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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燕燕一定有所隐瞒。”顾延情绪不高,语气淡漠敷衍,“从她那儿问不出,就在宅子里找。二十四小时,一寸寸摸过去,总能找到。”
双手插西裤兜里,眼睫低垂,晶莹的雨水在俊朗的侧脸上勾一道蜿蜒的银边。
姜荻看他那样,心里过意不去。再如何,顾延都救了自己。
很多次。
“哥。”姜荻快步跟上顾延,轻扯袖口,“我想先换身衣服。”
莫问良嘎嘎窃笑,说他下边挂空档,确实不方便一会儿捉鬼跑路。
顾延瞥姜荻一眼,打鼻腔里哼了声。
姜荻主动握住顾延小臂,仰起脸道谢:“刚才,差一点我就成了无面人的自助餐,如果不是延哥,我就撂那儿了。今天,还有之前,多谢你。”
姜荻的话很真诚,不掺一分虚情假意,但偏偏是这份真挚,让顾延胸口发闷。
这人……的确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顾延心想。
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姜荻茸茸的睫毛,在对方惊慌失措地别过脸之前,又率先收回手。
“我陪你去。”
“??!”姜荻瞳孔大震。
莫问良大声嘲笑:“不是,你俩初中生结伴上厕所啊?换衣服都要一起?”
姜荻同手同脚,跟着顾延上楼回到客房。
一切都是他们离开之前的样子,床板歪在一边,床垫立在墙角,涂燕燕的尸体躺在床架上,因为活性炭和熏香的关系,腐臭味不算难以忍受。
姜荻胡乱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短袖短裤,做贼似的闪身进浴室。
咔嗒,房门落锁。
穿衣镜上赫然出现一位理应在外间等他的人。
姜荻扭头,就见顾延背倚浴室门,抱臂而立,面无表情、理所当然地盯着他换衣裳。
“哥,你先出去。”姜荻的脸噌地涨红,央求道,“我保证不会出事,如果出事我绝对第一个叫你。”
“姜荻。”顾延眉心轻蹙,“你在躲我?”
“……没有。”姜荻不敢再避开视线,撑着脸皮与顾延对视,又很快败下阵来,“好吧,有一点,我有点不好意思。”
“都是男人,有什么可害羞的?”顾延不解,按住姜荻肩头让他转身,“外套脱掉,给我看看。”
姜荻拒绝!
他知道顾延要做什么,无非是想帮他看看鬼手印的情况,可是……
之前不算,眼下他当着顾延的面,哼唧一声都会露出马脚。要是被顾延知道,轻轻碰一下鬼手印,他就会有奇怪的反应,那他真的不必做人了。
见姜荻反应激烈,像只炸毛的猫,顾延有些莫名,挑一挑眉毛。
趁姜荻背过身褪去外套,又套上一件白T的空当,顾延的目光飞快扫过他星星点点的脊背,凝在后心口那道乌紫的手印上。
“还疼么?”
“啊?哦,不疼了。”姜荻讪讪抽回手。
他心里不住吐槽,剧本给的侦探人设实在风骚,连一条看似普通的T恤都另有玄机。
上半截剪裁良好,十分正常,腰间却有绑带镂空,交叉地绕过纤瘦有力的腰身,露出微微下凹的脊线。
顾延漫不经心地掠过那道浅凹,嗯一声,问姜荻:“知道水鬼么?”
“我知道水猴子。”姜荻插科打诨。
顾延顿了顿,接着说:“相传,落水者溺死,有不少人是被水中的厉鬼抓住手脚,无法上浮,所以才有‘善泳者溺’的说法。”
“可是,延哥,这跟鬼手印有什么关系?”姜荻不解,“这儿没江也没河的,连个小池塘都没有。”
“水属阴象,阴差缉拿孤魂野鬼往往会遗落溺死的鬼魂。所以,水鬼唯有潜伏在水中,抓住下一个替死鬼,替代他的位置,才能重入轮回。”顾延语气低缓,眼神如一把冰刃,挑开姜荻衣衫,“那些被捉住的人,如果侥幸得救,身上会留有水鬼的指印。”
姜荻周身漫出一股寒意,靠住洗手台站稳,打个寒噤。
他听明白了顾延的意有所指,正因如此,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水属阴,靳家大宅的风水局更是阴气交汇、鬼气森然之处,如果这里存在一个想要将留下他性命,好让自家入轮回的厉鬼,会是谁?
“哥,我背上的鬼手印第一天中午就在了……”姜荻嘴唇微张,惶惶然道,“进副本以后,我什么不该做的都没做,不该碰也没敢动,就一直跟着你。为什么那鬼偏偏盯上我?”
顾延沉吟许久,上一个副本姜荻也是倒霉兮兮,不断被上身,无论是出马仙还是厉鬼,似乎都对姜荻情有独钟。
“也许,因为你是侦探。”顾延安慰道。
侦探手里有两票,还有不会被投票的特权,加一个鬼手印的debuff,对于凶手阵营来说比较公平。
顾延如此解释,姜荻就信以为真,稍稍放下心。
“走吧,去见涂燕燕。”顾延说,“我们完成了她的愿望,就要得到报偿。”
“嗯。”姜荻点头。
忽然,头顶掠过温热的触感,姜荻眨巴眼睛,不知怎的耳根发热。
*
茶室,宫灯亮起,珐琅花鸟的影子落在地毯上,光晕悠悠旋转。
一进屋,姜荻就遍体生寒,牙齿打架:“哥,她没走。”
他如此敏锐,让莫问良有些意外,打火机跟魔术师的硬币一般在指尖翻动旋转,打趣道:“这有两个哥呢,你叫的是哪个?”
顾延径自在树根茶台边坐下,从抽屉里新抽出一张包茶叶的黄纸,握住记号笔,笔杆活物似的在他虎口间战栗。
姜荻他们也坐过去,同样握紧笔身。
“涂燕燕。”顾延语速缓慢,“我不想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吧。你让我们举办婚礼,继而进入里世界,有什么目的?”
笔尖在黄纸上打转,划拉纸张的沙沙声,仿若爬行动物的鳞片颤动。树杈、鸡爪似的笔迹渐渐显现。
“你们没死,可惜。”
魏千霜躺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看到涂燕燕的话,姜荻一股火气直冲发心。
靠,什么人啊这是?!
“你是故意的!”
姜荻险些松手,就想攥紧拳头,给空气拿一套军体拳,把鬼新娘打得满地找牙。
顾延递来一道安抚的眼神,空闲的左手往他手背上轻拍两下。
姜荻一下就乖了,扁扁嘴坐回去。
“人都会死。”涂燕燕借他们的手写下一段话,“不过有些人生来离死亡更近。”
两盏紫檀宫灯明明灭灭,他们手中的那根记号笔疯狂在黄色油纸上划拉,力道之大,让墨迹深入纸背。
横竖撇捺不断叠加,杂乱的字形渐渐清晰,姜荻背后生出白毛汗,那分明是……
一个个“死”字。
最后一字落笔,茶室内阴风阵阵。
三人不约而同松开记号笔,面面相觑。
莫问良骂道:“这他妈的,想干嘛?”
“不对劲。”顾延心头一突,下意识去握姜荻的手腕,却摸了个空。
茶桌旁,姜荻所坐的蒲团上,唯有一只白毛线缠的布娃娃。
娃娃穿着白纱裙,脸庞和四肢都被绷带缠绕,画着刺眼的红唇……
是鬼新娘。
作者有话说:
可恶,明天一定完结副本(握拳
第39章 鬼新娘19(完)
“唔……呜?!”
姜荻在昏沉中苏醒。
胸口沉甸甸的, 像压了块石头,想张嘴呼吸, 口鼻却被堵住。试图睁眼, 眼皮也被一股外力压住,无法动弹。
呼吸越急,姜荻越发喘不上气, 试着动动手指, 惊恐地发现自己全身被严丝合缝地绑满绷带,跟特么木乃伊似的。
姜荻脑袋充血, 手脚却发冷。
普通人顶多憋气一分钟,他加强过体质,如今心肺功能和一般体育生差不多, 憋气的极限时间在三分钟左右。
姜荻不清楚他昏迷了几分钟,眼下是不是回光返照……
但他知道, 再不挣扎出去, 这回就死定了!
绝对的岑寂如一台旧货市场淘来的唱片机, 滋滋转动,无了无休。
姜荻手脚被缚, 绷带缠绕到指尖, 舌头还算灵活,于是伸出舌尖, 往前顶,试着舔湿绷带缝隙,起码找到个气口。
汗如雨下,心脏咚咚捶打耳膜。
时间被无限延长, 有那么几秒钟, 姜荻都以为自己过去了。
“呼, 呼……”
清新的空气灌入口腔,滋润干涸龟裂的肺叶,鼻翼翕动,嗅到木料的脂香。
姜荻缓了几口气,腰腹用力,猛然坐起身。
嘭!脑门儿撞到一块厚重的木板。
“靠。”姜荻眼冒金星,手一动,摸到两侧的木头,触感光滑。
这,怎么像个棺材?
背上的冷汗一瞬间就下来了,姜荻都怕自个儿人没憋死先脱水而死。
他看过一部叫《活埋》的片子,男主被活生生下葬,最终死在沙土里,一时间心里生出不大好的预感。
姜荻的字典里没有坐以待毙。
他铆足劲,再撞了一次棺材盖,在清脆的咚一声中,恍惚听到木料移动的沙沙声。
棺材没钉死?!
姜荻窃喜,但又不敢真的相信。
咚,咚!咚!
姜荻脑仁都撞成豆腐花,额角肿痛。嘶了声,心想,肯定起包了,把刘海一掀,就是个小哪吒。
咚——嘎吱!砰!
棺材板直接被姜荻撞到地上,他颤巍巍坐起来,头昏脑涨,明晃晃的烛光透过绷带,在眼皮上落下浓郁的血红。
空气充斥着寺庙、祠堂一样的香火味。
姜荻手脚僵硬地爬出棺材,动作很轻,小心绕行半圈,趴在棺材另一边,担心方才的动静引来把他弄来这儿的鬼怪。
绷带卡裆,姜荻趴下来时小脸一绿,五官纠结。
得想个办法把这玩意儿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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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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