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这时候必须搬出家长来了,否则的话,后果不堪想像。 “郡军役使?”那道人仰天长笑一声,“好大的官!” “道长息怒,此番是在下做错了,”连志磊见势不妙,马上道歉,“还请看在……” 不等他说完,道人抬手打出一道白光,直接将他两条腿齐根斩断,“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敢在道宫面前耀武扬威了?” 连志磊还想再说话,不成想他刚刚一拱手,就觉得自己上半个身子向前栽去……呃,为什么是上半身呢? 见到这道人如此强势,其他三人哪里敢再多说话?忙不迭抬了连志磊就走,生恐走得慢了,就会全部葬身于此。 见他们离开,那名唤清风的少年才嘀咕一句,“他们是要杀我的,您太便宜他们了。” 道人笑一笑,也不跟他计较,而是低声嘀咕,“伤人是送人情,杀人可就难说了。” “多谢真人了,”不远处传来一声轻笑,走来一个帅气的年轻人。 不过年轻人的脸上,自右眉到左下颌,有一道长长的血痕,才掉痂的样子,露出了粉嫩的肉色,令他的面容显得有些狰狞。 “无妨,”这真人一摆手,淡淡地发话,“你记得去阳信府勾留两日。” “这是自然的,”李永生微微一笑。
第八十五章 精致陷阱 李永生来阳信府,就是要为了惩戒连鹰的儿子。 连军役使推出了房务室杜室长做替死鬼,躲过了郡里的算计。 这口气,李永生是咽不下去的,但是按照官场的规矩,军役使已经给出了答案,甚至李满生都自杀了,纵然有再大的不甘心,也只能暂时放一放了。 然而他想放手,秦孟飏还不肯答应呢——北关秦家顶住了食为天,农司不敢下手了,军役房居然又来硬的,真当我秦家的脸可以随便打? 而且道宫和官府的关系,一向也不怎么好,虽然两大体系是各行其是,但是怎么可能一点纠葛都没有? 因为瘸真君的缘故,秦孟飏的两个师兄弟,也愿意跟李永生结个机缘,所以三人商量一下,咱们收拾一下连鹰吧? 在职的郡军役使,他们还是不便动的,不待这么糟蹋省军区司令的,不过不动此人,从其家人身上下手就是了。 选来选去,他们就选定了连志磊,连志磊不但是连家的后起之秀,关键是这厮对道宫的态度,一直就不怎么好。 而且道宫也查出了他的黑历史——曾经有一名役夫,被他压迫致死,只因那役夫的妹妹,不肯跟他交往。 役夫的家人曾经上告过,但是没用,军役房从来就不是良善之地,每年都会有役夫伤亡,没有足够的证据,什么都别说。 想一想就可以知道,军队都有死亡指标,对待劳役,又怎么可能客气? 事实上,道宫收拾人,是不怎么在乎欺压黎庶这些证据的,但是这话反过来并不成立,也就是说,那些官声极好的官员,道宫也不愿意动。 动了那样的官员,会有一定的气运反噬,而且也容易坏了道宫在民众中的形象。 反正道宫收拾连志磊,是没有半点顾忌。 秦孟飏还邀请李永生,前去现场观看一下,当然,这不仅仅是让对方彻底解气过瘾,还涉及了一些别的考虑。 李永生很痛快地答应了这个要求,反正不是他亲自出手,若是这点担当都没有,也真愧对了观风使三个字。 事实上,了解道宫和官府的矛盾,本来就是观风使的职责之一。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一幕,在这个过程中,他挺为道宫的算计而咋舌。 以李永生的想法,道宫只要找上一定的理由,能直接对军役房一个制修出手。 但是道宫并不这么做,而是针对连志磊的性格和爱好,做出了精密的布置。 连室长爱喝酒,也爱女色,那么就有一个美女出现在酒家,然后又泄露出住宿的地方,最后这“兄妹”去揽云山游玩。 当然,想要顺利达到目的,有一个前提,连志磊真有那么色。 不过令人欣慰的是,连室长还就是如此,否则的话,那名女修就算使出了点魅惑手段,他也不至于那么急不可待。 接下来的经过,也就不用说了,都在道宫的算计中,至于说道宫在揽云山占地盘,原本就在他们的计划之内,只不过这次突发事件,让这个计划提前了。 非常完美的算计,李永生甚至听说,阳信府原本想将此事尽快告知三司六房,但是道宫使了手段,私下跟负责的官员商量,说你们先缓一缓再通知,容我们把房舍建起来再说。 这不是很过分的要求,阳信府的人就照办了,反正那里本是无主之地,早几天晚几天通知,都无所谓,就算有人误闯了那里,谁敢跟道宫的人呲牙咧嘴? 这个坑,就结结实实地把连志磊算进去了。 待到真人斩断连室长的双腿,李永生又忍不住感叹一下:道宫行事,其实还是很强横啊。 精密的算计和强横的反应,很好地向李观风使展示出,道宫和官府之间的关系。 李永生又说两句之后,告辞了真人,和秦天祝向山下走去。 走了不到两里地,他们就追上了前方四人。 白制修三人做了一副简易担架,抬着连志磊疯狂地赶路,两人抬担架,一人打雨伞。 然而连室长受伤实在太在重了,虽然简单包扎了一下,也服了一些伤药,但是在山路上,三人还真不敢走得太快。 看到身后走来两人,打着雨伞的白制修转身一抬手,亮出自己的铭牌来,“军役房,我宣布,你俩现在被征用了。” “你丫傻×吧,”秦天祝直接开口骂人,他笑眯眯地发话,“再跟我嘚吧嘚,信不信宰了你们仨?” 白制修登时大怒,“你敢抗拒军役房征用?” “劳资就抗拒了,”秦天祝抬手按向腰间的刀柄,似笑非笑地发话,“不服气你上啊。” 白制修真不敢上,他虽然也不怕两个小年轻,但是他这边有个致命的短板——手上昏迷的连志磊。 连室长伤成这样,他已经不知道回去该怎么交差了,若是不小心再死了,他可真没好日子过了——没准下一个死亡指标就用在他身上了。 “小子你们等着,”白制修呲牙咧嘴地发话,却是收起了气势。 “咦,你挺不含糊啊,”李永生上前两步,冷冷地发话,“有种你再说一遍?” 怎么这个位面,就这么多记吃不记打的人呢? 白制修的嘴巴动一动,却是没敢再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感觉,这俩年轻人……还真的有点危险。 搁在往日,他敢赌一下,跟对方过过手,但是现在真不是好时机。 李永生二人,是在当天晚上下了揽云山,而连志磊一行人,却是第二天天亮的时候,才赶回了军役房。 府军役使听说之后大骇,马上延请了名医救治,同时向郡房传讯,希望得到郡里的支持。 连军役使不能管辖阳信府,但是到了他那个位子,军中的影响力不可小看。 郡里也请了名医往这边赶,不过态度不算特别积极,只是恰到好处的关注——两个军头走得太近,传出去并不好听。 连志磊的伤势不乐观,但也没有多么悲观,他有些灵药护身,绝对死不了,不过一路从揽云山下来,耽误了太多时间,两条腿是接不回去了。 连家最杰出的子弟,要变成废人了。 白制修被看管了起来,房里要他交待整个过程,虽然他交待好多遍了,还有另两个小校的证明,但他肯定是要接受监视的。 府军役房也派出了人,去知府衙门了解情况,却愕然地发现:原来那片地方,还真划给道宫了,府里正打算告知三司六房呢。 军役房登时就跳脚了:这种事为什么不早说? 知府这边也火了:那里本来就不是军役房的地盘,别说只是晚告诉你几天,就算不告诉你,你又要怎么样? 就在一片慌乱中,李永生和秦连成来到了府军役房门口,斜坐在马路对面,笑吟吟地看热闹。 没到中午,又下起雨来,两人也不离开,撑起雨伞坐在街边,弄了两壶酒,还从对面的酒家里,要了两个菜过来。 此时已经接近仲夏,斜风细雨,正是喝酒的好天气。 两人正喝得开心,旁边走过一个中年男子,他一瘸一拐的,斜背个布囊,手里拎着一串爆竹,点着了往马路上一扔,爆竹噼里啪啦地炸了起来。 爆竹还没炸完,男人的手往布囊里一伸,又摸出一串爆竹,点着了继续扔。 连绵不绝的爆竹声,很快就引起了军役房的关注,两个小校走出来,蛮横地冲向男人,用力地推搡,大声呵斥,“你要干什么?” “奇怪了,”男人大声嚷嚷着,“我自放我的爆竹,跟你军役房何干?” 两名小校将人推倒,不由分说地拳打脚踢,其中一个抬脚乱踩,很快就将几串爆竹踩进泥水中。 这样的场景,哪怕是在下雨,周围也围上了几个人观看,还有人悄声嘀咕,“是大壮的老爸”,“真的是豁出去了”…… “住手!”李永生厉喝一声,大壮其人,他还是听说过的。 那是一个很壮的小伙子,服劳役的时候,活生生被累死了,据说就是连志磊授意的,因为连室长看上了大壮的妹妹,想要跟她“玩两天”。 大壮坚决不同意,咬牙硬扛——或者他以为自己扛得住,却小看了某些权贵的狠心。 在他死之后,家里连夜仓皇出逃,而大壮的父亲却留下了,誓死要告军役房。 因为家人没有路引就消失了,大壮的父亲也被关了起来,受到残酷折磨,不过那一年的劳役也重,其他人借机闹了起来,府里不得不将此人放出来平息事态。 然后此人就是持之以恒地告状,被人捉起来也不是三四次了,连左腿都被打坏了,可就是不肯放弃。 就是那句话,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他现在来燃放爆竹,想必就是庆贺连志磊被人斩断了双腿。 两名小校听到有人管闲事,恶狠狠地扭过头来,怒视着李永生,“你找死吗?” 李永生并没有看他,而是冲着秦天祝苦笑一声,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然后才轻叹一声,“其实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喜欢惹事。” “嗯?”秦天祝先是一愣,然后仰天大笑了起来,“哈哈。”
第八十六章 看热闹不容易 秦天祝笑得肆无忌惮,笑得恶形恶相,好半天才止住笑声,抬手一指李永生,“你这家伙,也好意思说,自己不喜欢惹事?” 从他结识李永生,就知道此人打了党玉琦,又因为租房的事情,屡次三番遇事,连房子都被投石机砸了,再加上被赋税房查,被食为天盯上,又被军役房捉走打个半死。 哦,还有一个军役使自杀,一个军役房的副室长残疾…… 这一件件一桩桩,随便搁到哪个本修生头上,都是了不得的事情,而这厮竟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经历了这么多。 说自己低调……这么说真的好吗? 李永生无奈地扬一扬眉毛,“都不是我找的事儿,是他们非要主动找我啊。” 他遇到的事情里,数租房那件事最无辜,那也是宋院长想撵走那个贪得无厌的曾求德,李某人只是享受了利益,所以不得不尽义务。 就在这时,两名小校已经住手了,也不打那人了——反正不能打死,人家就是要一直告状。 两人走来,恶狠狠地发话,“找死?” 李永生斜睥他们一眼,不屑地呲牙一笑,“不是笑话你,我就算找死……你敢杀吗?” 问话的小校眼睛一瞪,才要发作,旁边一名小校拉他一把,才粗声粗气地发问,“干什么的?” “游学的,”李永生待理不待理地回答,“路过。” 一名小校伸出手来,“游引呢?拿出来看一下!” 李永生看他一眼,伸出筷子夹菜,吃了一口,才冲那中年男子一招手,“过来一起吃点。” 小校的脸顿时沉了下来,手按到了腰间的刀上,阴森森地发话,“你是抗拒检查了?” “凭你也配查我?呸!”李永生放下筷子,一抬头,一口唾沫就吐到了小校的脸上,“让教化房的来!” 游引是游学的证明,在关口处是捕房和军役房查,但是到了城里,想辨真假,需要教化房的来查,捕房也有一定的权力,但是真的跟军役房无关。 “你找死!”小校手一紧,狠狠地攥住了腰间的刀柄。 “你敢动手,他真敢杀你,”秦天祝笑眯眯地发话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平民杀军人是大罪,但是反击中杀掉,也就那么回事,尤其是这军校不占理的时候。 小校还真不敢动手了,因为他看得出来,对方的样子,真的是有恃无恐。 所以他只能狠狠地瞪着对方,瞪了好一阵之后,冲着军役房方向一招手,喝令那里的卫兵,“去教化房找人来,检查游引!” 阳信府军役房不是被吓大的,这事儿肯定没完。 而那被打倒在泥地的男人,晃了晃脑袋之后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然后又噗通一声,跪在了泥水当中,“两位大人,要给我做主啊。” “站起来说话,”李永生不耐烦地发话,“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了那么多年……解决问题了吗?” “求大人做主,”男人并不起来,低着头发话,细细的雨丝,就那么打在他的肩头。 “再不起来,我就不管了,”李永生淡淡地发话,他不喜欢跪着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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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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