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张建国过来,多么绝佳的一个求生机会,她愣是没吱一声,甚至不敢回头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现在张建国一走,落针可闻的解梦事务所内,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桃小引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她不仅放弃了向张建国求救,居然还和周迟这个变态疯子保持暧昧姿势这么久。 面对着他,跨坐在他大腿上,两只手撑在他结实的胸膛,几乎脸贴脸。 周迟现在光着脑袋,眼睛是乌黑透亮的,神情已恢复正常。 桃小引倒是不怕他这个样子,但又担心他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于是,试探着磕巴道:“放、放我下来。” 周迟的手圈在她腰上,没动。 桃小引伸出两根手指戳他的胸膛:“和尚,听、听到没,放我下来啦。” 周迟开口:“什么是喜欢?” “啊?”桃小引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狗狗眼,眼珠像两颗黑葡萄,充满了纯真和不解。 他是真的在问一个令他困惑的问题。 桃小引的喉咙异常干涩,她咽了口唾液,说:“大概是一看到ta就笑诸如此类。” 周迟蹙眉凝思,片刻,问:“看到一个人哭就心疼呢?” 桃小引:“也是吧。” 周迟定定看着她:“那我喜欢你。” 桃小引缓缓:“?” 周迟歪了下光头,又说:“我不仅看到你哭会疼,我还想把挣的钱都给你花。” 桃小引:“……” 瞟了眼柜台上放着的火球发|票。 “当然,你如果消费火球还是要照常付费,不打折。”周迟补充道,“但是,这些钱最终都是你的。你花了9块8 烧了一个马蜂窝,我赚了9块8。我把9块8再给你,这样你就等于烧马蜂窝没花钱,而我不仅赚了钱,还给你花了钱。” 桃小引:“…………” 真他妈是个商业逻辑鬼才。 周迟看着她,又问:“喜欢才能亲么?” 桃小引:“啊”? 问号还没啊出来,嘴唇上突然一热。 周迟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脸贴过来,在她唇上快速啄了一下。 “轰——” 桃小引大脑轰鸣。 周迟的手从她后脑勺慢慢移到细白的后脖颈,说:“我还想和你睡觉。” 然后,他说:“天要黑了。” 桃小引:!!! 一秒惊醒。 按着他的胸膛来了个撑杆跳,从他腿上跳下来,飞奔到门口。 戒尺在插销里别着。 慌乱中拽了两下才把戒尺拽出来,打开门跳了出去。 暮色四合,还好,天还没有黑下来。 “桃同志!”张建国从暮色里猛地站起来,“果然是你。” 他从解梦事务所出来后,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周迟怀里的那个背影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抓心绕杆地难受,于是索性蹲在解梦事务所门口,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等出来了桃小引。“桃同志,害我白担心那么久,我以为周大师背着你劈腿了。哎不对呀,你俩不是已经分手了么?” 难道是分手……炮? 桃小引没有理会他,闷头朝西街口跑去。 离开得太过慌忙,没拿柜台上的背包,戒尺从门销上拽下来后也没有扔,一直在掌心攥着。 跑出正气街的时候才发现手里拿着的不是包包而是一把戒尺。 * 解梦事务所。 周迟用指腹压在嘴唇上,上面还留有桃小引的温度。 这就是喜欢吗? 好像滋味还不错,下次要多亲一会儿。 他拿起桃小引带过来的那顶假发,来回看了好几遍。 假发没有问题。 出问题的是他。 桃小引把假发戴在他头上,伸手捋他头发时喃喃自语说了句“少了什么呢”。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脱口而出“发带”两个字。 像是本能,又像是刻在脑子里的什么东西替他回答了出来。 再然后,他好像不是他了。 不,他可能更是他了。 哐当—— 有人踹门进来。 周迟抬眼,看见桃知怒气冲冲地走过来。 他叹口气,把假发收回抽屉里。 桃知一眼看见柜台上桃小引的包:“秃驴,你又把我妹妹冻在了你的冰棺里?!” 他今天来接桃小引下班,手机打不通。天马上就黑了,街道办的院门已经落了锁,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解梦事务所。 果然,桃小引随身携带的包就在这里。 “我好像喜欢上了你妹妹。”周迟不徐不疾地说,“有点离不开她。” “你这个为了省洗发水所以剃光头僧袍底下穿秋裤这辈子就一件僧袍晚上洗白天穿的假·周挺阔养子·和尚想要骗我妹妹谈恋爱?”桃知气不带喘,“吃屁吧你。” 周迟平静地看着他,说:“你不也是养子么?”
第57章 桃知四岁的时候来到桃家, 当时桃小引只有两岁, 她什么都不知道, 爸妈把桃知带到她面前, 让她喊他哥哥。 桃小引歪着小小的脑袋仰头看了他一会儿,叫:“神仙哥哥。” 爸妈哈哈笑着问她为什么叫他神仙哥哥, 她笑得瞧不见眼睛:“哥哥好看。” 过去这么多年,桃知犹然记得当时看到桃小引时, 他心底不自觉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你在这里可真是平平无奇。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就是觉得,她原本应该是个美人。 第二天,桃家搬到了柳城,自此定居下来。 新认识的邻居和朋友没人知道桃知不是桃家的亲生孩子。桃小引记事晚,在她的认知里, 桃知就是她亲哥哥。 但是周迟却知道。 桃知看着周迟的脸,内心深处有个什么芽突然破土而出—— “你在这里可真是平平无奇”;“原本应该是个美人”。 【在这里】【原本】 脚下的地突然晃动起来, 像是踩在一条颠簸的船上。 他和周迟一起看向门外。 沉沉暮色里,正气街正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朝着解梦事务所卷来。 对, 就是卷。 此时此刻的正气街如同一副画。 就像是有人站在正气街头, 拿着卷轴一步一卷。 最先消失的是街东头的冥店, 再然后是螺蛳粉店,全被叠起来, 卷进去。 桃知愣怔的功夫,周迟已经飞了出去。 速度快到他只看见了一抹僧袍。 除了飞,他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准确的词可以形容。 解梦事务所突然剧烈晃动。 桃知没有跟出去。 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在指引, 他毫不迟疑地冲上了二楼。 * 阿强发廊。 “你感觉到了么?”Tony拿剪刀的手在颤抖,“是地震吗?” “不是地震。”阿强闭眼坐在理发椅上,说,“世界在崩塌。” Tony愣了半秒,然后一把拽起阿强的手腕,急切道:“赶紧跑。” 阿强睁开眼,反握住她的手,坐着没有动:“和上次不一样。” Tony没听懂,只是急切地看着他。 “其实对我来说都一样。”阿强真切笑道,“你每次都在我身边。” * 桃小引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自从被周迟“科普”奇幻世界的设定后,她这是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奇幻之处。 她正在等公交,手里的戒尺突然抖动起来,在她手里变大变粗变长。 再然后,戒尺拖着她飞了起来。 就像是童话世界里坐着扫帚到处飞行魔法女巫,她坐在戒尺上,朝着正气街方向飞过去。 温暖的风吹拂她的面容,把她的长发吹起来,一只小鸟叽喳着从她肩膀飞过去,又被她追上。 视线中突然出现一个光头。 是周迟。 她一慌,不知触到了什么机关,戒尺突然急速下坠。 周迟双臂展开腾空,稳稳接住她。 代替戒尺,不由分说带着她飞进正气街。 ○——— ==○—— 以上姿势,贴着他的胸膛,稍稍仰头就能看清他的整张脸,眼底猩红,面容萧杀狠戾。 风吹起她的头发,乱发铺在他脸上,呼吸缠在一起。 既视感再次出现。 某个画面里,他这样抱住她,杀出了一条血路。 咚—— 周迟带着她直直撞进了解梦事务所二楼卧室,用手一推,把她封进了白色冰棺里。 躺进去的刹那,冰棺慢慢竖起。 桃小引瞪大眼睛,看到门口同样瞪大眼睛的桃知。 “哥哥。” “树。”桃知抬头看着眼前竖起的冰棺,讷讷道,“这就是我梦里的那棵树,你看到了吗?” 他在问周迟。 周迟没出声,他拎着乌龟在冰棺上画了一个符咒,一言不发地跃进去,衣袖一挥,冰棺盖在身后合上。 桃小引眼前一黑,被拥进一个滚烫的怀抱里,含含糊糊地叫了声:“迟哥哥。” 周迟分辨了好久,才听出来她说的是什么。 他哑着嗓子问:“你叫我什么?” 没等来回应。 桃小引昏睡了过去。 周迟站在漆黑的冰棺里,双臂拥着桃小引。 非常迷茫,又无比坚定。 他为什么要把桃小引带到冰棺里,不知道,但是他必须要这么做。 就像他突然去灵竹山当和尚,又像他突然下山来正气街开解梦事务所,同样茫然又坚决。 没有原因,却又一定有着某种原因。 * 周迟画在冰棺上的符咒一圈圈烧起来,乌龟沿着符的纹路爬进去又爬出来,不断吞噬着烧起来的火苗。 起先是符咒,然后是冰棺,都在慢慢发生着变化,以一棵树的姿态不断蔓延。 符咒蔓延成树杈,冰棺蔓延成树干。 树叶在火苗里燃烧。 光秃秃的大树。 桃知看着这棵树,冷汗涔涔。 他明白了。 这棵树是什么,冰棺又是什么,他身在何处,这一切他都明白了。 他找到电插排,手按住插头电线,往上提了一寸,身体僵了一瞬,两秒后,又猛地按进去,保持通电状态。 “疯子。”桃知坐在地上,看着不断蔓延的火树,抹了把额头的汗,说:“周迟,你他妈就是条疯狗。” * 桃小引觉得她做了一场梦。 如果真做了梦,一定是个千回百转斑斓壮阔的虐梦,因为她醒来睁开眼,看到泪水打湿了桌上铺着的一张报纸,心里有种空荡荡的坠落感。 趴在桌上回忆了很久,只记得一个画面。 一个长发红衣男子转过头,朝她露出一个笑,笑容纯真烂漫,如果忽略掉他手里的大砍刀和满身血的话。 死活想不起来他的脸长啥样。 桃小引懊恼地捶脑袋。 杨莎莎拿着一包零食在她面前晃:“桃小引,快来吃,我从尤福手里抢过来的。” 桃小引懵懵地抬起脸。 杨莎莎愣住:“你怎么哭了?” 桃小引坐直,用手背抹了把眼睛:“我好像做了个梦。” “吃这个醒醒神。”杨莎莎把一包跳跳糖塞到她手里,笑道,“你去找和尚解梦啊,他就在门口等你。” 桃小引撕开袋子把跳跳糖全部倒进嘴巴里,舌尖噼里啪啦的酸爽使她瞬间清醒:“谁在门口等我?” 杨莎莎:“和尚,周大师,解梦事务所老板。” “他找我干什么?”桃小引说话烫嘴,“解梦事务所倒闭了?” 杨莎莎吃吃地笑:“你昨天捅马蜂窝的发.票,被马主任裱起来了。和尚知道后,从马主任手里要了回来。” 昨天捅马蜂窝,发.票。 桃小引把嘴巴里的碎块含化,她完全想起来了——她昨天是去捅马蜂窝来着,下班后去解梦事务所找周迟支付了9块8,周迟给她开了张写满ps的发.票。 “马主任怎么会有这张发.票?!”桃小引瞳孔地震.jpg 杨莎莎:“马主任在你桌上看见的,顺手拿走了。” “我可真倒霉。”桃小引重新趴在桌上,顷刻又弹跳起来,“现在是什么时候?几月几号几点几分?” “6月20号下午三点。”杨莎莎伸手在她额头上碰了碰,“烧已经退了呀,你是不是午觉睡多睡迷糊了?” “可能吧。”桃小引有点蔫蔫的,算着日期和时间,距离昨天下午才过去一个晚上半个白天,可她晕晕乎乎的不太记事,“退烧?” “嗯,你哥哥今天上午送你上班时说的,拜托我们照顾你。”杨莎莎说,“他说昨天下午接你下班时,你开始发高烧,烧了一夜今早已经退烧,但你坚持要来上班。” “看来我真是烧糊涂了。”桃小引拿起手机,果然看到桃知发来的几条叮嘱信息。 她给桃知发信息:【我刚睡午觉,好像做了个梦。】 桃知很快回复:【这是喜事啊。】 然后他接连发了三串放鞭炮的特效图。 桃小引:【你不问问我做了什么梦?】 桃知发了个转账红包,不多不少正好998. 桃小引:【?】 桃知:【不就是想找和尚解梦么,钱给你。】 谁想找和尚解梦了? 桃小引本想怼回去,但是有点见钱眼开,直接点了收钱,998可以买超级多的零食,美滋滋。 桃知放下手机,揉眉心。 昨晚他在冰棺前守了一夜,等一切安稳下来,正气街恢复正常后,周迟从冰棺里出来。 两个人打了一架。 没打过周迟,最后他扼住乌龟的脖子,以拧掉它的头威胁他把桃小引入棺的记忆消除。 “你早说啊,浪费我的时间。”周迟说,“我本来就要封住她的这段记忆,如果她想起来,又要哭。”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