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态度转变
吕子风从半空落下，回到梁艳身边的时候，对燕真说了句谢谢。
本来那青色的手掌，吕子风自己也能破，不过绝对没有福伯那样轻松。
燕真差人出手，就是帮忙。
“无须谢我。”燕真摇了摇头，“萧四找到你们这里来，也是因为我的缘由。早些年，我和萧四之间有过一场冲突，虽然没什么大碍，但终究是接下了梁子。”
这种背景下，萧远剑想要找燕真帮忙，燕真自然是乘机狠狠地损了一番萧远剑的面子。
而萧远剑咽不下这口气，就跑来找胡来一行人的麻烦。
“这样说来，那个萧四公子来这里，完全是因为那天，我们见过一面？”梁艳问道。
燕真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梁艳哦了一声后，没再说话。
迁怒于人这种事情，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燕兄弟，之前我和你交过一次手，那天时间匆忙，没来得及仔细品味。等事后回想，才觉得你修为虽然不高，但是实力异常强劲，天资之高，属于我平生罕见。”燕真也没继续理会梁艳，直接对胡来说道。
胡来目光投向梁艳。
梁艳没搭理他。
“女王大人……”胡来无奈，只得开口喊道。
梁艳哼了一声，“你和你的本家去聚吧。”说着，梁燕一摆手，“你们两个，随他同行，要是燕未还少了半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
张易之和云天明躬身表示明了。
梁艳领着冯无敌和吕子风离开了酒楼。
“露馅了。”梁艳说道。
吕子风不解地看了眼梁艳，不知道梁艳指的是什么。
“胡少的身份被那个燕真看穿了。”梁艳沉声道，“你出去和别人打的那一刻，我看了眼胡少，胡少说你不会输。之后，那个燕真看我的神情就发生了变化。”
冯无敌同样点了点头，“那个燕真，已经发现我们这一行，是以胡少为主。”
“那胡少会不会有危险？”吕子风问道。
梁艳摇头，“胡少的修为高深莫测，虽然明面上不过是结丹境，但要想留住他，恐怕那个福伯还办不到。”
“易之和天明联手的话，稳胜那个福伯。”冯无敌说道。
燕真并没有继续和胡来三人呆在酒楼，而是带着胡来去了一处别院，是不夜城特意安排给他的别院。
“大丈夫何必隐姓埋名，藏头露尾。”刚一踏入别院内，燕真就说道。
胡来呵呵一笑，“大丈夫能屈能伸。”
燕真摇头，“你在石榴裙下面能屈能伸的有意思？虽然那妞不错，但阁下要是肯的话，想来那种也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
“此话咋讲？”胡来皱眉。
“明人不说暗话。”燕真目光灼灼，逼视着胡来，“燕未还这三个字，很不巧的是我听说人提起过。幽寂宗，天宗，燕未还，胡来……”
每说一个字，燕真身上的气势就强盛一分。
“胡少，不知在下说的，可对？”燕真最后一句话，如雷轰鸣。
胡来轻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又何必来找我求证。”
燕真身上气息尽数散去，“知道归知道，但心中还是颇有不少费解之处。”
“第一，以胡少的身份，莫说是小小的幽寂宗，就算是不夜城，只要胡少打声招呼，秦朗必然是巴结着给胡少出工出力，胡少为何隐瞒这重身份呢？”
“第二，胡家虽然不如我燕家，但是观胡少身边之人，无一不是精锐之辈。由此观之，胡少在胡家的地位，绝不会低……又何必化名燕未还呢？”
“第三，燕某游历天下，虽然不敢说是见闻博广，但还是小有自负。可胡少这一身修为，燕某居然是无论如何都看不透。”
“这几个问题，胡少能否答疑？”燕真似笑非笑地看着胡来。
站在燕真身后的福伯，虽然头低垂，双手背在身后，但胡来能够感觉到，福伯的气机已经锁定了他，随时会发动雷霆一击。
“假若，我给你的答案，并不能让你信服呢？”胡来对周围的气氛，恍若未曾察觉。
燕真愣了下，旋即竖起大拇指，“够胆！敢随我来这里，想必胡少也是有恃无恐。能够面对福伯的气势依旧若无其事，胡少的修持也不会弱到哪去。”
“我不是胡家的人，我也不知道什么胡家。”胡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不过，我倒是认知几位姓燕的人。”
“哦？”燕真的眼睛微微眯起。
就连燕真身后的福伯，也是竖起了耳朵。
“不过，我也不知道我认识的那两位朋友，和燕家有没有关系。”胡来脸上依旧挂着淡然的笑意，但是手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燕真说道，“不知胡少的那两位朋友名讳是……”
“燕清歌。”胡来轻轻吐出了三个字。
燕真扭头，和福伯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愕然的神情。
“怎么，我这位朋友并非是燕家之人？”胡来淡然问道。
问话的时候，胡来所有的情绪都被掩埋，就是连胡来自己，都惊叹自己的冷静。似乎那三个字组成的名字，并非是他魂牵梦萦的那个人。
“实不相瞒，燕清歌在燕家……有很多位。”燕真说道。
胡来愕然。
他想到了好几个可能的结果，却是唯独没有猜到燕真会这样说。
“这个很多位，似乎有点玄机在其中啊。”胡来看了眼燕真，慢条斯理地问道，“不知道燕兄能否解疑？”
燕真摇了摇头，“这件事，关系到燕家的一位大人物，并不能乱说。”
胡来哦了一声。
“不知胡少认识的另外一位是……”燕真也没继续纠缠之前的话题，继续问道。
胡来叹了口气，心底闪过一丝失望。
当得知无尽大地上，燕家是大姓的时候，胡来就有一丝期待，期待能遇到燕家的人，从燕家的弟子口中，打探到关于燕清歌的消息，虽然这个希望，很渺茫。
“我另外的一位朋友，名字唤作燕无双。”胡来有些意兴阑珊。
之前装作的那种镇静，在瞬息间土崩瓦解。
嘶——
燕真和福伯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知，胡少认识的燕无双，是什么模样？”福伯开口问道。
福伯的声音很怪异，沙哑中夹杂着丝丝的响声，乍然一听到的时候，给人感觉是毒蛇吐信的声音。
胡来大致描述了下燕无双的容貌。
福伯陷入了沉默。
燕真则是怔在了原地。
“怎么？”胡来觉得自己似乎隐约间触碰到了什么东西，无意中打开了一扇全新的门在自己面前。
“胡少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燕真的声音有些嘶哑，似乎说这一句话，需要耗费他很大的力气。
胡来点了点头。
燕无双当然不是胡来的朋友，但是非常时刻，胡来也不介意借用下燕无双的名号。
“福伯，你来说吧。”燕真吐了口气，随手招来四把椅子，让胡来三人也坐下，而他自己更是完全跌坐在椅子上。
福伯嘶哑的声音，再度响起。
雄霸无尽大地悠久岁月的燕家，高手辈出，天才云集。但是在强者如林的燕家，却有一尊大修格外耀眼夺目。
燕无双！
关于燕无双的来历，无人知晓。燕无双出现在燕家的那一刻，他就成为了燕家的长老，不管任何燕家的事务，但是在燕家的话语权，和家主等同。
燕无双横空出世，只做了一件事。
或者说，是做了一件大事。
招人！
在燕家，有一个专门的城池，城池中除了一些燕家的弟子外，剩余的人全部叫一个名字。
燕清歌。
每隔一段时间，燕无双就会带一批人回来，而带回来的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叫燕清歌。
白白养着这样的一群人，对于庞大的燕家来说，损耗不过是九牛一毛。但是这样的做法，招来了一些族内长老的不满。
终于，有一日，那些长老们爆发了。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些谴责燕无双的长老，都当场被斩杀！
也就是那一刻起，燕家的长老们才知晓，燕无双的修为，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从那之后，也就再也无人敢质问燕无双做的任何事情。
听到这里，胡来点了点头，“那应该你们说的，和我认识的，确实是一个人。”
霸道到不讲丝毫道理。
福伯则是苦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本来对胡来的话，他和燕真是不大相信的，但是胡来说出的第一个人的名字，是燕清歌！
有燕清歌这三个字开头，那么胡来说和燕无双认识，福伯基本不会怀疑胡来的话。
在燕家，燕无双三个字，几乎是属于禁忌。
任何一个燕家的弟子，都对他又敬又怕。每一个燕家的弟子，都渴望得到燕无双的指点，却又害怕和燕无双有瓜葛。
“这么说来，那座城池里面，都是叫燕清歌的人？”胡来问道。
燕真点了点头，“是的。”
胡来还要问什么的时候，燕真摇头说道，“胡少，这些事情，兄弟是不能透露太多的。毕竟事关我燕家的机密，希望胡少不要为难小弟。”
犹豫了下，燕真继续说道，“在不夜城中，胡少若是有什么不便出面的事情，小弟倒是可以代劳。若有差遣，必当极尽所能。”
这番话，和之前在酒楼中说的，意思一样，但态度却是云泥之别。
第四百五十七章 魔童莅临
“他的话，有几分能信？”
胡来三人离开后，燕真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慎重，似乎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经过再三的思量和斟酌。
福伯目光闪烁，望着胡来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说道：“不知道。”
燕真微微叹了口气，继续问道：“燕清歌和燕无双，虽然属于我们燕家的私事，但是知晓这件事的人，也不在少数。”
福伯抬起头，看向了燕真，“少爷，假若在刚才，你能识辨出来他说的话是假话，你会怎么做？”
听到福伯的话，燕真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仔细细的思索了许久。
约莫过了盏茶功夫，他才摇头答道，“我也不知道。”
“少爷明智。”福伯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刚才少爷要是悍然动手的话，现在我们两个多半已经是身首异处。”
嘶——
燕真倒吸了一口冷气。
福伯很少称呼他为少爷，但是一旦以“少爷”的称呼来和他说话，就代表着事情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那两个人，能够威胁的到你？”燕真沉声问道。
福伯在燕家，算不得什么，但是一身修为也绝对不弱！燕真这些年来走南闯北，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福伯绝对功不可没。
“不是能够威胁到，而是能够杀了我。”福伯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却又很快被掩饰了下去，“在那两个人的身上，我感受到了一股令人颤栗的气息。那是单纯为了杀戮而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气息……”
主仆两人之间，再度陷入了沉默。
胡来一行三人离开别院后，同样是面色沉重。
张易之和云天明的脸色并不好看，但是他们更多的目光是看向了胡来。
从万象城、千山城、玲珑城、迷幻城……胡来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张易之和云天明都可谓是了若指掌。
他们很清楚胡来心中的那种执念，也很明了燕真的话，代表着什么。
一座城，城内全是同名同姓的人。
即便是当年的燕清歌天纵之资，惊才绝艳，但终究那个时候，不过是十多岁，乍然抵达那样的一个地方，足以令人崩溃。
她，还安好么？
燕清歌的故事，张易之几人也有所听闻，尤其是虹引仙路丹成绝品，简直惊世骇俗。
甚至，在张易之的心中，隐约有种猜测。
胡来是朽木体质，这一点张易之也是有所耳闻。朽木体质不能修炼，这是修界的铁律。故而虽然明面上胡来一路高歌猛进，但是在这背后后多艰辛，曾经受过多少苦难，张易之相信若是说出来的话，足以令人心悸。
是什么支撑着他走过那些黑暗无光的时间，又是什么让他坚持了下来？
问题的答案，张易之早就知晓。
只是，他没敢说出来，也没敢让自己去相信这个事实。
毕竟在张易之看来，建立在这样基础上的信念，固然美好而纯粹。可纯粹很多时候，也就意味着太过于飘渺虚幻，甚至有些单薄。
两个涉世未深的小毛孩，前前后后在一起的时间，总共才多长？
人心变幻，世事无常，张易之见过太多的悲欢离合，也经历过太多的人心叵测。
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因为和胡来短暂的几次接触后，就毅然脱离了鉴宝阁，尾随胡来。其间固然有胡来能够帮他除掉体内的寒毒，但更多的是因为张易之觉得自己累了，在生命即将终结的时候，和一些简单的人相处，不会让他觉得那么劳心费神。
“胡少——”张易之开口喊道。
胡来闻声止步。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张易之踟蹰着，这些话，不说出来憋的慌，说出来却又有可能会让胡来有些难以接受。
“说。”胡来说道。
“燕姑娘和你之间的情谊，我相信当年绝对是生死至交，比我们之间的这份交情，更加深厚真挚。”张易之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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