉不甘心被炼化直接把龙气注入他体内差点把小徐撑死,好在有大佬的神力修补他的经脉~
第97章 97 屠龙鼎。 女娲补天留下来的天青石与不周山倾圮时的落石所炼,太上老君所制。 即使在神器之中也是一尊罕见的宝物。 又有混沌几乎将道之力符文当成狗皮膏药一般在鼎口布满,纵然沈燮也无法快速打开,将徐云笈解救出来。 他正心急如焚地破解鼎口的道之力,却有混沌不依不饶地缠上来,不肯让他靠近屠龙鼎。 ——毕竟,这鼎中所炼,是祂打碎天道重塑的希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坐视沈燮拆解。 应龙喉中发出低沉的暴怒吼声,周身龙炎真火缭绕,向混沌薄如轻烟的魂体烧去。混沌滑不留手,面对这样的攻击立刻闪躲,等沈燮对付巨鼎时又重新冒出来阻挠,打发之拖沓恶心叫沈燮忍无可忍。 应龙一双巨目中闪过一抹极冷的寒芒。 他忽然翻过龙爪,锋锐的爪尖划向自己心口一片通常被重重神力护持的软鳞。逼出一滴淡金色血液来。 那一点金芒落在他爪心,巨龙龙息一吐,极盛的红光妖艳如花王牡丹中的洛阳红,重瓣秾艳,迤逦灼然,初时只一缕,然而很快便铺展开来,随沈燮的神力攀上混沌黑黪黪的雾气似的身体。 混沌大惊: “赤血龙焱?你疯了?你——你用你的龙丹——” 混沌不及说完,猩红火焰彷如一张巨口,贪婪地吞噬着他的魂体,他惨嘶了一声,想用道之力抹去龙焱,然而非但未果,甚至那红彤彤的火苗就势攀上他另一缕魂体。 却原来这赤血龙焱由真龙龙丹催生,等同于是在燃烧神龙的心头血,神力本源灌注其中,能燃尽一切污秽,比龙炎真火更胜一筹,乃是应龙五种火焰中能量最强、最珍稀,却也对应龙本身消耗最大的一种。 龙丹可以说是应龙一身神力的本源,平日护着还来不及,不到山穷水尽、两败俱伤,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损耗一星半点。 一个半世纪前那场旷日决战,混沌与应龙酣战三个昼夜,应龙都没有使出这一招。毕竟赤血龙焱多燃烧一刻,就是多消耗一丝最为宝贵的龙丹血液。 混沌完全无法理解,为何沈燮竟然现在用出了这一招。至于吗,以他俩的实力,这才开打了多久啊就直接拼刺刀开始刀刀见肉了? 就算是为了阻止对龙脉的炼化,足足九条龙脉也不是这么快能炼化完的。 他满心的不解,却顾不得思考,毕竟血红的火苗正以他的魂体为燃料,越发繁盛起来,像是璀璨欲滴的一簇簇野玫瑰,全然不顾对主人的消耗,贪婪而疯狂地绽放着,烧灼着,将混沌烧得嗷嗷直叫,最后不得不忍痛斩断了将近三分之一的魂体,才算是死里逃生。 纵然混沌只要一息尚存就可以慢慢再生,魂体斩断了也能养回来。可这也是需要时间和能量的啊。 上回被沈燮打得魂魄分散,他不得不转了九世,从什么虫豸到蜥蜴,从蜥蜴到鼠雀,从鼠雀到猫狗,从猫狗到牛马……这么一点一点拼凑自己神念,最后还是靠着战乱年代可以大肆吸收血气、丰满自身意识,才将养回来。 不料这一世才堪堪算是恢复,苦心孤诣酝酿的炼化龙脉还未成功,和沈燮一个碰面,就又失了三分之一魂体,又是心疼又是仇恨,简直要发疯。 沈燮冰冷双目中沁出一丝血色,再一挥爪,那红焱愈盛,又冲着混沌而去。后者惊慌失措地躲开,而那龙焱却幻化作锁链形状,将他一下缠住。 混沌惨叫一声,被锁链牵住一路拖回来,黑色的雾气在燃烧中越来越浅。 应龙没有去听混沌挣扎中无意义的狠话和咆哮,他抬爪召回已开得繁茂的龙焱,像是感觉不到自己释放过龙焱后身体中的虚弱一般,化作人形落在鼎前,抬手便要一层层拆解那封印阵法。 男人一双手才按上青铜鼎,忽然一道璀璨金芒自那鼎中直冲天际! 剑气凛然,剑势无匹,携劈天开山之势,如蛟龙之凌月,如长虹之贯日,似惊鸿照影,似明敕星驰。 剑起星奔万里诛,风雷时逐雨声粗。 剑影星芒,饶是沈燮都因这锋锐无匹的一线明光而眯了下眼,向后退了一步。 却是徐云笈体内经脉反反复复在龙气破坏和沈燮神力的修补下终于达成了平衡,也终于能够承受住龙气源源不断的冲击,在极短的时间里被一次次撕碎又重塑,于痛到极致的反复中经络早拓宽数倍,强韧远胜从前。 无尽龙气在他体内鼓噪,又有从沈燮处借来的神力相冲。 青年只觉得丹田像是一只将将要被吹炸了的口袋,饱胀至极点。 他勉强按捺,推开于祥英、瞿婷还有鼎中另一名不认识的修者来搀扶的手,右手紧握住清泓剑,摇摇晃晃站稳了身体,缓缓调动灵力在体内运转。 艰涩。 神力、龙气,都是强悍至极的能量,偏偏盘亘在他丹田处形成两个气团,左右对峙。徐云笈自己的灵力就像是劝神仙打架的一个小孩子,勉勉强强调和了这两种力量,运于剑身。 徐云笈眸中因为龙气的灌注而一片耀金。他此刻每一寸骨骼都是痛的,然而胸臆间那股不甘却似乎因力量的强化而愈发烧灼起来。 神器又如何? ——它是神器,我如今暂借一分神力与龙气,又何尝没有一战之力?! 便打破这蒸笼! 青年紧握手中长剑,双目紧紧盯着头顶不断闪烁的禁制,忽而勾起了嘴角。 他身体中澎湃的龙气被灵力引导至手臂,他仗剑而起,从胸腔发出锐利的怒吼: “给我破——” 清泓剑周身笼着一层浓郁的熔金,慑人的气势使之显得锋锐无匹. 在徐云笈的清喝中,那剑光辉宏,以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一寸寸切割过上空重叠的禁制阵法,剑气凌霄! 轰然一声。 这上古神器,太上老君炼制雕琢的神器,鼎口细刻了十八重繁复禁制。 然而此刻,在这光耀一剑之下,如初雪见了艳阳天,不甘而毫无办法地被一击而碎!、 剑光犹未停歇,径直向上,向上。 混沌此间已被沈燮烧去了大半魂体,奄奄一息,连补阙空间的精力也没有半分。这混杂了神力并龙气的糊涂一剑,灿金若熔,竟便就这边就势“咔嚓”两声劈开了半爿此方独立空间的天空! 这方空间的顶棚登时像被摔在地上的手机屏一般,自那一剑洞穿的地方起,一丝丝蔓延开蛛网般的纹路。 “哈哈!” 徐云笈畅快地大笑了两声,握着手心长剑对于祥英等人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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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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