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云晟见有大夫上门,便问了一句,这才知道是秋敬恩病了,于是慌忙往川园赶了过去。 华云晟到川园时,秋敬恩正病得迷迷糊糊,华云晟看着秋敬恩消瘦的病容,心疼不已,当日就留在川园照顾秋敬恩。 秋敬恩半夜从昏睡中醒过来时看见床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立马伸出手来抓了一下,正好抓到华云晟温热的手腕,迷迷糊糊之间叫了华云晟几声。 华云晟见秋敬恩醒来,立马起身将他扶了起来,秋敬恩睁开眼,看清楚了华云晟,却突然沉默了起来。 华云晟扶他起来,给他倒水,秋敬恩润了润喉咙,这才缓下了一口气,华云晟看着秋敬恩虚弱的样子,气恼地问:“生病了怎么也不让人来告诉我?” 秋敬恩看着华云晟,久久才回道:“你气了这么多天,我想等你气消了自然会来的。” “你既知道我在生气,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么?” “我只要知道你在生气,等你消气就行了。” 秋敬恩说着将手在枕头下摸了摸,摸出了两个草编,华云晟一见到那草编,心里的气忽然又窜了上来,脸色一沉,说道:“我还以为你这几月忙得连吃饭的时间也没有呢,竟然还有时间编这些东西!” 秋敬恩把那两个草编拿在手上,然后抬起头对华云晟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华云晟看那草编是两个小虫,一时也分辨不出是什么,便闷闷地回道:“这种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秋敬恩将两个草编递了一个给华云晟,说道:“园子里虫子多,时常有蛐蛐在墙角下鸣叫,哪日听见叫声,你抓一个来就知道了!” 华云晟听了这才知道手上的草编是个蛐蛐,只是不知道秋敬恩所言之意,更不知他为何要忙里偷闲地编这个,但他心里记挂着另一件事,也来不及深究此事,便又秋敬恩说道:“那日母亲邀了各家姑娘前来,有何目的哥哥和我都知道,如今哥哥也正经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娶亲一事也该着手办起来了吧?” 秋敬恩听了突然抬起头跟华云晟对视一眼,眼眶晶莹,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怎么了?哥哥觉得我说的不对?”华云晟又笑着问了一句。 秋敬恩听了把手边的茶杯狠狠地往地下砸了下去,然后转身躺下,紧紧拉着被子,强忍着眼里的眼泪说道:“夜深了,赶紧出去吧,母亲知道你在我这过夜又该不高兴了!” 华云晟被秋敬恩吓了一跳,看着床上的秋敬恩,心里忽然又气恼了起来,恼怒道:“不用赶,等你成了亲,屋子里有人的时候,这我也来不了了!” 秋敬恩眼泪不住地流,却没有开口反驳一句,华云晟见他不搭理自己,心里更气恼不已,一想到自己这些日子的心思,顿时又觉得十分委屈,一时没忍住竟掉下了眼泪来。 “你要是说完了就走吧!”秋敬恩背着华云晟说道。 华云晟听了立马泣声道:“我一心为你,你终究不明白我,我本来也不是你们秋府里的人,日后也没法和母亲在一个屋檐下活着,等哥哥娶了亲,我就从家里搬出去好了!” 秋敬恩这时再也忍不住了,掀开被子起身坐了起来,看着华云晟说道:“这府里的东西,我没想同母亲争过一件,母亲的话我也未忤逆过一句,只有成亲……只有成亲一事我从未应过,也不想应!” 华云晟听了立马愣了一下,看着秋敬恩泪流满面的模样,心里顿时软了下来,心里有再多的气话此刻也说不出来了。 自这一夜后,华云晟与秋敬恩间的隔阂就消了,二人关系比从前更加亲密不说,秋敬恩的病也由华云晟寸步不离地照看,秋敬恩心怀舒解,半月之后病就痊愈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事耽误了这么久,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最后一卷了,一定会坚持更完,下一篇文正在缓慢存文中。
☆、第 126 章
华云晟与秋敬恩二人日渐亲密,不仅同吃同住,连秋敬恩出门查田庄生意华云晟也要跟着,回了秋府也只进川园。 秋柯氏昼夜都见不到华云晟,心里日渐气恨秋敬恩,加之秋敬恩接手了秋府的生意,秋柯氏眼瞧着手上的权柄就要流失,心里更加心惊焦急,夜夜为此事辗转反侧。 这日一早,华云晟和秋敬恩一同出门,还未出川园,却正好瞧见秋柯氏带着人迎面而来。 华云晟和秋敬恩在园门前站着,秋柯氏走到他们面前,待二人行了一礼,秋柯氏便开口对二人道:“前些日子府里事忙,只听人说敬恩的病好了,也不得空来瞧,今日一瞧气色确实好了许多。” 一边说着,秋柯氏又往华云晟身上看去,又道:“你哥哥病了这几日你一直在跟前照看,看着你都瘦了好些了,前阵子你一直往外头跑,我也没机会同你说,你原本也是上过私塾的,这两年却耽误了,年后我去私塾找了一回先生,说好了让你再回私塾去读几年……” 华云晟听了不等自己母亲说完便开口打断了她:“当年我在私塾读书时,母亲整日忧心,总说离家不好,要请先生到家里来教,怎么如今却肯让我离家去读书了呢?” 华云晟说着又与秋敬恩对视了一眼,秋柯氏看在眼里,按捺着性子又道:“话虽如此,在家学终归不如私塾里,你好好读两年书,将来科考也好,就算不考,有学识傍身,做什么都是得力的,敬恩,你说是不是?” 秋敬恩正为秋柯氏的话愣神,忽然听见她问,立马回过神来回道:“母亲说的是。” 秋柯氏笑了笑,向华云晟说道:“也不是母亲说你,你兄长前些日子病了,如今又要去外头忙生意,你白天黑夜地跟着他,总是妨碍着他也不好!” 秋柯氏说着便上前拉住华云晟的手,又笑着对秋敬恩道:“时辰不早了,只怕外头的掌柜还在等你呢,敬恩,你赶紧去吧!” 秋敬恩看了华云晟一眼,见秋柯氏死死拉着他的手,便知道了秋柯氏的意思,于是只好行了辞退礼,临看了华云晟一眼,便转身出门去了。 秋敬恩走后,秋柯氏便将华云晟带回了前面院子,随后让人紧紧看着他,又着人去给他收拾书本行李,说过几日就要送他去私塾。 华云晟听了自然百般不情愿,在屋里大闹不止,秋柯氏却一狠心将他锁在了屋内。 华云晟闹了一日也没结果,秋敬恩从外头回来时,身边的人把华云晟被关一事告诉了他,秋敬恩听了心里担忧,连忙往华云晟屋里转了过去。 秋敬恩走到屋外时,见屋门已经上了锁,门外站着家丁,屋内偶尔还传来打砸声。 秋敬恩上前想要见华云晟,却没想到被门口的家丁拦了下来,说没有秋柯氏同意谁也不能进去见华云晟! 华云晟在屋里听见了秋敬恩的声音,立马趴在门后对着门外叫道:“哥哥,你回来了?” “阿晟,母亲为什么把你关在这?” 华云晟在门后回道:“我不想去私塾,同她吵了几句,她就把我关了起来!” “你别着急,我这就去母亲屋里给你求求情!” 华云晟听了连忙开口阻拦:“哥哥你别去,她关我也关不了几日,你不用为我去见她,哥哥不用担心!” 秋敬恩心里着急,并不肯听华云晟劝阻,安慰了华云晟几句之后便往秋柯氏屋里去了,却不想还没进屋就被拦了下来,听下人说秋柯氏气病了,此刻正卧床休养。 秋敬恩没办法,只好先回了川园,却因为担心华云晟辗转反侧了一夜。 华云晟被关了几日,秋柯氏也病了几日,待秋柯氏病好些后才让人将华云晟从房里放出来,华云晟一解禁便立马出了房门要去找秋敬恩,却不想一出门就碰上了秋柯氏。 秋柯氏留华云晟在屋里说了一会儿话,再出来时,华云晟却不出来了,只在房间里呆坐着。 秋敬恩夜间回到川园,向身边的人问起了华云晟的情况,听闻秋柯氏已经放了华云晟,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本来想去看他,转念一想,华云晟被关多半和自己有关,于是便打消了去看他的念头,独自在自己屋里看起了账本。 秋敬恩在屋里坐下没多久,房门就响了,秋敬恩身边的小厮六曲在门外告诉秋敬恩,说秋柯氏知道秋敬恩每日看账本到深夜,知道他辛苦,所以特地让人煮了银耳莲子羹来。 秋敬恩接了莲子羹,随后便让六曲去休息,自己独自一人在房内看账本。 夜渐深时,门外忽然又响起了轻扣房门声,秋敬恩起身打开房门,却看见华云晟站在门外,神情沉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秋敬恩拉了华云晟进门,慌忙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华云晟在屋里坐下,看着屋子里四处明晃晃的,烛台上的烛火跳动不止,晃得他双眼有些疲乏。 秋敬恩屋里的烛台总是比其他人屋里多,是因为他幼年丧母,半夜梦醒时身边总是没有人,每次醒来都惊惧不已,久而久之心里便有了阴影,为此还大病过一回,再后来,他房间里一到夜间便会点上一屋子的烛火,就算是睡觉也只会熄灭床边的几根烛火。 华云晟盯着烛火看了一阵,直看得眼睛酸了这才抬手揉了揉,秋敬恩见他不言语本来不想问他,又觉得他有些异常,因此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看你这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华云晟抬起头看了秋敬恩一眼,随后开口道:“哥哥,你可知道,人活几十年,头二十年靠父母兄弟,再二十年靠亲朋好友,最后这几十年就只能靠妻儿子孙,世间的人,只有和妻儿白头的,从没听过和兄弟终老的,兄弟间,年少时亲厚,外人就夸,到中年老年再日日混迹,就该传闲言碎语了。” 秋敬恩听了心下一惊,盯着华云晟深深地看了看,见华云晟的眼里含着眼泪,眼神中带着一丝愁怨,立马心疑着向华云晟问道:“你……你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华云晟轻声啜泣了一下,随后又道:“母亲说的没错,哥哥总有自己的路,我和你本来就不是一类人,老天让我们有缘分做兄弟,我倒情愿没这缘分!” 秋敬恩听华云晟说了这番伤心之言,立马拉住他劝慰道:“好端端的怎么说这些话,你方才说了,人活一世,前二十年靠父母兄弟,如今你我都还没到二十,总还有几年,咱们当下好就好,将来的事谁又能知道,人也未必能活一百年,没准明日、后日我就死了,今日能好好的,为什么要去为以后的事犯愁呢?” 华云晟听了心里细细想了想,顿时豁然开朗,看了秋敬恩一眼,随后抓着秋敬恩的手说道:“是我庸人自扰了,母亲劝我不要来找你,我本来也觉得她说的对,可是终究舍不得!” 秋敬恩见华云晟心绪舒解了一些,自己心里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正好方才的莲子羹他还没吃,便拿了出来,递给华云晟道:“这是母亲让人送来的,还温着,你要是饿了就吃了吧!” 华云晟笑了笑,拿起勺子吃了几口,秋敬恩照旧在旁边看账本,华云晟见他辛苦,便将手上剩的半碗羹递给他道:“哥哥,这账本反正也看不完,这还有半碗羹,你先吃了,一会儿早点睡吧!” 秋敬恩把账本放下,拿起羹喝了一口,华云晟见了立马笑了笑,一时又困的不行,于是起身往床边走了过去。 华云晟实在困顿,头沾了枕头便睡着了,秋敬恩把剩下的羹喝了,又起身给华云晟盖好了被子,随后又拿起账本看了一阵,突然也觉得双眼疲乏,也无力起身宽衣,便在书桌边趴了下去。 秋敬恩在睡梦中突然感觉周身一片炽热,脸上一片火烧辣疼,立马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但身上却十分乏力,头也疼得迷迷糊糊,他缓缓睁开眼,看见四周火光冲天,几步之外便是熊熊烈火。 秋敬恩心里惊吓不已,立马清醒了几分,一转眼看见华云晟还躺在床上,于是立马撑着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床边奔了过去。 秋敬恩扑到床边,拉着华云晟喊叫了几声,华云晟却像昏死了一样,秋敬恩眼看着屋内大火正在蔓延,情急之下只好将华云晟拉了起来,想要背他出门,奈何他全身乏力,连走路都艰难,更别说背着一个身形比他还壮硕的华云晟出门。 秋敬恩扶着华云晟没走几步便朝地上跌了下去,此时大火已经吞没了屋子,眼看着屋门已经陷进了火中,秋敬恩心里急得不行,一边喊着华云晟,一边拖着他往门外去。 这场大火烧了一夜,救下来时大火已经将川园里的屋子烧毁殆尽,川园里的下人在火烧起来时都逃了出去,只有秋敬恩的屋子火势最大,屋内无人逃出。 秋柯氏让人灭了火,听闻秋敬恩没有从屋子里逃出来,便立马让人去废墟里寻找,就在此时,华云晟身边的人突然来报,说华云晟不见了,应该是昨夜趁人不注意离开了屋子。 秋柯氏一听华云晟不在自己屋内,心里一阵惊吓,也不敢胡乱猜想,直到去废墟里查看的人出来禀报,说在灰烬中找到两具尸骸,秋柯氏还没听清后面的话,当场就晕死了过去。 秋家两位少爷惨死在大火里的消息没半日便传了出去,秋柯氏悲痛欲绝,当日便起不来了,府里没人做主乱作一团,过了好几日才逐渐稳定了下来。 秋柯氏虽然伤心,过了几日也终于缓了下来,人死不能复生,秋柯氏也只能接受事实,开始着手置办丧事。 原本丧事办的很顺利,一直到秋敬恩和华云晟头七之日,府里终于出了事。 当日夜间,夜巡的下人走到川园外时,忽然看见园内烛火通明,原本已经烧成废墟的园子竟然恢复如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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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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