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罗螺蛳粉的后院。 桃小引是不太敢招惹老罗的,但是这会儿街上时不时有人,她已经听到有人结伴走过来的说话声。她根本不知道桃知想要干什么,张稳是个警察啊,他这样不就是袭警么。如果被人看到,桃知肯定会被扭送进警局。 螺蛳粉店的后院就在眼前,现在是下午三点,面前还算是饭点,老罗应该在前厅忙碌。 没得选,桃小引帮忙把张稳搬进了后院,蹲在墙根给周迟打电话。 没有信号,不在服务区。 断网联网还是不行,正打算亲自跑一趟解梦事务所,桃知碰了碰她的胳膊。 桃知说:“我们可能出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走进老罗的世界。
第79章 桃小引看见院子里有无数个老罗。 每个老罗都长得一模一样。 他们做着统一的动作, 场面非常诡异。 突然,老罗们扭头,齐刷刷地看向桃小引。 桃小引吓得咬到舌尖。 桃知伸手挡在她眼前, 隔绝了她和老罗之间的视线:“其实他看不到你,他是在找东西。” 桃小引刚想要问问老罗要找什么, 就听到一声低哑:“我的头呢?” 声音在桃小引头皮上炸开。 寒毛竖起。 一瞬的寂静, 继而是“咚”的一声闷响。老罗转身, 脚步声渐行渐远。 桃知放下桃小引眼前的手,说:“你和周迟在枯井里和麻将牌里时,异世界的人能看到你们吗?” 桃小引脸色苍白地摇头。 “这里也是一样。”桃知说,“我们在老罗的世界里,他看不到也听不到我们。” 桃小引擦去掌心的一层冷汗,小声说:“可是刚才也太吓人了,我以为他要拧我的脑袋。” 桃知靠坐在墙根,把张稳的腿从跟前踢开,眼睛盯着在院子里四处找头的老罗看了一会儿, 吐出一口气说:“这是个镜像世界。” 桃小引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无数个老罗站着,有的面对面,有的背靠背。 “他在照镜子么?”桃小引磕巴着问。 “这个世界里到处都是镜子。”桃知蹙着眉, “他们看着是同一个人,但其实并不是一个人。” 桃小引被他绕晕:“这些人不都是老罗么?” “直觉不是。”桃知观察着老罗们,“我也不知道, 但我总觉得,只要找到真正的老罗,我们就能从这里出去。” “上次我被吸入麻将牌里,周迟后来跟进麻将牌里找我。”桃小引抱着一丝丝希望, “说不定这次他也能感知到我被困在老罗的世界里。” 桃知:“但愿吧。” 桃小引看着他:“我觉得老罗非常瘆人,你第一次进入到这种世界里来,我怎么看着你一点也不害怕?” 桃知伸出一根手指,在自己脑袋上轻轻敲了敲,笑着说:“我,二十五岁的英俊博士,什么世面没见过,会害怕这个?” 桃小引被他臭屁的样子感染到,笑了出来,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虽然没有跟周迟在一起时觉得安全放松,但至少没那么害怕了。 “老罗在找什么头?”桃小引问道,“是他自己的脑袋么?可是他的脑袋在脖子上长得好好的啊。” 桃知站起来:“走,去看看。” 桃小引犹豫了下,跟着站起来,看了看依旧在墙根酣睡着的张稳,说:“他在这里没事吧?” “一时半会儿醒不了。”桃知往前走,“就算是醒来,他也出不去。” “我还是不明白,你把他打晕干什么。”桃小引跟上他,“还有你说的做重复梦会死,是什么意思?” 桃知一层层卷着胳膊上的衬衫,漫不经心地说:“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做重复梦会死是瞎蒙他的。” 桃小引:“为什么看他不顺眼?他招惹你了?” “嗯。”桃知说,“因为他管不好姜米。” 桃小引:“……好吧。” 他这个理由乍一听合情合理,仔细一想经不起任何推敲。 脑子里一团乱麻。 现在的当紧任务是从这里出去,张稳的事情只得先放一旁。 桃小引跟在桃知身后,本以为有“镜子”的存在,也会出现无数个自己和桃知,但是并没有。心彻底踏实地落下来,起码不用担心老罗找头找到她头上来。 “上次是在麻将牌里。”桃小引发散思维道,“我们现在该不会是在螺蛳粉里吧。” 桃知跟着其中一个老罗走,示意桃小引跟上:“他好像是老罗的真身。” 桃小引并没有发现这个老罗与其他老罗有什么区别,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桃知凑近老罗,捏住鼻子:“他最臭,一股屎味。” 桃小引:“……我看你平时吃螺蛳粉,吃得挺香的。” 老罗和平时一样,身上穿着螺蛳粉店的制服,腰间系着一个褐色的围裙。走路的时候双手不停搓着围裙。 “我的头呢?”老罗说着,推开了一面镜子。 瞬间,其他老罗消失。 桃小引欣喜地看了眼桃知,桃知面朝镜子,站着没动,面部痉挛抽搐了下。 桃小引跟上,看向镜子,镜子里的情景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遍体生寒。 镜子里是一间黑咕隆咚的地窖,阴暗潮湿,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恶臭味。 借着镜面的反光,看到地窖内跪着一排排的人偶,他们身上血渍斑斑,四肢没有一处完好,目光空洞地看向门口。 破败,压抑,绝望,死亡。 与其说这是一间地窖,不如说是人间地狱。 老罗走进去,在一排人偶里指指点点,嘴里念念有词:“锦鸡翎,砍大刀,恁那边嘞紧俺挑,挑谁啊?挑大毛。大毛不在家,挑恁姊妹仨。俺姊妹仨不说话,挑——” 老罗拉风箱般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停在一只人偶上,用力一拧,人偶的脑袋被拧断。 桃小引双手捂住嘴巴,惊叫声堵在了喉咙里。 老罗抱着人偶的脑袋,慈爱地摸了摸,说:“我的头,找到啦。” 然后,他走到镜子前,照着镜子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然后再把人偶的头按在脖子上。 桃小引看得分明,他摘下脑袋的时候,脖子上有个碗口大的疤,切面平整,看着像是被刀砍去了脑袋,而缺口里是黑臭的血,汩汩地冒着泡。 熏得桃小引干呕不止。 老罗对着镜子不断调整着脖子上人偶的脑袋,人偶的脸渐渐和老罗原本的那张脸重合,直至完全一模一样。 老罗照着镜子叹了口气,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须臾。 他突然握拳砸中镜子里的脑袋,恨恨地说:“什么时候是个头!” 地窖晃动,成排的人偶东倒西歪。 透过碎裂的镜子,桃小引看见人偶里闪过一张熟悉的脸。 好像是周迟。 幼时的周迟。 作者有话要说:“锦鸡翎,砍大刀”是小时候玩的一个游戏。 本来是很快乐热闹的一个游戏,但我却始终觉得阴森恐怖,记得大概三四岁的时候和邻居家的哥哥姐姐们一起玩这个游戏,喊到挑人的时候,我闭上了眼还是发了会儿呆还是干什么去了,记不太清,就记得有人大声挑中我喊我的名字,我一抬头,和我一起玩游戏的人全都不见了。街上突然之间就剩我一个人。我还记得当时是晚上,月亮很圆很亮,街上很静TVT
第80章 桃小引拽着桃知去看:“你看到周迟了吗?” 桃知定住心神看向人偶, 哪里还有周迟的影子。 地窖内的血腥味愈来愈浓,人偶们躺在地上静悄悄,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气。 桃小引失落道:“可能是我看花眼了。” 老罗照着镜子又哭又笑。 哭笑声中, 地窖内情形突变,人偶们动起来, 摆动着残破的四肢从地上歪歪扭扭地站起来, 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虽然知道他们看不到她, 桃小引还是被吓到头皮发麻。 人偶扭动着,直至四肢完好,脸上有了血色,变成活生生的人。 老罗穿过镜子走进去,和他们融为一体。 他们都是小孩子的模样,天真烂漫,手拉着手在做游戏,笑闹声掀翻屋顶。 有人喊:“挑谁啊?” 脆声回应:“挑罗偶。” 队伍中走出一个小孩。 桃小引从他腰间系着的围裙认出来,这个被叫做罗偶的小孩就是老罗。 老罗朝手心吐一口唾液, 双拳摩擦着做出向前俯冲的姿势。 小朋友们齐声喊:“罗偶, 加油。” 老罗笑起来,瞧不见眼,嘴里露出一口豁牙, 笑容单纯灿烂,是至纯至美的孩童模样。 在高呼的加油声中,老罗朝着前方的队伍冲刺奔跑。 他没有冲进队伍里, 而是奔进了另外一幅画面里,模样也有了变化,身体拔高,圆润的脸有了棱角, 已是少年。 他站在一堆人偶里,在练习控制它们。 少年明眸皓齿,意气风发,人偶在他手里服服帖帖,动作流畅似真人。 一个高大的人影走到他跟前,少年抬头,敬重地叫了声:“父亲。” 父亲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说:“不错,我们罗家的傀儡术可以传承下来了。” 少年受到父亲的赞扬,笑容明亮。 父亲又在他肩膀上捏了捏,笑道:“快好了,等人偶和你的身体一样灵活,就炼成了。” 少年重重点头。 父亲转身。 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桃小引看见这位父亲眼里闪着精光,贪婪又疯狂。 少年勤奋刻苦,每分每秒地与人偶们待在一起,没日没夜地操练着人偶。傀儡术日益精进,他手里的人偶们活灵活现,远远看去,跟真人没有差别。 常年与人偶待在一起,少年和人偶培养出了感情,他尤其喜欢其中一个人偶,甚至给这个人偶取了一个名字——罗偶。 “罗偶,抬左脚上台阶。” “罗偶,给我泡杯茶,我喜欢喝花草茶。” “罗偶,今晚我带你去后山的泉水里洗澡。是月光浴喔。” “罗偶,我开辟了一个秘密基地,明天带你去玩。” “罗偶罗偶……” 练习傀儡术的这些年,少年与世隔绝,除了父亲,他再也没见过第二个活人。他没有朋友,罗偶是他最亲密的朋友。 罗偶开口说话的这天,少年高兴得跳起来。 不仅仅是为自己高超的傀儡术高兴,更多的是为罗偶开心。 从此以后,他说话不再是自言自语,因为有罗偶回应。 “罗偶,今天好热。” “嗯。” “罗偶,我睡不着。” 罗偶直挺挺往地上一趟:“睡。” “罗偶,我想父亲了。” 罗偶学着父亲的样子摸他的头,说:“好样的。” “罗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罗偶拉起他的手,冲他笑:“好朋友。” 天气一天天转冷,大雪这天,漫山遍野的白,到了夜里,地窖被白雪映照得亮如白昼。 父亲踩着雪来到地窖,带来一室寒意。 少年正在给罗偶梳头,看到父亲,连忙放下梳子站起来:“父亲。” 父亲看着罗偶,眉开眼笑。 少年邀功地跟父亲介绍:“我给他起了个名字叫罗偶,他现在不仅会跟我说话,还会跟我做游戏。” 父亲摸着他的头,连声道:“好样的,好样的。” 这让少年想起罗偶模仿父亲的样子。少年转脸,偷偷冲一旁的罗偶眨眼做鬼脸。 咔嚓一声。 鬼脸定格为真正的鬼脸。 父亲按着少年的头,发力转了半圈。 罗偶惊恐地往回扯少年,已经迟了。 少年的脑袋连着脖子耷拉下来。 父亲看着他,失声恸哭,恸哭里带着隐忍多年的悸动。 “你最懂事最听话了,你不会怪为父的,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为了罗家的傀儡术能够发扬光大。你最大的心愿不就是传承我们罗家的傀儡术吗?林儿,你做到了,你马上就要做到了。” 少年拼着最后一丝力气,问:“为什么?” 由于他的头被硬生生转了半圈,他想看父亲,但是脖子不听他使唤,眼睛只能瞪向一旁的罗偶。 他看着罗偶,问父亲为什么。 父亲说,这是罗家傀儡术的秘术,每一代都必须牺牲一个罗家人,用罗家人的血脉来滋养傀儡,练出来的傀儡才会入神出化,才会独树一帜,才会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我的父亲也亲手杀了我的一个亲弟弟。”父亲爱恋地摸着他的头,摸着他逐渐僵硬的身体,发抖地感慨道,“你是罗家的功臣,你是罗家的神!族谱上会有你的名字,世世代代的罗家人都会记得你……” 父亲还在说着什么,少年渐渐听不清,他也不想听清,他只想知道父亲为什么独独挑中他。罗家的兄弟姐妹那么多,为什么单单选中他?是他不够听话不够懂事吗?还是他不够用功? 他到死都不会理解,之所以挑中他就是因为他太听话太懂事太用功。 老大蛮横不听话,但凡对他有一点不好,他就会闹腾的全家不得安宁,死后更不会孝奉罗家,所以不能对他不好,不能让他死。 老二娇生惯养不懂事,平时酱油瓶倒了都不会去扶,让她送死滋养傀儡?门都没有。 老三不学无术,傀儡术只学了皮毛,人偶们根本不会听他的话。 …… 至于罗家的傀儡术以后由谁继承?父亲更不用发愁,有了少年的精血滋养,罗家会在这个世界独霸一方,他还会缺妻妾?再生一个孩子照着少年的脾性养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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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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