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终于伸出双手扶住了她,凑到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谁说我也打不开?否则我不可能随你来,而我来,就是为了带你走。你现在这样,是自己选择的结果,至于离开此地之后,还在于你将如何选择。” …… 朴姬政命人在密室出口两侧以及地下都藏好了炸药,率人忐忑不安的埋伏在周围,各持法器和枪械,等了一个多时辰也没有见动静。最后他只得硬着头皮带人进了通道,在山腹中走过凿建的台阶,向上三丈再拐弯向下七丈,来到密室门口,用凿子和大锤去打开反锁的石门,弄了好半天里面也没反应。 看来阁主与梅兰德恐怕真的是同归于尽了,就算人没死也只能剩下半条命,否则不可能让外面的人这样胡闹,朴姬政终于松了一口气。既然安佐杰有命尽量留活口,他的胆子也壮了,没有再用定向爆破,忙乎了半天,这些人也算是高手,终于把石门凿穿了,打开门闩推门而入。 密室中的情景却令他们目瞪口呆,只见墙壁上连着两条打开的锁链,地上只有一支无冲化煞金铃,而吴玉翀与梅兰德竟然不见了,就似凭空消失一般! 朴姬政也不是笨蛋,随即反应到他一直在寻找的无冲派历代收藏器物真正的密室入口就应该在这里,而那两人一定是进入那密室了。然而仔细检查地面、室顶和四壁却没有发现任何密道的痕迹,于是带人走出山腹向安佐杰汇报。 他们刚刚走出来,真源洞天内就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原来是朴姬政刚才命人安放的炸药突然爆炸了。山壁塌陷了一大片,露出了里面的台阶通道,而朴姬政连同他的手下不知被炸成了多少碎片,散落于碎石中。 祖师殿中的青玉坛也在微微震动,显化真人的遗蜕仍寂然端坐,双目垂帘似是悲悯含情。 硝烟渐散,真源洞天内寂静无声,卧牛派掌门牛月坡与形法派掌门杨弈程从铭刻“真源洞天”四字的那块巨大白石后面走了出来。杨弈程说道:“老牛啊,你可真省事,轰隆一声全解决了,都不用我们再动手。” 牛月坡看着对面那塌陷一大片的山壁道:“这里的地形特殊,四面山壁中间还有假山阻挡,那些人修为不弱,拿着枪械顽抗的话,我等在甬道出口无法展开大阵,一不小心可能会有伤亡,不如这样干脆,反正炸药是他们自己埋的,在自家传承道场埋炸药,死有余辜!” 杨弈程冷笑一声道:“自家道场?他们真的把自己当作无冲派弟子吗?……唉,千年灵枢精纯之地,却搞的这么乌烟瘴气。” 牛月坡也叹息一声:“乱石还可以清理,此真源洞天仍是清修福地,可惜的是显化真人留下的无冲传承啊,我等还是去祖师殿请罪吧,为这令人叹惋千年的惊扰。” 来的人当然不止他们两个,共有一十三位,都是风门各派的尊长,也就是在景德镇集结的那一批人。他们后来并没有各自散去,而是借此难得的机会结伴行游去了南昌与庐山,此刻又到了这绵山深处。 杨弈程回头招呼一声,韩知子领着龙喻洁、张玺等人也走进了真源洞天,四处搜查一遍再无任何发现,他们也到了游方运转地师心盘的那间密室,但一样未能查出有秘密通道的痕迹。苍霄很不放心的问牛月坡:“老牛,你引燃炸药的时候,确信看清了对方的人?” 牛月坡很肯定的点头:“一共七个人,有四个手里拿着枪,我以神念查探,只有他们,没看见兰德先生。” 杨弈程也在一旁道:“若只论神念功力之浑厚,牛掌门的定山地气最为精深,我们谁也躲不过他的查探。月影仙子传话时交待的清楚,阵法散去之后再过一个时辰才能接近动手,兰德先生自有办法离去,叫我等不必操心,尽管收拾这些叛逆。” 万书狂微微点头道:“影华既然这么说了,兰德先生自然会无恙脱身,手段真是了得啊,身入龙潭虎穴,却如脱枷破空而去,丝毫不留痕迹。” 张玺微微一笑:“那是当然,否则怎敢称当代地气宗师!” 韩知子却微皱眉头又问道:“牛掌门、杨掌门,你们二位可看的清楚,安佐杰是否在其中?” 牛月坡与杨弈程齐声道:“不在,可以肯定安佐杰不在,而且以他那种身手反应,炸药引燃之前应该有机会冲出来或退回去,我们还潜身戒备打算制住这位高手呢。”
第三百四十九章 洒金珠 韩知子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们这一行人以他为“领队”,集合各派尊长两次扑击安佐杰所在的巢穴,结果都没有抓住这个人,难免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只得沉声道:“我等先去显化真人座前拜祭谢罪,再将这里收拾干净,恢复清朗天地。料想那安佐杰也逃不掉,兰德先生既有安排,自有办法抓住他。” 真源洞天内动静不小,入口神祠处的看守已经被清除掉,安佐杰不可能没有查觉,绝对不会再回来。而在这险峻绵山中想藏个人实在太容易了,何况是他这种高手,韩知子等人再高明的手段也很难把他搜出来,他们的计划本就是利用真源洞天的特殊地形来个关门打狗包饺子,但还是让安佐杰给溜了。 这个安佐杰,简直比当初的小游子还要溜滑! …… 就在韩知子率各派尊长于祖师殿中拜祭显化真人时,神祠对面那险峻山峰的高坡上,树木森郁怪石遮掩的深处,有一个人正在探头探脑的张望,忽听身后有个声音道:“魏锁,你在看什么呢?” 那猥猥琐琐名叫魏锁的人猛一回头,吓得一激灵差点没有软倒在地,手扶山石连掌心都被划破了,结结巴巴的说道:“兰,兰,兰,兰德先生,你,你,你,没……” 游方不知何时已来到魏锁身后伸手就能够着的地方,把玩着一柄寒光四射的短剑,他的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倦意,可剑上的凌厉煞气已袭入魏锁的元神,魏锁的感觉就像大冬天掉进冰窟窿里,说话连舌头都打结了。 游方认识他,在真源洞天中被“幽禁”时见过,还能叫出他的名字。 在游方的身后不远,向影华静静的站在一株树下,看她的身姿神态,仿佛不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是那么明媚而恬静,她根本没有看魏锁,而是望着对面山峰道:“兰德,你怎知道会有人在此处窥探?难道地气宗师真的能查探天地玄机吗?” 游方转身道:“哪有那么夸张,这小子也学过观望地气灵枢之法,知道挑什么地方窥探最好,恰好我们也挑了同一个地方,不知道谁走运又是谁倒霉,否则这么大一座山还真不容易碰上。” 向影华微微点头道:“是啊,在此处观望对面那座山峰,视野与灵枢感应都是最佳,不仅隐蔽而且容易攀登而至。方才那边山顶上空有烟尘微扬,地气灵枢震荡,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韩师叔已经带人动手了?” 游方:“按你的通知,算算时辰应该正是此刻,安佐杰这回跑不掉了吧?……嗯,不对呀,那边已经关门打狗,这里还有一条漏网之鱼,他都能溜掉,看来安佐杰也可能溜走。” 向影华沉吟道:“安佐杰能在璇玑峰走脱,此刻未尝不会故伎重施,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要避走,未免太没有胆色,他已经吓破胆了。” 这两人自顾自的说话,完全将魏锁晾在了一边,谁都没有看他,就把他当作空气一般。游方说话时后背朝着魏锁,也就离一步多远,魏锁兜里有枪,腰间有法器利刃,只要动一下就能结果这位名震天下的兰德先生,但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且不说魏锁不知游方此刻已神念耗尽,就算游方不用秘法,手持秦渔也是一等一的高手,站这么近的距离谁敢乱动?更何况前方还有向影华,能随身发动天机大阵瞬间运转神念,世上什么样的高手处在这个位置也讨不了便宜。 他们越不理会魏锁,魏锁就觉得心里越没底,那无形的森森剑气已经刺痛了骨髓,让人无法呼吸也几乎不能思考,他终于鼓足勇气战战兢兢的说道:“兰德先生……” 游方一转身:“咦,你还老老实实站着呢,怎么没跑?” 跑什么跑,魏锁连步子都迈不动、有枪都不敢拔,游方一转身吓得他一哆嗦,大口喘着气问道:“你,你们究竟想怎样?” 游方笑了,秦渔的剑尖在空气中画着圈道:“魏锁啊,你想不想活命?” “男子汉大丈夫……”周身的无形压力一松,魏锁还想耍几句光棍,刚刚把胸稍微挺起来就看见游方那冷飕飕如剑芒般的目光,又打了一个寒战,五官皱的就像隔夜的包子,苦着脸哆哆嗦嗦的说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游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我知道你的轻身功夫不错,安佐杰让你来查探动静好回报消息,他在哪里啊?只要领我找到他,可以不杀你,我也知道你一直在景德镇秘密受训,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坏事。” 游方既没问他安佐杰是否已经逃走,也没问他是不是被安佐杰派来查探动静的,直接问他安佐杰在哪里、他怎么回报消息?这惊门神仙话一口就叫中了,连审问的过程都没有。 世间两大高手把魏锁晾在一边不理会,只以剑气和神念锁定,再开口时他自己就崩溃了,什么都痛痛快快的交待出来。安佐杰真溜了,身边还有三个人,不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他派魏锁回来观察动静,假如一切无恙再和他电话联系,但现在电话打不通,这里也没有手机信号。 说到这里,向影华突然插了一句:“真源洞天已经出事了,我能看见山顶上的动静不对,安佐杰不论躲在此山中的何处,也不会看不见,想回报他平安无事,再把他引回来是不可能的,他此刻定已远遁。” “是这样吗?”游方的眉心也锁了起来,然而看了看魏锁突然又笑了,说了一句:“你可真走运啊,今天遇到了我,不仅能逃命,而且还有机会发一笔大财。” 魏锁已经懵了,张口结舌道:“兰,兰德先生,你什么意思?” 游方又转身道:“影华,我们来时有人发现吗?” 向影华摇头道:“没人发现,就连韩师叔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来了这里。” 游方点了点头,笑容显得更加琢磨不透,又看着魏锁道:“这就好办了,没人知道你见过我,对吗?现在联系不上安佐杰,但我放你离去,你迟早会联系上他的,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听说过风门五派共悬花红的事情吗?记住,只要安佐杰被找到了,我个人出同样的数目给你,我留个联系方式,你留个账号就行!” 魏锁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天上有巨大的馅饼亦或是铁饼砸到了自己的脑门上。游方收起了笑容接着又说道:“无冲派已烟消云散,所属的组织也分崩离析,安佐杰如今不过是亡命江湖的丧家之犬,跟着他混除了送死之外没有别的下场,更何况是为送死而做恶?相信你能想清楚,给自己一次做好人的机会吧,账号连同安佐杰的下落一起给我。” 说完话他从兜里掏了张纸片放在魏锁的手中,然后转身道:“影华,我们走吧。”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丛中,魏锁仍然目瞪口呆呈石化状,忽然又听见游方的声音传来:“走的时候小心点,别让人给抓住了。我知道那安佐杰十分警觉,所以绝对不会跟踪你的,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惊动他,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过了许久魏锁这才突然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身子用力的抖了好几抖就像一只落水刚刚爬上来的狗,赶紧将手中的纸片反复看了好几遍,掏出打火机想点燃又觉得不放心,干脆放嘴里嚼烂了咽了下去,至于纸片上写的内容,打死他也不会忘掉。 游方和向影华早就走远了,他们怎会出现在这里,韩知子等人是怎么来的?游方与吴玉翀又是怎样从密室中消失的?事情还要回头说起。 …… 游方凑在吴玉翀的耳边告诉他自己可以打开秘密通道,吴玉翀愣住了,抬起泪眼看着游方目光中有疑惑不解,同时也燃起了一丝希望。 游方一指门口道:“你退过去,拿着我的包好好站着。” 吴玉翀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了点头,扶着墙站到了密室门口。游方手持秦渔深吸一口气,尽量驱散身体内的酸楚感和脑海中的深深倦意,突然发出一声喝就像有滚滚闷雷在密室中回荡,身形一旋突然就动了起来。 不明白底细的人根本搞不清他在干什么,就看他在密室中展开身法不停的跳来跳去,每一脚落地都很重,整个秘室仿佛都随之颤动,却不发出一点声响。这像是一番疾舞,手中剑光盘旋缭绕,又像是精妙绝伦的剑舞,动作激烈处甚至有几分癫狂。 如果仅仅看脚下的步点,倒是能让人回忆起很久之前一种小孩的游戏——跳房子。现在的很多小孩可能已经不玩这种游戏了,在玩具缺乏的年代,小孩凑在一起在地上画出各种形状的格子,像是院落与房间,按顺序跳到指定编号的格子中,既能锻炼弹跳又是一种很有意思的集体游戏。 而游方是单脚点地即起,身形飘忽在密室中飞旋,但反反复复落地只有九个点一丝不错。密室的地上铺着大块的地砖,看样子很像澄泥金砖,严丝合缝质地均匀细密,就算故宫三大殿中铺的金砖也不过如此。不论是用力敲击听回音还是运转神念查探物性,都会发现地砖下面是密实的山岩,并无一丝空隙处。 密室呈正方形,地砖共是九九八十一块,如果每九块地砖为一组的话,恰好可以把房间分成一个九宫格,游方落脚的地方也恰恰是在每个九宫格中间那块地砖上。看他落地的顺序恰好走的是九宫飞星变换方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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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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