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我说完,”李永生不满意地哼一声,面无表情地发话,“你的储物袋里面,如果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我说了……这些粮食送你了,你看怎么样?” “怎么可能?”指挥使再次尖叫了起来,“军械不是无关紧要的东西,我也不会让你看。” “那我这么说好了,”李永生的脸色黑了下来,“我怀疑你是邪教妖人,要检查你!” 追查邪教妖人,是雷谷一开始就大打出手的借口,他这么说,是执意要检查储物袋了。 指挥使的脸涨得通红,“你是打算侮辱我?” “我似乎有点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了,”突然间,旁边的祭强笑了起来,不过那笑容非常地瘆人,他阴森森地看着指挥使,“我必须明确地告诉你,检查军用储物袋,跟侮辱人无关。” 这话也在理,军用储物袋是运送军需的,不存在个人的私密或者尊严问题,对这种储物袋的检查,属于是体制内的检验。 指挥使下意识地又后退两步,硬着头皮回答,“储物袋里是军事机密,你们不是军方的人,没有资格检查。” “切,”李永生不屑地冷哼一声,“那我就当你是邪教妖人,杀了你,一样能检查。” 指挥使的脸上,红白蓝紫变幻半天,终于长叹一声,“好吧,我不要粮食了,可以吗?” “不行,”李永生微笑着摇摇头。 他的那笑容里,有些许的惋惜和怜悯,还有一丝丝的无奈……甚至是愤懑? 总之,这笑容是说不出的诡异,“已经晚了,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但是怎奈……你不珍惜。” 那指挥使先是一怔,然后脸色也逐渐阴沉了下来,“我已经说了,不要粮食了……你一定要杀官造反吗?” “屁大一个指挥使,也算是官?”李永生不屑地笑一声,冷着脸发话,“我都不知道杀了多少真人了,你猜我杀掉你带来的全部人马,需要几息?” “其实这个,也可以赌一下,”祭强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笑,“赌有没有人逃走,若是有一人逃得掉,这储物袋我们就不检查了,怎么样,敢赌不?” 指挥使又愣在了那里,久久不肯说话,最后才长叹一声,“李大师,我对你们其实没有恶意的,也都是一心为公。” 一心为公?李永生的嘴角抽动一下,不无嘲讽地发话,“我不跟你废话,拿出储物袋来!当然……你可以尝试逃走,看你的腿快,还是我的刀快。” 指挥使还在犹豫,只见红光一闪,他胸口的衣甲已经裂开,一个红色的身影,转眼间就虚悬在了李永生身体的侧后方。 出手的,正是那个始终都不说话的红衣小女孩,她的小手上,正紧紧地攥着一个储物袋。 接着,她双手前伸,脸上挂着谦恭的笑容,将储物袋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李永生面前。 祭强也打算用强的,却没想到这小女娃娃下手这么快,身法也是说不出的诡异,忍不住微微咋舌,“我去……这还算人吗?” 李永生也不看对方,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才饶有兴致地看对方一眼,“这就是你说的……军事机密?要不要我亮出来,让大家评一评理?” “李大师饶命,”指挥使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倒在地,“我知道错了,还请您海涵。” “我没觉得你有错啊,”李永生冷哼一声,然后抖一抖手里的储物袋,“我只是觉得,真的算不上军事机密。” 偌大的储物袋里,三分之二的空间,是满满的粮食,比这个大营的粮食,多了一倍有余。 一个小小的指挥使,就随身携带了这么多粮食——这就是你说的军役房缺粮? 祭强就站在李永生身边,跟着也用神识扫了一下,一时间大怒,“真是混蛋玩意儿,都什么情况了,你们竟然还玩儿这些?” 从他的话里就听得出来,他昔年在军队的时候,也对这种情况有了解,所以并没有感到惊讶,反而是瞬间就明白了其中因果。 蒙县令却是比较蒙昧,闻言忍不住出声发问,“里面是什么,我能看看吗?” “你不会想看的,”祭强很干脆地回答,然后看一眼李永生,苦笑一声,“李大师,这事儿真的太丢人,最好还是不要传出去了……请您给我个面子。” 他虽然已经离开了军队,但是那里有他对青春的记忆,也度过了一段难忘的岁月,哪怕他非常不耻指挥使的做法,还是难免爱屋及乌,想要维护这个团体的荣誉。 李永生淡淡地回答,“给你面子倒是好说,我就想问一句,那些化作饿殍的黎庶何辜?有些人的丧心病狂,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居然还打着军方的幌子,理直气壮得很。”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吐一口唾沫,“我呸,这还算是人吗?”
第九百四十八章 驱逐 李永生的愤怒,当然是因为他也猜到了,对方储物袋里的粮草,意味着什么——这是战争财! 战争期间,粮食的产出受到影响,导致供应紧张,粮价自然会上涨。 军方是用粮大户,会有大量粮食过手,只要心黑一点,完全可以狠狠地捞一票。 这名指挥使一定要拿下郑王军营的粮食,用意不言而喻。 最让李永生愤怒的是,此人打着冠冕堂皇的幌子,厚颜无耻地为自己谋利不说,更是视黎庶的生死如无物,竟然能很淡定地表示——黎庶可以去郑王那里讨要粮草。 这尼玛得是何等的不要脸? 李永生一开始只是觉得,这厮心肠比较硬,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缺少人味儿。 当他发现对方怀里的储物袋装的是什么的时候,发现用缺少人味儿来形容此人,实在是太厚道了,简直不配为人,禽兽不如! 那指挥使的嘴巴微微动一下,似乎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一口气,不再说话。 祭强轻扯李永生一下,走到了一边。 看到对方跟来了,他才轻叹一口气,“李大师,这事儿不宜张扬出去。” “哦?”李永生看他一眼,意味深长地发问,“为什么呢?” “事情一旦传出去,朝廷会在黎庶眼里失分,这样的军队,值得信赖和支持吗?”祭强低声发话,连连叹气不已。 “这种情绪被煽动起来的话,叛乱会更不容易平复,到了最后,吃亏的还是黎庶……当然,我也承认,自己曾经在军队里待过,不愿意见到它荣誉受损。” 李永生面无表情地发问,“你确认……这就是你所说的军队的荣誉?” “并不是这样,我想你误会了,”祭强再次苦笑一声,然后苦口婆心地解释。 “请你相信我,大部分的军士和军官是好的,只有一小部分人,比较卑劣无耻……其实每一个群体里,都有坏人,但你不能因为少数坏人的存在,就去否定这个群体,这不公平!” “天底下哪里有那么都公平可言?”李永生不屑地冷笑一声。 然后他沉声发话,“我认可你的说法,哪个群体里都有坏人,但是我要说的是,暴力机构里出现坏人,是最可怕的,因为它自身拥有强大战力,没有人制约得了,那么当它滥用自己的权力时,可能带来的结果,是灾难性的。” “我承认你说得对,”祭强很干脆地点点头,想一想之后,他又解释了起来,“其实军队里出现这种情况,最初是要保证军士们不要饿肚子……” 在本朝,各郡的军役使,是不能跟地方走得太近的,平常情况下,没有从地方上自主获得粮食的途径,只能通过军役部的协调,物资调配一旦有什么重大改变,还要通过内廷。 天家就是通过内廷的钳制,将军队控制得死死的。 所以每个郡的军役房,理论上都不会有太多的存粮——事实上,军队在屯田时的粮食产出,都会被上面折算进去。 这些存粮,一般够军队三到五个月的使用——最多也不会超过六个月,军队存粮太多的话,本身就会引起上面的警惕。 一旦发生战争,军队只靠自家的存粮,那是远远不够的,只能等待地方上调粮过来——而在这个调粮的过程中,太容易出现问题了。 战事一起,粮草肯定吃紧,地方上在给军队调粮的同时,民间的需求,也是他们必须重视的,这就存在取舍的问题。 这种配合上的脱节,时不时会导致军队因为粮尽,而丧失战斗力,卫国战争期间,就发生过好几起类似的事情,最可恨的一起就是,军队在城外扎了大营抵抗敌军,城里告诉军方,我们没有粮食,最后导致军队粮尽而被全歼。 新月人打下该城之后,仅仅从常平仓里,就卷走了七八万石粮草。 简而言之,军队在和平时期,不准跟地方沟通,一旦发生战事,地方的粮草支援,很容易跟不上趟。 军方痛定思痛,就要求一旦做战争准备的时候,要想尽各种法子,从地方上搜刮粮草,搜刮得越多越好,至于手段就是次要的了——这时候粮食肯定已经涨价了。 所以军方对粮草的掌控欲望之高,是一般人想像不到的。 然而,物极必反,军方既然大力搜刮粮草,那么在粮食有富裕的时候,他们当然也会借此牟利——必须承认的是,这种收获还相当大。 祭强说到这里,再次叹口气,“唉,我不是在帮这厮说话,实在是……军队在这方面,吃的苦头也不少,他们囤积居奇肯定不对,但是起因,真的不是因为贪婪。” “我相信,最初不是因为贪婪,”李永生点点头,对方的解释合情合理,非常到位,但是这并不能为那些无耻行径开脱,“你可以把这些话,解释给黎庶听。” “这个……”祭强犹豫一下,心说多少黎庶会有兴趣听这个?这种时候,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容易被别有用心的人做文章。 所以他最终还是叹口气,“现在真不是解释的时候,这样……等国内的混乱结束,一定要好好地跟黎庶解释一下。” 李永生听得哼一声,“没错,我也是这个意思,平时就做一些普及,不比什么强?事到临头,反倒是要怪黎庶没耐心听……早做什么去了?” “是是,”祭强苦笑着连连点头,心说这本来不关我的事,为了维护同袍的荣誉,我这也是蛮拼的了,“平常他们就不该高高在上,愣充大瓣蒜……我其实也看不惯。” “还是的,”李永生点点头,“总端着,有什么意思?事到临头哭都来不及。” 他想不想把事捅出来?真的很想,但是此刻捅出来的后果太严重,最后倒霉的还是黎庶,他就不得不认真考虑,不过,想让他不捅出来,肯定也要付出些代价才行。 “那李大师您看……”祭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这事儿怎么处理?” 李永生斜睥他一眼,沉吟着发话,“干掉这个指挥使……有问题吗?他太让我恶心了。” “交给我了,”祭强毫不犹豫地回答,“一会儿我过去,找个理由跟他拌两句嘴,直接杀掉就完事……他储物袋里那么多粮草,官司打到哪里都不怕。” 杀掉一个指挥使,绝对不会是小事,哪怕是在战乱时期,但是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粮草……”李永生沉吟一下,“他这些粮草,咱怎么做才能留下来?” 他已经知道,军队在作战的时候,会遭遇粮草短缺的问题——襄王的军队被困在海边,也是后勤跟不上,但是他认为,豫州军役房已经备战很久了,不会面临粮草短缺的问题。 正经是指挥使随身携带这么多粮草,实在是太可疑了,他想像不出来,这厮在什么地方,能用到这大批的粮草。 “粮草……”祭强也沉吟一下,最后才回答,“想要留下粮食的话,就不好杀人了,或者……就是将来人全部杀掉,咱们好撇清关系。” 一听这话就知道,祭真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可以为军队的荣誉,请李永生网开一面,但是真的面对到个人的话,他也不介意一举杀掉这百人的马队。 其实还是指挥使的行为太恶劣了,祭强在一边,看得分外明白,对于杀掉这样的人渣,他没有多少压力——把消息封锁住才是关键。 李永生眉毛一挑,对这个建议很有点心动,但是最终,他还是苦笑着摇摇头,“算了,这么多人看到他们来了,想要灭口,咱们得杀多少人啊?” 祭强暗暗地松一口气,笑着点点头,“不杀人的话,要他一点粮食,那还不简单?”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他也不想走极端,留下对方的粮草,放其小命一马,是最好的结果。 李永生微微颔首,转身走了回去。 现在指挥使他们所在地方,气氛也有点尴尬,他想上前要回储物袋,可是血奴根本不理他,也不说话,只是有人试图靠近它的时候,它会直接释放出真人的威压。 指挥使希望,旁人能帮忙关说一下,但是别人直接就拒绝掉了——你让我去找真人讨还东西?抱歉,想送死你去,别拉我们垫背! 理论上,他是可以找一些永乐县的权威人士,来帮忙说项的,比如说蒙县令。 不过非常遗憾的是,萌县令虽然比较懵懂,智商却是在水准之上,哪怕是没有看到储物袋里的东西,见到李永生等人的反应,他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县尊大人作为地方官,屁股可是坐在黎庶这一方的,他恶狠狠地瞪着指挥使,眼中恨不得喷出火来——混蛋,你自家的粮草多得吃不完,还要算计我子民的粮食? 祭强走过来,直接对着指挥使发话,“我就问你一句,想死还是想活?” 指挥使愣了一愣之后,迅速点点头,“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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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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