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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蓝渡

作者:别雀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04 10:53:54
  上天赐下天机本意是嘉奖,可是凡人欲望哪有尽头?这换成谁能不生气?要是时序是天道,他估计也想淹死这些人。
  对此,时序只能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怪不得初来晋州,这里灾厄压顶,福泽散尽可不就只剩下灾厄了吗?
  “这龙脉也太脆弱了!”时序叹了一句——今天又是一番白忙活,要找的东西依旧没有影子,时序躺在床上暗自腹诽,忽然屋子里亮起荧光。
  有鱼出现在房梁上:“道长!”
  “……”经历的多了,面对俞瑕的突然出现和消失,时序也淡定了:“晚好,狎鱼仙友。”
  “晚好是什么?”
  “……”忘了这是古代,时序抬手,将两只手枕到后脑勺,翘起二郎腿,还在惆怅眼下的重担:“不重要,大晚上你不陪你那府君大人,跑我这来做什么?”
  狎鱼沉默:刚才偷听的果然是他。
  时序又说:“还有,你们檐兽是不是都喜欢坐在高处?我怎么见你的时候,你次次不是在屋檐上就是在房梁上?”
  俞瑕咬了咬牙平心静气:“……习惯了。”
  “嗯,可以理解”时序点头,又问:“所以狎鱼仙友今夜来此是?”
  俞瑕:“……我……有件事想请道长帮忙。”俞瑕本来是因为坑了时序,心里有愧,才想来看看时序,眼下却不得不找点话来聊,想来想去,他们能说的只有晋州这场大雨。
  时序:“哦。”
  俞瑕:“道长……你生气了?”
  时序面无表情:“没有,你们是甲方你们是祖宗,有什么尽管说,毕竟甲方需求就是一切。”
  “……”怎么这话他听不明白?算了,“就是……关于府君……”
  时序:“嗯。”
  “呃……”见时序这样,狎鱼有点心虚,但为了他家大人他还是硬着头皮说了:“晋州挖断龙脉的事情,道长是不是知道了?”
  时序:“刚知道。”
  俞瑕不好意思再呆在房梁上,他跳下来坐到桌边,难为情道:“道长不要恼,实在是天机不可泄露,好些事情之前不便与您细说。”
  之前不便,现在就便了?时序微笑点头:“但说无妨,小道不会生气的。”
  狎鱼有些心虚别过脸,咽了口唾沫在心里天人交战,时序问:“所以呢?小鱼仙友继续说呀怎么不说了?”
  俞瑕挠挠头,还没想好怎么说,想到时序大概很快就要丧命,又良心不安起来:“对不起,我……”
  “好,没事,骗我的事情我不计较!”时序伸出一只手示意他打住——他想听点有用的:“仙友想要小道做什么?”
  俞瑕脑子里乱糟糟,无意识道:“大人原本因为遗失神卷被贬,找见神卷就能归位,可这期间龙脉被毁,大人管治晋州,将来上界恐怕会寻大人管制不利的罪。”
  “嗯?”时序心想,那位大人所作所为似乎并不在意这点罪责,他利落翻身坐起来,盘腿坐到床边,盯着俞瑕越来越心虚的眼神:“从头听到尾,小道也没听懂这件事里究竟哪里有小道能帮上忙的地方?”
  俞瑕心情复杂,犹豫到最后他想,要是时序运气好,那就当自己命该如此——将来如何,便都是他们各自的天命。而且大人不是说了,还有别的办法?
  说不定……
  于是他定了定神色,表情居然有点严肃:“道长能否帮忙阻止祭神之事?”
  时序啊了一声,没想到他会说这个:“祭水君跟你家大人元神归位之后不被追责有什么必然联系吗?他不是找回神卷就好?再说晋州现在这种情况,若是不祭水君,恐怕整个晋州都要遭殃。”虽然原本他也想着是不是应该阻挠祭水君的事情,不过狎鱼主动提起来就很值得怀疑了。
  俞瑕手指无意识蜷缩一下,眼神飘忽,说:“上界不会眼睁睁看一州百姓覆灭的,道长尽可放心。”
  时序疑惑盯着俞瑕,似乎要将他看透,疑惑都写在脸上——真的不会吗?怎么他不是很相信?
  俞瑕撑不住时序逼视眼神,又逃了。
  这次时序已经惊讶都懒得惊讶了。
  他已经习惯了这只檐兽一言不合就炸毛消失。
  俞瑕走后他便躺下去接着惆怅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也许还有一更(
 
 
第6章 守君
  他有点想凡尘了。
  虽然外面师父可恶,师弟惫懒无用,但那才是他活生生的人间。
  这时候,外面大概已经过了正月十五了?
  要是他没出这档子事,应该跟闻时锦那个小废柴在人皇庙看过花灯了。
  老道士十五肯定忙了一天,没空理他们,他们便能从城西逛到城东,悄悄去玉泉观串门,跟玉泉观的小道士一起祸害一番他们观里那几棵古树,在树梢上看够了月亮,然后结伴下山,在山门集会吃一碗热气腾腾的元宵,与他们分开后,带着闻时锦御剑,飞在云里看十五的烟花。
  正月里天气还冷,得先在南明巷喝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再偷一坛老道士珍藏的酒,然后趁着半夜人烟少,御剑掠过卦台山 ,上麦积山看日出松涛。
  可惜闻时锦是个小废物,还不会御剑,得他带着才能上去。
  那个小废物次次想去哪里高处了,就要扯着他的袖子撒娇:“师兄,师兄你就再帮我一次吧,你带带我!我明天肯定好好修炼,下次上山我带你!”那时他便翻着白眼:“你带我?我看你是想害死我,你那个剑谁敢坐?我还没活够呢!”
  想起醉醺醺的老道士和百无一用的闻时锦,时序嘴角终于有了点弧度,心里也不那么郁闷了。
  “老道士是不是又醉死在仙人崖下了?”他喃喃着打了个哈欠,将心头阴云挥开,劝自己道:“外头的人逍遥着呢,总能出去的,人生得意,先囫囵几日……再说…”说不准老道士也正在想办法捞自己出去。
  空气里忽然传来一点香气,混着连日大雨的潮湿,从房间各个缝隙侵入,时序觉得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原本还是清醒的,思绪天马行空不知到了哪里忽然昏昏欲睡,异香中他失去思考能力,连挣扎也没有,很快就闭眼睡过去了。
  暴雨闪电中,紧闭的窗户被猛地大风吹开,狂风卷进来一朵粉白婆罗,花瓣上还带着几滴水珠,紧接着门也被大风推开,锁链相撞的声音清晰起来,一道白色身影在狂风骤雨中慢悠悠进门,停在了时序床前。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暴雨声和呼吸声,他没有呼吸,胸膛起伏的是床上的人。几个瞬息之后,雨声忽然消失,房间里就只有呼吸声了。
  床上的人想必是做了美梦,嘴角勾着一个带着些傻气的笑容,嘴里还在念叨什么抓紧了小心掉下去。跟那天无妄河上相见时不一样了。那天他掉落赤水,湿淋淋像一只落汤鸡,鬼鬼祟祟来到自己跟前。
  而今躺在面前的人比起那天,眉眼又有些许变化,眼睛闭着,眼睑下一条阴影,看不出桃花眼的轮廓,年龄小了一点,更显唇红齿白,参差半长的头发整齐束在一起,后脑勺那个小辫子不见了,额头间的朱砂也没有了,而今倒是正经一个凡人少年模样。
  他坐到床边,伸手在时序脖子上比了比。
  一把就能捏死。
  来来回回比了好几次,好在没有捏下去,时序浑然不知自己又在鬼门关里晃荡,感觉有点痒,还抬手挠了两下脖子。
  那手隔开时序的手,抬起来慢慢下移,翻动层层衣衫,慢吞吞拨开时序衣领,越到最后越慢,甚至最后一件里衣,他停顿了很久才翻开。
  果然见他锁骨下方正中一个月牙痕,安安静静待在皮肤上,像个寻常胎记。
  他盯了一会儿,好半天忽然冷笑,慢慢摩挲那个痕迹,动作不见暧昧,只是描摹那个轮廓,月牙微微亮起银光,银光映在明来人眼下,朱砂痣好似含血一滴泪,悲天悯人又令人敬畏。
  “是你啊。”
  “竟真是你……呵。”
  寂静空间中也没人回应他,只有阔别已久的心跳,他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心跳了。
  “蠢笨如斯,叫人卖了也不知道。”他又在时序脖子上比了比,继续道:“要么就随了他们的意,弄死你算了——如此,你断了往后轮回,本座也了却俗世尘缘即刻解脱,一了百了,干干净净。”
  话这么说,他却冷眼看向某个方向,隔着墙壁屋顶,不远处房檐上的小兽安安分分蹲着大气不敢出,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有些戚戚然。
  俞小泥鳅想:出事了。
  不知道那月牙痕有什么好看,总之又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才慢条斯理整理好被他翻开的衣领,床上人翻了个身梦呓着说了一句“羊汤加肉!”
  整理衣服的手顿了顿,背着手转身,锁链又响起来,他出门,警告地看了一眼远处檐上装死的狎鱼。
  俞瑕心底发寒,石头底座跟瓦片磕碜相撞也在打颤,他心想完了——这就叫那个什么……出师未捷!
  出师未捷身先死。他是不是要被抹杀了?明日俞彰会不会找不到自己?他还能剩下一块碎片给俞彰安葬吗?
  完了。
  明月仪在房门口停留片刻,盯着越来越恐慌,恨不得钻进瓦片里藏起来的狎鱼,就那么站着似乎没有下一步举动,可院中风雨越演越烈,狎鱼身上避雨的光幕几乎要被狂风吹散,雨滴沾到身上,风雨中的小兽呜咽两声,带着彻骨的痛,可他咬紧嘴唇不喊,生怕惊动旁人。

  这时,本该在牢房中的府君出现在漆黑夜雨中,勾着清瘦脊梁朝着明月仪深深一拜。
  他依旧在淋雨,但这次他身上雨水路过,也没有沾身,他在风雨中身着囚衣,却并没有仪容不整。他不敢仪容不整满身狼狈地来拜见此人。
  时序门口,月白的身影动也不动,眼睛也不看大门口拱手弯腰快要伏地的府君,见人齐了,便冷笑一声消失在原地,毫不留恋,也没有多看一眼特意前来就为确认一眼的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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