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多年前剑君就已成名，而且还是东山书院中走出来的人物，当年更是达到了七品炼器师之境，境界绝对远在凝纹境之上。
“看来，我之前探听到的消息是真的！”柳长风的脸色发生改变，没有了之前对莫一羡时的敬畏，神色中透出几分冷意。
莫一羡眉头微微皱了皱，没有说话。
“你早已经不是当年的剑君，你的境界和实力，都已经大不如前！”柳长风大喝，随后疯狂出手，不断挥动手中的噬灵鞭。
他的声音传出，人群顿时大哗。
“剑君的实力不如从前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些年剑君销声匿迹，到底去了哪里？难不成在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们心中都充满疑惑，但没有人怀疑柳长风的话，因为剑君的实力看起来，似乎的确没有当年那么强，否则以柳长风的凝纹境界，根本不可能和他交手。
“果然没错，看来你当年受的伤真的很重，至今未愈。你表面虽然看起来依旧强大，但恐怕如今每一次出手，都会感觉异常吃力吧？”柳长风连续出手，手中的长鞭在拥有器灵入主之后，威力十分惊人。
他已然挥出了数千鞭，虽然看起来声势不大，但却极其危险，哪怕只是被他的鞭子擦到，体内的精气都会被剥夺。
这个期间，莫一羡也是不断举剑相迎，人们渐渐发现，他挥剑的动作越来越显得僵硬，甚至看起来有些吃力，并且额头见汗，给人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仿佛每一次挥剑，对他都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剑君真的受伤了，如今连挥剑都显得如此吃力！”
“怎么会如此，莫非这和他当年离开东山书院，消失了这么多年有关？”
人们越来越相信，莫一羡真的伤得不轻，他如今的实力似乎真如柳长风所言，跌落了太多，身为剑君，他现在却连出剑，都显得如此吃力。
第149章 其心如剑
“剑君？你如今也不过是条丧家之犬罢了！昔日的天才，最终却连书院都容不下你，这些年你四处流浪，活得如同一个乞丐，终日醉生梦死，这样也配得上剑君之名吗？”
柳长风越战越勇，此时的他态度完全变了，高高在上，大声喝斥着莫一羡。
莫一羡一语不发，只是眼底带着一丝苦涩，一丝无奈，艰难地招架着柳长风的噬灵鞭。
事实上，他已经被噬灵鞭抽中了十三下，每一次被抽中，体内的精气都会被抽走一部分，此时已是越战越虚弱。
“剑君？你方才不是高高在上，说什么越线者死吗？那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霸气，怎么现在却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你的威风呢，你的霸气呢？”
由于器灵暂时离体，柳长风的神魂仿佛有种约束被解除的感觉，整个人也是变得比平时更加癫狂。
他脸上带着狞笑，面色疯狂，一边出手，一边奚落与挖苦莫一羡，似乎这样能让他感到异常痛快。
“呵呵，原来剑君也只是会逞口舌之利的废物？方才高高在上的你呢，怎么现在一句话都不会说了，哑巴了吗？”
“你其实也就是个借着昔日之名唬人的废物罢了，离开了东山书院，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你吗？你如今这点实力，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高傲？你又凭什么来阻拦我？”
“当日若不是你，叶川早已身败名裂，却是因为你的出现，挽救了他，而且还令我背上了骂名！你当日可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落到我的手里？”
柳长风越来越显得疯狂，和平时沉稳睿智的模样极不相符。
器灵与自身相融合久了之后，一旦器灵离体，便很容易让人的状态失控，这也是以血祭器危险的地方之一。
莫一羡嘴角带血，面对柳长风的喝斥，他始终一语不发。时至此刻，他已经是身中数十鞭，看起来比平时更加狼狈。
“今天，我便要用你剑君一身的精气，来祭我的噬灵鞭！”柳长风面色狰狞，道：“相信我的噬灵鞭在吞噬了你剑君一身的精气后，必然会比以前更加强大！”
“你莫一羡反正早已经是个废人，能成为我噬灵鞭的养料，也是你的荣幸！”
一边说着，柳长风不断出鞭，莫一羡已经招架得十分吃力，身上连连中鞭，整个人越来越虚弱，精气被剥夺得严重。
扑通一声，终于他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半跪在地，却是在极力地支撑着，尽管身体在不断地颤抖和摇晃，却始终不愿真正跪倒。
“莫一羡，你现在可曾后悔？若不是你之前强替叶川出头，若不是你执意要阻拦我杀叶川，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柳长风狞笑，他此时的状态已然来到疯狂边缘，如同入魔。
“我此生做事，从未有过后悔！”尽管虚弱不堪，莫一羡的语气仍是非常平静，道：“我既说过要保叶川，那便是战死，也会保他到底！”
他的语气平静中透着一股令人动容的力量，哪怕沦落到这一境地，他依然不悔替叶川挡下了柳长风。
“很好，不愧是剑君，果真有风骨！”柳长风狞笑道：“我今天就要看看，你这风骨能撑到几时！”
“啪！”
他狠狠一鞭甩出，莫一羡的脸上，顿时出现一道醒目的血痕，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我再问你，可曾后悔？”柳长风冷笑。
莫一羡只是笑了笑，目光平静，没有言语，但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啪！”
又是一鞭，莫一羡脸上又是一道血痕。
“后悔吗？”柳长风再问。
莫一羡仍旧只是笑了笑，由于脸上两道血痕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脸，使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诡异。
“啪！”
“啪！”
“啪！”
......
柳长风不断挥鞭，莫一羡的整张脸，也很快就布满了血纹，看起来血肉模糊，异常恐怖。
他自始至终，没说过一个字，一句话，不管柳长风问多少次，他给出的都是同样的答案！
所有人都不禁动容，隐约明白了剑君当年为什么能被人称为剑君！
此人真的是其心如剑，剑可折，不可弯！
便是受此大辱，他的傲骨仍不折！他说了会保叶川，那么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会后悔！
可他和叶川有什么关系吗？他帮叶川能得到什么吗？他和叶川，仅仅只算得上萍水相逢而已，帮助叶川，更是什么也不图。
做这一切，仅仅就只因为，叶川是能让他看好的一个年轻人！
单是这等胸襟与气度，有几人能与之相比？
有人心有不忍，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昔日堂堂的剑君，如今竟沦落到这等地步。
“好！好极了！”柳长风无法让莫一羡屈服，更为恼怒。
莫一羡这种傲骨，令他厌恶，因为这是他所不具备的东西，此时在受辱的明明是莫一羡，但却反而让他自己感受到了屈辱。
“剑君？我要今日之后，世上再无剑君！”愤怒之中，柳长风再次挥鞭。
这一回，他不打算再让莫一羡屈服，不再故意折辱莫一羡，而是全力出手，要了结莫一羡的性命。
“轰隆！”
就在这时，百重雷劫的最后一重落下，随后，紧闭双目的叶川唰地睁开双眼，两道目光仿佛两道实质的剑芒，长达百丈，划破长空！
疯狂状态中的柳长风顿时全身僵硬，遍体生寒，他手中已然举起的长鞭，竟怎么也落不下去，因为他感觉自己似乎被一把利剑牢牢锁定了。
唰地一声，他下意识转身，便见叶川站起身来，一步迈出，直接在原地消失，出现在另一个方位。
他的速度简直快得惊人，每一步都像是凭空横移，形如鬼魅。几步之后，叶川便已从山谷中走出，来到莫一羡的身前。
“莫先生，你这是何必呢？”叶川蹲下身，搀扶着莫一羡，让他在地上平稳地坐好。
此时的莫一羡，满脸鲜血，上面尽是可怖的血痕。他虽已不那么年轻，但面容本来也还算英俊，如今一张脸却是血肉模糊，看起来比鬼还要吓人。
听到叶川的话，莫一羡笑了笑，道：“我只是行我心中所思之事，你不必太过记怀。”
“唉！”叶川叹息，虽然知道莫一羡是不想让他有压力，但今日之后，他便算欠了莫一羡天大的人情。
如果莫一羡是有所图才这么做，他心里或许还好受些，但莫一羡反而先担心起他会不会有压力，还叫他不必记怀，这反倒是令他感觉这人情更重了。
不因自己施了恩便求人回报，反而是施了恩先担心对方因为自己的施恩，而感到压力。
此人的胸襟与气度，便连叶川都从心底叹服，他也无怪能得到剑君之称。
“莫先生，你先休息一下吧，我先把这些个老东西给解决了！”叶川运转造化九死经，往莫一羡体内送入了一口精气，稳住其伤势，随后站起身来，转向柳长风。
第150章 剑道十重
在转身的时候，叶川手中，多出了一把剑。
这是一把很普通的剑，也是莫一羡之前使用的剑。它并非什么神兵利器，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甚至连器纹都没有的凡剑。
“看来剑君对剑道的领悟的确很深，可惜身体有异，实力大跌，否则区区一个柳长风，能奈他何？”叶川持着这口凡剑，便能理解莫一羡的剑道造诣，已不算低。
真正的强者，靠的绝非手中之器，而是自身强大。莫一羡身为剑君，却用这样一口凡剑，正是因为他很清楚，强的不是剑，而是人！
在真正的剑道强者手中，手里握着的即便只是一株草，一截枯木，也能斩下天上的日月星辰！
莫一羡显然已经明白这个道理，在剑之一道，他必然是走在最前面的少数人之一。
“莫先生，虽然你伤得不轻，但接下来我做的，还是希望你能看好。”叶川对于莫一羡的人情，无以为报，是以他打算让莫一羡感受更高层次的剑意，也算回馈莫一羡这一番相助之情。
莫一羡不解，叶川要干什么？他完全不清楚，只是他还是强行睁开了眼睛，看着叶川的每一个动作。
“你......真的突破了？”柳长风看着叶川，惊疑不定。
历经那样的劫难，那样的锤炼，叶川的器胎到底达到了何等层次，他所凝聚的器纹，又会有怎样的威力？
“我重修器道，以剑道为始，今日，我就拿你试剑！”叶川手执三尺长剑，迈出脚步，走向柳长风。
此时的他，气质凌厉逼人，完全没有了以往的轻佻的样子，因为这一次，他动了真怒，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莫一羡。
那是个值得他敬重的人，而以他前身的阅历，阅人无数，看过太多险恶的人心，因而能让他心生敬意的人，实在太少了。
可这样一个人，却是为了护他，受到柳长风那样的羞辱，所以他现在很愤怒。
令他动怒的后果，是很可怕的！
“即便你突破了又能如何？你不过初入凝纹境，而我早已达到此境巅峰！”柳长风怒吼，他感觉被叶川轻视了，这让他很愤怒。
他主动对叶川出手，手中的长鞭挥来，上面光芒亮起，一股诡异的气息从鞭上传出。
不知是否因为吞了莫一羡太多精气的原因，他那条长鞭挥动时，周边不仅花草，连一些巨木的叶子都迅速干枯，当中的精气疯狂向长鞭汇集而去。
那条噬灵鞭中，像是藏着一道恶灵，欲要吞噬世间一切。
“剑道大致分可为十重境界，分别为磨剑、侍剑、悟剑、御剑、万剑、人剑、天剑、心剑、无剑和弃剑！”面对柳长风，叶川十分从容，一边迈步，一边开口。
莫一羡听到叶川的话，微微愣神，因为他修剑多年，从来没有听过这所谓的剑道十重境界。
而更让他感到恍惚的是，叶川此时，竟有一种要指点他的意味。
这无疑很荒谬，他修剑的年月，甚至比叶川的年龄都大，叶川在剑道之上，怎么可能指点得了他？
“世人云，十年磨一剑，但这十年不过只是剑道入门，十年磨剑，方能得见此门！”
“入门之后，以剑为伴，剑不离身，使剑完全融入于生活，成为自身的一部分，做到如臂使指，使剑当变成自己身体的延伸，此为侍剑。”
“侍剑之后，还需悟剑，要悟透手中之剑的性情，及诸般剑决之中的真义，到这一步，剑道方能小成。”
叶川不断迈步，始终没有出剑，只是以诡异的身法，避让着柳长风的噬灵鞭。
莫一羡静静聆听，听完几句之后，他已然惊呆了。叶川所说的这几个境界，他都曾经历过，所以深以为然。
此刻听到叶川的这一番总结，他有些不敢相信，莫非叶川也已经走过了这几个阶段，否则他是如何能说出这些话来的？
“前三个境界，是人悟剑，此时剑是主，人是从，因而这三个境界的人又可称为剑奴，只有达到第四个境界御剑，人才能翻身做主，真正掌控手中之剑，成为剑主。”
“剑道的第五个境界，万剑，意为世间万物，一草一木皆可为剑，已经不拘泥于手中之物，只因到此时，剑修心中已有属于自己的剑意。”
叶川继续道：“你如今不拘泥于手中之剑的品阶，亦能以酒凝剑，但还未能做到以草木为剑，但离此境已经不远。”
听到这里，莫一羡已经深深处在深深的震撼之中。一直以来，他对剑道的认知其实并非那么清晰，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以及从前人所得的经验，在慢慢摸索。
而近年来，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遇到了某种瓶颈，他很明白再进一步，他的剑道实力便会大进，但却始终不得其法，无法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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