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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濯张了张口,一阵失语,转头斟酒,道:“烬霜,你是不是醉了。”
李烬霜执拗地盯着他,眼中水光盈盈。
“你方才输了,就要愿赌服输。”
“这……”沈濯迟疑道,“你哪里都好。会医术,还会酿酒,烧饭也好吃,我要是娶亲,定要娶你这样的。”
李烬霜先是呆住,紧接着双颊滚烫,醉意一股脑浮上来,叫他神魂颠倒。
沈濯见他像是害羞,满腔不解忘在脑后,将李烬霜抱在腿上,拿起那截玉簪。
“该我了。”
李烬霜掀起眼睫。青玉簪在桌上起落几下,没来得及看清,便被一只大手遮盖住。
“该你猜了。”沈濯笑得和煦。
李烬霜随口道:“莲蒂。”
沈濯的手缓缓移开,像是揭晓一个谜底。青玉簪头重瓣参差,是莲花。
沈濯得意洋洋,便得寸进尺,两臂环在李烬霜身后,凝视着他的眸子和酡颜,低声开口。
“不喂你喝酒了,那仙子亲我一下,好不好?”
李烬霜抬起双目,紧盯他一瞬,而后缓缓矮下身子,朱唇轻启,含住喉结。
柔软温热的唇瓣来回含吮,就像被天敌叼住最脆弱的部位,亟待捕食。
龙族向来都居于山海之间的巅峰之位,沈濯何曾经历过这等状况,一时竟震惊到头脑空白。但须臾过后,他便品出几分奇异的意趣,重新打量眼前人柔弱的躯体与淡淡的幽香。
原来这些他往日都不屑一顾的、不堪一击的人族血肉,竟有曲折宛转、不可小觑的力量,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卸防,不知不觉中折服。
他不禁口干舌燥,在李烬霜温柔的呼吸中顺服,随着唇齿间潮汐般涨落的触碰,喉咙微微发抖,沉溺地闭上双眼。
良久,李烬霜意犹未尽地起身,双眸好似下过一场浩渺的雾雨,既干净,又叫人捉摸不透。
“喜欢吗?”他抚上沈濯侧脸,舌尖舐过唇角残留的水丝,嗓音温柔如耳语,“这回应当做对了吧?”
他不通人事,依照仅有的几回经历揣度沈濯的喜好,忧心动作青涩生疏,不够令他满意。
沈濯捉住他的手腕,忍耐一瞬才压下情动,幽深地盯着他。
“烬霜……竟懂得这样多了,还有别的么?”
李烬霜一笑,手上挣了挣便不动,有意撩拨道:“有啊,主人。”
沈濯灵台一阵轰鸣。这谁受得了!
他心一横,也不管是否会暴露身份,装作被他勾得火急火燎,将李烬霜拦腰抱起,摁在光滑的桌面上。
李烬霜别过头去,闭上眼不瞧他的脸,却是顺从地动了动腰,换上更舒服的躺姿。
他心里只念着沈濯,尽管知道是同一个人,此番对着另一张生疏的脸,依旧令他怅然若失。
短暂的分神之际,身上人的发丝垂落到胸前颈侧,像一扇绸缎似的帘,隔绝了天光,将他温柔地包裹住。
腿弯被分开,悬吊在有力的臂膀间。一阵天旋地转般的颠簸,李烬霜恍惚中觉得自己变做了一只蛹,浸在滚水中煮沸,烟气无孔不入,蒸干了他的汗液,连血肉都化作了水滴,一丝不差地沥出来。
好似快融化了,他不堪地唤:“啊,主人……”
这求告毫无用处,反引人变本加厉。抽丝剥茧,他脆弱得不堪风吹的身体完全呈露,裂出一道柔嫩的空腔,禁受着狂风骤雨的鞭挞。
血肉消磨般的痛处令他皱起眉头,紧攀着岩石似的躯干,断续地喊痛。沈濯难能可贵地收敛了,俯下身吻他汗涔涔的脸颊和颈窝。
李烬霜心中怦然,在他的温柔相待中回想起那句话:我想娶你这样的。
他们好像一对璧玉似的结合,浓情似水,只差一封契书。
窗外日影西斜,室内逐渐笼上轻纱般的夜色。
荒唐过后温存许久,李烬霜静等着耗费了过多精神的沈濯睡去,悄摸披衣起身。
待他穿好衣物,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是投药的好时机。
李烬霜拿着药瓶,回头瞧了瞧睡得正酣的沈濯。这白龙还真是受不住他喊主人,稍稍撩拨几句,便一发不可收拾,累成这般模样,给了他逃脱之机。
接下来只要找到那几个瑶华弟子的住处,才好带走青虹剑。
他走出屋子,关好房门,却不知在合上缝隙的一刹那,床榻上的沈濯缓缓睁开眼。
李烬霜下了楼,仙客居尚未打烊,大堂中还聚着诸多食客,三五人围坐一桌。他早想好了主意,先买了一壶酒,再扮成后来的瑶华弟子,向仙侍打听那几人的住所。
仙侍仔细瞧了瞧他,李烬霜样貌出尘,便让人不由自主少了几分防备,信了他的说辞。
“几位仙长都在三层的琅嬛居呢,”仙侍交代完,露出些担忧的神情,接着好心提醒他,,“只不过那客房紧挨着天极宗门人的厢房,方才您还没到,您那几位师兄与天极宗弟子话不投机,居然在堂中大打出手,劝了好一会儿才各退一步。”
李烬霜沉吟道:“这样啊。”
瑶华与天极势如水火,整个仙道人尽皆知。
“客官要找同路的师兄弟,不如从客栈后院绕路回房,可别与天极宗撞上。”仙侍摇头瘪嘴,“那帮剑修可不是好惹的。”
天极宗弟子的禀性他再了解不过,六界皆知,宁可得罪阎罗王,也不要招惹天极宗的剑修。
李烬霜笑道:“我知道。多谢提醒。”
他带着美酒去往后院,寻了个没人的僻静处,趁着夜色兑进迷药,再面不改色地上三楼琅嬛居。
甫一踏上客栈三层,李烬霜便感知到几分不对劲。楼里风声呜咽,走廊尽头临街的窗户居然开着,半扇琉璃窗不时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
四下太过寂静,自己的呼吸清晰地回荡在耳侧。
李烬霜皱了皱眉,边走边张望。两旁的厢房门扉紧闭,浸在深暗的夜色中,好似一个个密不透风的铁匣子。
他停在悬挂着琅嬛居门牌的厢房前,只见里面亮着一盏灯,却没半点响动。
为求稳妥,还是先用灵识查探屋里的情况。
他抬起手掌,凝神静气,正要搭载锁环上,走道尽头楼梯方向忽然一阵嘈杂人声,数不清的脚步踏在地板上,几乎快把楼震塌了。
李烬霜没料到下个药遇上这突然的变故,也算倒霉透顶。他浑身一震,飞快朝半开的窗前躲藏,便听有人远远喝骂:“天极宵小,谋害我门人,还不束手就擒!”
第54章 御虚楼
退无可退,情急之下,李烬霜一个跃身翻出窗外,在夜色掩映下登上屋椽。细心关紧窗门,又是几下轻盈的蹬步,燕子般躲在屋顶歇山檐下。
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响,来者约有十几号人。李烬霜扒开几页砖瓦,瑶华弟子下榻的屋内微光朦胧,里面空空如也。
他体内灵气再度鼓噪起来,一声铮然的剑鸣乍响。
李烬霜心口直撞:是青虹!
瑶华弟子不在房中,却留下了青虹剑。
他才不想管那两宗之间的麻烦,只想拿到青虹。
李烬霜激动不已,良久沉下心来,却是一筹莫展。下面堵着一堆修士,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青虹?
熟悉的剑气在经脉间流转,宛如涌泉。李烬霜似有所感,合上双目,试着感召房中的剑。
只听“嗖嗖”两声,一道黑影划破灯火。那静躺的青虹剑好似有了神识,竟自行飞到屋顶,落进他怀中。
李烬霜怔怔地抚着剑上花纹,仿佛重逢久别的故人。振奋错愕之余,便是落寞无言。
这把剑真正的主人早就不见了。李烬霜不过筑基而已,寿元仅有短短百年,不知这辈子能否再找到他。
客栈内的吵嚷声打断他的思绪。除开这琅嬛居里住着的瑶华弟子,三层其他房间的弟子也都被这风风火火的架势惊动,与天极宗针锋相对起来。
一个天极弟子嘲道:“还以为多大事,不过是你宗门人学艺不精,遭人困在阵法中出不来了。口口声声要讨个说法,关我们天极宗什么事?”
“那三才大阵,不是你天极宗独有的阵法?”瑶华弟子怒斥道,“不去斩杀妖魔,居然拿来对付同道。我看你天极宗真乃仙道第一伪君子。”
天极宗弟子闻言笑骂:“亏你瑶华还是剑修宗门,竟沦落到连三才大阵是出自剑神之手都不知道?要真是我天极宗独有倒好,省得你们这帮蠢材拿着剑神祖师的名号招摇撞骗!”
“你!”
李烬霜听得头疼,轻叹两声。天极宗与瑶华宗之间是一本烂账。两宗开山宗主分明是同门师兄弟,却因信奉的道旨不同势如水火,千百年来,门下弟子亦是争执不休。
口角过后,紧跟着长剑出鞘的锐响,看来又有一场打斗。李烬霜担忧被发现,趁乱翻下屋顶,足尖刚刚落地,抬头便撞上一脸吃惊的仙侍。
仙侍正是片刻前卖他酒的那位。两人大眼瞪小眼。
李烬霜轻咳两声,垂下眼睛,心虚地指了指楼顶,道:“那什么,上面打起来了。”
琅嬛居里一片刀兵交击。仙侍的神情从惊愕变得惋惜,渐渐地染上些许同情,摇头叹气。
“明白,明白。”
李烬霜一阵侥幸,看来没被识破,这仙侍还以为他是瑶华弟子。
他挺直了腰板,抿了抿唇,道:“我不喜争端,还是等他们打完再回来。”
说罢,他吊起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转身离开。仙侍追上小半步,正要说些什么,但看李烬霜走得焦急,便只好无奈地退回去。
临街的屋檐下都点着灯笼,却驱散不了深沉的夜幕。此刻已近子夜时分,一轮满月高挂长空。
街衢人影稀疏,偶尔有一两个失意的醉鬼蹒跚独行。前来寻人的同伴急得焦头烂额,一面搀扶,一面喋喋不休地警告。
“快些走!这段时日天都也不太平,常有人失踪,当心轮到你!”
在天都城待了两月,李烬霜有所耳闻。近来传闻众魔归位,扰乱了天地灵气。正道力量有所减弱,给了妖魔可乘之机,有些胆大妄为的妖魔闯入天都,掳走了不少修士,其中不乏金丹元婴期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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