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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瑾年认认真真盯着他，连平日里不着调的语气都一并消失了。
“好吧，其实我现在就有想说的话……”
楚念咽了口唾沫。
他莫名觉得自己的耳廓好像开始发烧了。
陆瑾年抿着唇角，没说出接下来的话。
却依然在楚念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心声。
[我不想结束合约。]
第二十四章
“你说……陆瑾年不想和你解约？”
不大的咖啡店里放着悠扬的古典音乐，坐在对面的徐池瞪大双眼，连同嘴巴也一起变成了“O”型，楚念皱了下眉，压低声音道：“不是，只是我猜测而已。”
徐池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他半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楚念：“楚念，上次你跟我说陆瑾年想和你结婚，这次又跟我说陆瑾年不想和你解约……”
“你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这是徐池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
第一次问的时候呢？楚念回想，那个时候的自己好像差点直接跳起来。
这一次他反而平静了很多，低下头抿了一口杯子里的咖啡，嘴唇被褐色液体打湿，沾上了一点白色的奶泡。
楚念纠结着该怎么跟徐池解释，这本来就是他听见陆瑾年自己说的……只是不是嘴巴上说的而已。
可不管怎么想，感觉说出来之后，徐池都会认为是他爱陆瑾年爱的死去活来爱到脑子不清醒，所以幻想着要和他结婚一般。
读心术这个功能本来就没有任何能站得住脚的根据。
今天的天气心有灵犀似的，和他的心情一样令人焦躁烦闷，楚念叹了口气，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对陆瑾年是什么样的感觉，不像是讨厌，但又说不上有多喜欢。
见楚念的反应奇怪，徐池一瞬间激动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可不行啊我的念！你不能因为陆瑾年稍微对你好了点，你就把自己交出去了！”
“我没有。”楚念轻声反驳，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提醒道，“你小声点，别人都在看我们呢。”
徐池充耳不闻，对四周投射过来的眼神也视若无睹，他一口气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苦涩的液体让他的眉心半天都展不开，徐池抓住楚念的双手，苦口婆心道：“念念，你要想清楚了，陆瑾年对你好，到底是真的喜欢你，还是因为你和秦宁长得像。”
楚念抬眼，心底泛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他好像确实忽略了这点。
陆瑾年一直说喜欢他，可自己又是以替身这个身份和他签订合约的。
那他每次说喜欢的时候。
每次看向自己的时候。
每次伸出手想要触碰的时候。
他看到的都是谁呢？
或者说……陆瑾年在透过自己看谁。
楚念垂着眼睫，他忽然觉得自己手脚冰凉，在这炎热的盛夏，竟然让他恍惚到仿佛宛如坠入了冰窖。
但生日那晚，陆瑾年又确确实实喊的是自己的名字。
楚念有些看不懂了。
陆瑾年到底有没有真的把他当做替身？
他把手从徐池手心里抽出来，薄唇微动：“也许是我想多了。”
徐池看着楚念的样子，皱着眉抬起手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没事，你就是没谈过恋爱，男人稍微对你好点，你就心动了。”
说完，他指着自己，做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要是像我一样多谈几次，就知道男人的甜言蜜语最不可信。”
楚念没说话。
徐池眨了眨眼睛，想到了什么：“要不……我给你介绍个认识？你俩先处着试一试，这样你就能分清楚陆瑾年到底怎么样了？”
楚念摇摇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算了吧……”
“别着急嘛。”徐池说，“我这里有个长得特好看的，个子也高，还是个律师，你就试一下，万一就和人家擦出爱情火花了呢。”
楚念还是不愿意，最后徐池直接把他手机抢了过来，加上了那位律师的联系方式，还被威胁不可以把人家删掉。
他只好妥协答应。
就在这时，楚念的手机冷不丁响了起来，徐池冲他眨眼：“谁啊？”
楚念做出了“陆瑾年”三个字的口型。
徐池顿时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说话了。
“陆瑾年？”楚念接通电话。
“你不在家？”另一头的男人语气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啊。”楚念回道，“出来办点事。”
“什么时候回来？”陆瑾年继续问。
楚念看了眼时间：“快了，马上回来。”
“好。”接着陆瑾年沉默几秒，他话锋一转，“算了，我过来接你。”
他甚至不给楚念反应的时间，自顾自地挂断了电话。
楚念听着“嘟嘟嘟”的忙音愣了愣，随后站起来收拾东西，徐池茫然地看向他：“怎么了？”
“陆瑾年要过来接我。”楚念闷声回答。
“我去。”徐池没忍住笑，“陆瑾年这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想着来接你，前两年他没这么好心吧？还是说合约要结束了，他真的舍不得？”
楚念手里的动作一顿。
“你别瞎说了。”
“瞎没瞎说我不知道。”徐池撑着下巴，手指点着自己的下颌骨，饶有兴趣地开口，“反正楚念你得控制住你自己。”
楚念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知道。”
“到时间了，我会解除合约的。”他转身离开，顺便留下一句，“走了，下次联系你。”
徐池也不留他，盯着楚念的背影目送他离开。
从咖啡馆里出来，天已经开始慢慢黑了下来，外面的热浪随着太阳下沉逐渐消散一些，楚念给陆瑾年发了地址定位，接着站在一家便利店旁，蹭着门口时不时吹出来的一点冷气。
现在正是下班的时候，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宣判着黑夜正式降临，周边商店放起了最近流行的音乐，温柔的女声和各种各样的心声夹杂。
自从莫名其妙会读心之后，楚念就不爱去人多的地方了，就连平时上班，他都能听见每个人的内心活动，抱怨的，难过的，喜悦的，每个人的心里像是装着另一个宣泄出口，那些声音的情绪起伏让楚念实在是烦躁。
这对楚念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一点也不想听见这些，也没心思却偷听人家藏在心里的秘密。
他必须不断努力地去忽略掉这些声音，不然整日整日被心声包裹，楚念很快就会心衰力竭。
看来得找个时间再去找找林医生，想想有没有办法治一下他这个特异功能。
楚念抬起手捏了两下自己酸胀的眉心，突然，马路对面传来一阵喧闹，楚念抬眼看过去，只见他正对着的方向，有一高一矮的两个男人，两人似乎在争论什么，一时之间吵的不可开交。
他歪了下脑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那两人，个子矮些的那个不认识，但另一个个子稍微高一些的，他觉得有些眼熟。
吵着吵着，两个人像是宣布中场休息，矮一些的男人转身离开，而高个子男人还站在原地，两只手抱在胸前。
这时，他莫名抬头看过来，楚念意识到，他好像是在看自己。
下一秒，男人就举起手冲他挥了挥，随后走上马路，一边观察着两旁的车辆，一边朝楚念这边迅速跑了过来。
是林衍。
楚念惊奇地睁大眼睛。
“哥。”林衍小喘着气停下，“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见朋友。”楚念说，他歪着脑袋看了眼马路对面，之前林衍站过的地方仍然空无一人，“你呢？你也是？”
林衍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笑：“哥你都看到了啊。”
楚念“嗯”了一声：“你俩怎么了？”
林衍站到他身侧，顺便让便利店里的收银员帮他拿了一瓶水，他付完钱后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直接灌下大半瓶。
他抹干净嘴角残留的水液：“那个人不是我朋友。”
“是我前男友。”林衍说，想了几秒又补充道，“我俩是大学的时候在一起过。”
带着点解释的意味。
楚念挑了下眉。
“在一起的时候他把我绿了。”林衍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水瓶，“现在过了几年，他突然念起我的好，然后想来找我复合，我肯定不答应啊，更何况我现在……”
他瞄了一眼楚念，浅棕色的瞳孔一闪，耳廓一下子红起来。
过了许久，林衍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视线不妥，连忙错开目光，他心虚地摸着自己的鼻尖：“但是他现在缠上我了，连续好几天都来找我，烦都烦死了。”
楚念站在一旁，笑着不说话。
“要不然……”林衍想到了什么，转眼又看过去，“哥，你帮我个忙吧。”
“什么？”
“装一下我男朋友。”
林衍说得飞快。
楚念听后瞪大眼睛。
“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哥。”林衍皱着眉，两只手拽住楚念的衣摆，明明这么个子这么高，装起可怜他反而有点信手拈来，“拜托你了，就帮我这一次。”
“梁生这个人难缠得很，不让他彻底死心的话，他肯定还会继续烦我。”
林衍的语气听起来确实不像开玩笑，楚念被他拉的晃来晃去。
“完了，梁生过来了。”
听林衍这么说，楚念转头看过去，只见之前那个个子稍微矮一些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他们面前，对方气势汹汹，目光落在楚念身上停顿一秒，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就被敌意取代。
“林衍。”梁生指着楚念，“他是谁？”
眼前的男人长得也极好看，年纪和林衍差不多，他的目光在楚念和林衍之间来回跳转，见两人离得这么近，甚至自己走过来的时候，林衍嘴角的笑意都没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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