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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烬霜抿了抿唇,面容冷淡。
“何必呢。”血眼发出讽刺的笑声,“做得这样清高,昨日我诱惑他的时候,你不还是袖手旁观。”
“别说了……”
李烬霜颓然闭眼,白净的脸庞有些扭曲,不愿面对心魔的话。
善恶只在一念之差。他昨日放任恶念,一步步引诱沈濯,确是从未阻拦。
心魔看他心境动摇,言辞更加直白恶毒,轻声一笑,竟显出几分媚意
“你不是喜欢那鲤鱼妖?怎么沈濯操你两回,你却都舒服得很呢?”
“别说了!”
李烬霜痛苦地皱紧眉,鬓边浮起细密的汗珠。一股尖锐的嗔恨从心底喷涌出来,他留不得这妖言乱语的祸种!
他是修仙之人,清心寡欲,怎会如他所说的一样贪恋肉。欲,喜欢上妖怪?
怎会像他说的,心中爱着一个,又喜欢跟另一个翻云覆雨?
他怎会如此不堪?一派胡言!
李烬霜决然地否认,他不喜欢谭晚,更不可能爱慕沈濯!
他剧烈喘息两下,一旦坚定了这个念头,心神便变得无坚不摧。
一定要杀了这个心魔,就算丧命,也一定要杀了他!
李烬霜解除隐藏身形的法咒,眉间笼着阴翳,快步出了竹林。
逍遥山幽静,空无一人,清风拂过竹海,万千青竹摇晃起伏,落叶飞洒如雨。
他回到弟子居,取出一柄短剑,拔去银亮的剑鞘,对准心腔。此刻满心恨怒,即便明知选了条死路,李烬霜的手纹丝不动,反而感知到些微解脱。
死就死吧,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必牵挂。
“烬霜。”
李烬霜正要动手,背后突然冒出个清冷的嗓音。有个高大的人影挡住了寝居房门,屋子里一刹那陷入昏暗。
那人的面容逆着光,声音却刻骨铭心。李烬霜手里高举的短剑微微一颤,随着双臂垂下,被他悄然收进袖子。
“祁师兄?”李烬霜压下心绪,惊诧地望着来人,“你何时到逍遥山的?”
因他到来,四下的风都冷寂了。祁寻不答,沉静地盯着他。深邃的双眸浮着层冰凌。
凌绝顶一别,彼此再见,总有些难堪。
“你身上为何有妖气?”
终是祁寻先开口。他向来只听自己想听的,只在乎自己想知道的事。李烬霜的问话无关紧要,便略去不管了。
李烬霜不再看祁寻,侧对着他垂下眼睛。
“逍遥山不比凌绝顶,有妖出没是常事。”
此话搪塞别人尚可,祁寻心思深郁,万万瞒不住他。
祁寻眼神一动,更显幽深:“烬霜连我也要骗?”
“骗你做什么。”李烬霜故作轻松道,“祁师兄这样问我,才意有所指吧。”
祁寻朝他走了两步。如此一来,两人靠得极近,李烬霜嗅到师兄身上浅淡的冷香,像是寒松梅雪,混着些燃香的气息,格外安神静心。
有他在这,灵台顿时清醒许多。
“苏星琉呢?”祁寻问。
李烬霜一怔:“苏星琉是何人?”
祁寻眉心动了动,眼角低垂一瞬,显出些失望的神态。
“烬霜冰雪聪明,怎会不知苏星琉是谁。”祁寻盯着他,轻声道,“山门前那一回,我以为你早猜透他的身份了。”
他教李烬霜学剑,当然了解他。李烬霜明明猜到了却跟他装傻,简直就是自露马脚。
不是心虚是什么?
李烬霜被他戳破,佯装恼怒,道:“他是什么身份与我何干,我非要知道他的名字不可?祁师兄找他,又为何找我来问,莫非是兴师问罪来的?”
李烬霜向来温和,今天却心浮气躁,还冲他发火,好像变了个人。祁寻始料不及,顿了顿道:“烬霜,你跟我生什么气。”
李烬霜别过头去,神情疏离,不愿看他。
屋子里一片静寂。曾经亲近的师兄弟,隔着半步之差无话可说,好似陌生人,仿佛是昨日凌绝顶上诀别时刻的重现。
祁寻不善言辞,被心爱之人气冲冲地反问一通,顿时有些无措,神色阴沉懊恼,低声辩解起来。
“苏星琉不见了,他留在凌绝顶的护卫禀报到掌务长老那里,说是与你有牵扯。此事关系重大,长老要遣执法司拿你,我求了许久,才让他打消念头。这其中应当是有些误会,我便到逍遥山来的。”
祁寻说得轻缓,好像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李烬霜却品出了端倪。苏星琉的事闹到长老那,祁寻分明是奉命捉拿他来的,难怪一出口便问他身上的妖气。
可他跟沈濯大吵一回,还没来得及去人界找苏星琉,如今并不知道他在哪。
总不可能跟祁寻说实话。
无奈之下,李烬霜只好搪塞:“祁师兄,我真不知道苏星琉。我不过一个修为浅薄的外门弟子,怎会知道他去哪了?他们污蔑我做什么。”
祁寻定定地盯着他,道:“你跟我去凌绝顶。”
李烬霜不解:“为何?”
祁寻酝酿一番,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发誓一样对他表明心迹:“烬霜,我是向着你的。且不论苏星琉去了哪,他们的人咬定了你,我怕有人对你不利。你不能待在逍遥山。”
李烬霜心乱如麻,骑虎难下。他跟祁寻去了凌绝顶,还怎么到人界去探苏星琉的下落?
祁寻看他埋着脑袋犹豫不决,便伸出手,想握住李烬霜的手腕。快要触碰到的时候,却又稍稍收回,迟疑一番,才握了上去。
他的手掌宽大,轻易便包裹住李烬霜的手背。肌肤相亲时,剑修常年练剑的掌心竟微微颤抖。
李烬霜就在咫尺之间,没有拒绝躲闪,祁寻不禁心潮起伏。
祁寻并不在乎苏星琉,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没有兴趣,他只不过是想要李烬霜。
“放心,只是去一趟凌绝顶,我会尽全力处置这件事。你就待在七星崖,等风声过去……”
他喉中一哽,猛然闭眼,剩下半句硬是无法说出口。
等风声过去,他们就成亲。
烈阳城势力庞大,少宗主在天极宗的地盘无缘无故失踪,他们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烈阳城咬定了李烬霜,李烬霜势单力薄,天极宗断不会为了小小外门弟子得罪友宗,只会舍弃他,很可能为了息事宁人直接把人交给烈阳城处置。
落到烈阳城手里,李烬霜就惨了。祁寻绝不会坐视这样的事发生。
祁寻昨晚一夜未眠,反复回想李烬霜在山门前说的话,万般不愿就此放手,更不愿往后跟他渐行渐远。他还期盼着,等压下这次风波,李烬霜能看到他的好,不再怪他,心甘情愿地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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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要出现一个大转折,有人会领便当那种
第32章 妒火
李烬霜明白,如今去不去凌绝顶,他和祁寻说了都不算。
宗门和烈阳城要见他,这一趟非走不可。
他眉尖轻蹙,不知即将面对什么,心底烦忧。
祁寻轻声安慰:“只是去一趟而已,不会有事。”
李烬霜人微言轻,忐忑道:“倘若烈阳城真要纠缠不休……”
“放心,一切有我。”祁寻道。
总之,他不能把沈濯的事情说出来。假如当真闹到开诚布公的地步,那他就一力担责,称自己与苏星琉争执不下,在人界起了冲突,他侥幸逃走后,便不知苏星琉下落了。
一力担当罪责,顶多受些罚。私通妖怪,还是恶名昭著的南海妖龙,天极宗必定不会容下他。沈濯杀光了苏星琉的随从,这件事便死无对证,唯一的疏漏只有苏星琉本人,只怕他回来后把亲眼看见的都供出来,那李烬霜就彻底完了。
苏星琉是烈阳城少宗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谁还会信李烬霜的话。
李烬霜暗自思忖。他修为太浅,沈濯不在,真到了那步,能指望的只有祁寻。
而他不能对祁寻说实话,祁师兄会不会帮他消除苏星琉的记忆……
祁寻望着他的脸。李烬霜埋首沉思,面容认真安静,好似一株亭亭而立,枝茎净直的水莲。
光是凝望着他,便叫祁寻胸中刮过一阵清风,吹皱了常年无波无澜的心湖。
目光顺着脖颈下移,只看到白皙如玉的一小截。衣领裹束着肌肤,分明周严厚实,端重妥帖,却无端引人遐思,想知道那衣领下方是怎样的光景。
祁寻突然怔住,眼神像是凝固的铁水,牢牢锁在衣领边一角红痕上。
那痕迹斑斑点点,呈现出糜丽的殷红,仿佛胭脂朱梅,触目惊心。
祁寻患有目疾,辨认不出印记的颜色,但出现在这样隐秘的部位,形状还如此碰巧,他立时联想到种种厌恶至极的猜测,恼怒不已。
只有最亲密的人才会在另一个人脖颈上留下痕迹,就像是宣誓领域,标记所有物。
谁竟敢碰李烬霜?而他最喜欢的师弟,居然甘愿仰起脖颈,展露出柔软美丽的身体,供那人狠狠地、放纵地把玩蹂躏!
他不信,无声地查看几次,反复确认,深色的咬痕像是扎进眼睛的一根刺,淬了毒药,猛然贯进心窍。
实在是藏得极好,被领边巧妙盖住,若非眼力过人,全然发现不了。李烬霜有心了,耗费细致的心思遮掩这一处印记。
祁寻眉间阴冷,六神无主。
“你昨日去了哪里?”
他出口带着刺骨的寒意,李烬霜一震,眼中不解。
“自然是在逍遥山,师兄问这个做什么?”
祁寻朝他逼近,威势如山。一股凛冽的剑意排山倒海地倾轧而来,李烬霜心生畏惧,步步后退。
咣当一声,脚下碰到了坚硬的桌案,无路可退了。他被那股苍茫的剑意淹没,渐渐难以呼吸。
“师兄……”李烬霜发出细弱的低吟,好似只乞怜的猫,戒备警惕地做出依顺的姿态,强撑着挤出抹笑,“师兄为何突然生气?”
祁寻隔着半步站定,眼神宛如死水深潭,能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去。
“逍遥山?我不信。谁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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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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