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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考完毕，忽然发现大殿内一片安静。
他诧异地看向菲利克斯。
要是在以往，他说出这样没头脑的话，菲利克斯非得往死里嘲笑他一通，为什么今天没说话？
而且，细看之下，菲利克斯的脸色竟然十分怪异，泽维尔心底咯噔一声，唇角缓缓放平，皱眉问道：“二哥？”
难道真出事了？
菲利克斯闭了闭眼，仿佛在犹豫什么，再开口时，原本就哑的嗓子越发沙哑起来，仿佛含着一口沙砾：“小弟，我问你一个问题。”
殿内气氛不复刚才欢快，沉闷的像风雨欲来，压得人心头沉重。
泽维尔看着他，也收了玩闹的神色。
他见到菲利克斯的心情太愉快，居然才发现见面以来菲利克斯一直板着脸，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甚至连一句寒暄都没有。
从菲利克斯异常的态度中，他能猜到菲利克斯问出口的问题可能会非常难以接受，甚至难受，他其实不太喜欢思考太沉重的东西。
但菲利克斯这样认真地看着他，让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只能抿了抿唇：“嗯，你问。”
“如果我和母亲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哪怕有了预感，泽维尔还是震惊得瞳孔微微放大，好半晌才开口，嗓音闷哑：“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只需要回答我。”菲利克斯看着他，态度没有半丝开玩笑的迹象，“你选谁？”
他是认真的。
泽维尔疲惫地问，牵了牵嘴角：“为什么一定是你们，我死不可以吗？”
“不可以，只有我和母亲，”菲利克斯犹豫了一下，“还有诺亚，要么母亲死，要么我们死，你选谁？”
漫长的沉默。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菲利克斯不催促，平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选择。
“如果一定要选……”泽维尔缓缓开口，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眼尾像抹了胭脂一样，红得像血，他的每一个字都说的无比艰难，却不犹豫：“我想……让你们活下来。”
两边的筹码从来没有对等过。
一次次出卖他们的母亲，和生死关头用生命捍卫他的哥哥，从来就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你知道什么了是吗？”菲利克斯静静地看着他。不然怎么能说出让他死的话。
泽维尔反问：“你想让我知道什么呢？”
“诺亚让我瞒着你，我知道瞒不住，”菲利克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顶，“小弟，你要是笨一点就好了。”
如果不是必要，他其实连诺亚都不想告诉，更何况这个最小的弟弟。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无法隐瞒的那一天了。
“二哥，我排名第七，前面有六个哥哥，除了你和诺亚，其他的哥哥……其实不是被幽灵蝎他们杀死的，对不对？”
菲利克斯：“对。”
菲利克斯的回答印证了某种猜测，泽维尔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得到答案“松了口气”，还是越发因为这个答案而越发沉重。
“他们是被妈……被她杀死的吗？”
菲利克斯平静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泽维尔心头茫然，望向菲利克斯，沙哑地重复了一遍，“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个答案……你可以问古斯塔夫。”菲利克斯还是承受不住地别过了脸，避开了泽维尔的视线，“他就被关押在后殿。”
古斯塔夫……
泽维尔问：“沐恩说的，让其他人去追他，这个其他人，指的是你？”
他喃喃：“我一直好奇诺亚是怎么和他搭上关系，而且关系非常亲密，原来……和他有联系的不是诺亚，而是你吗？”
诺亚对沐恩诡异的信任一直让他觉得奇怪，尤其是，每一次要他在瑞文和沐恩中间进行选择的时候，他都会选择沐恩。
按照一般心理学来说，比起外人，人会更加信任自己的伴侣，甚至很多人恋爱后连父母都排斥在外，诺亚为什么那么信任沐恩?
现在泽维尔明白了，如果有菲利克斯在里面，事情就很好解释了。
无论是他还是诺亚，可以不相信父母，不相信族人，不相信其他任何人……也不会不相信菲利克斯。
不相信这个……永远把他们护在身后的亲生兄弟。
“沐恩告诉我，母亲病重，是你让他告诉我的吗？”泽维尔最后问道。
菲利克斯皱了皱眉：“不是，我和他合作是为了别的事，没有让他做这个。”
“你去找古斯塔夫吧，你想知道的他都知道，他会告诉你的，只是……暂时不要出去了。”菲利克斯站起身。
泽维尔抬起头。
菲利克斯望着殿外灰沉的天空，语气淡漠：“那个人类其实也不算骗你，母亲确实活不久了。”
“——她已经活的够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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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把第一段写完了，下一个小boss是女皇，这段会比较短（相较于第一部分），瑞文是下下个boss～
第49章枫丹
菲利克斯离开后，泽维尔坐在椅子上没动，强撑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他感觉他的大脑一片晕眩，眼前几乎泛白，大量的信息在他脑海中盘旋，组合成一个个秘密，把他的大脑搅得一团糟。
踏、踏、踏……
殿内传来一阵脚步声，从后殿由远及近，泽维尔抬起头，正是古斯塔夫。
他看起来状态还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硬质长裤，脚上穿着长筒靴，微卷淡金色的长卷发扎成一束垂在脑后。
雄虫如出一辙的精致容颜有些苍白，没有阶下囚的憔悴，但也没好到哪去。
上一次见面还是生死不容，古斯塔夫有些尴尬，对他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菲利克斯说，你知道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
泽维尔没有寒暄的心情，直截了当地问。
关于古斯塔夫，他的感官颇为复杂，他帮过他们，也站在他们对面和他们水火不容过，可以说是有恩又有仇。
但他这会儿不想去翻旧账，他只想先把自己关心的事解决了。
古斯塔夫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直入主题，顿了顿，才点点头：“知道一些，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更多的你得问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天性多疑，这件事背后藏着的秘密很可能非常可怕，泽维尔想也知道菲利克斯不会全告诉别人。
既然菲利克斯让他问古斯塔夫，那说明古斯塔夫知道的就是他想让他知道的。
至于其他的，要么他自己猜，要么……
要么等到母亲死后，一切都尘埃落地，菲利克斯才会告诉他。
泽维尔定了定神：“那就告诉我你知道的。”
古斯塔夫在他对面坐下，揉了揉额头，淡淡开口：“我很就没想过这些事了，这件事有些久远了，我得想想从哪里说起……”
泽维尔坐在他对面，忽然就想起沐恩从天而降之前，古斯塔夫对他说的那几句话。
——“我没有选择。”
古斯塔夫说这话时极为疲惫。
他说：“泽维尔，你有菲利克斯保护你，我只能靠自己。”
他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吗？
菲利克斯背地里为了保护他做了一些事，泽维尔一直都知道，但菲利克斯不说，他根本查不出来，现在……
菲利克斯是觉得，到了该把事情告诉他的时候了吗？
古斯塔夫花了十分钟整理思绪，才缓缓开口：“这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二十五年前。
那是女皇继位的第三年。
那年的诺亚刚好三岁，菲利克斯比他小两个月，还是蹒跚学步的奶娃娃。
前任女皇任性地定下了继承人的位置，这件事在整个虫族都嫌掀起了轩然大波。
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是那代S级雄虫中最不成器的枫丹。
从前的虫族还不是现在这样凋零，S级雄虫的数量虽然少，但也没少成个位数。
前任女皇总共生下15个S级雄虫，早夭了三个，生下十二个顺顺利利长到了成年。
刨除种族限制，雄虫的寿命和他们的等级成正比，S级雄虫的寿命都在三位数，个别长寿的种族甚至能再度延长寿命。
成为女皇虽然风光无限，能让万千虫族俯首，寿命却只有短短二十来年。
对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S级雄虫来说，其实并不是那么好的选择。
但所谓劣根性就是这样，一样东西，放在那里公平竞争的时候，未必有人想要，但要是从一开始就内定了给谁，剥夺其他的的竞争权，原本不想要的东西也会变得极端诱人。
雄虫中天性狠毒的多，攻于心计的却少。
偏偏那一代雄虫就就出了这么个奇葩，明明弱得连A级雄虫都打不过，却靠着一张绝美的脸蛋，哄骗得女皇对他偏心不已，直接跨过了原本的竞争程序，把他定为了继承人。
上一代雄虫可谓天才辈出，幽灵蝎、北美黑熊、美洲豹都是那一代雄虫中最出众的，如果公平竞争，他们是最有可能得到皇位的。
失去机会后，雄心勃勃的幽灵蝎和北美黑熊都表达出了极大的不满，甚至想要联合古斯塔夫，进行一场轰轰烈烈的“逼宫”。
但是古斯塔夫拒绝了他们。
古斯塔夫不是没有野心，他身上带着猛兽基因，天生攻击性极强。
但他对皇位完全没兴趣。
在他看来，与其坐在皇位上，做个泥塑一样的尊贵象征，日夜不休和母巢雄虫交｜媾诞育子嗣，还不如在草原上肆意奔跑来得舒畅。
当女皇？选中了他他才要哭。
有枫丹主动顶上，他高兴还来不及。
但是，被不甘冲昏了头脑其他雄虫却想不透。
唾手可得的时候，他们满脑子都是当女皇的坏处，失去机会后，他们眼里就只剩下了当女皇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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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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