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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的人笑起来总是显得温和无害,比如此刻的楚庭。
他笑着问:“偷偷跟您打听打听,不知道那些得吕先生青眼,能进庄园去泡温泉的,都送了些什么。”
高经理脸上还是挂着礼貌的笑:“被挑中的礼物都是装在盒子里直接送进去的,我们也不知道递到吕先生眼前的东西是什么。”
“每月什么时候能递送礼物清单?”
“每月初十吕先生选出礼物前,都能递。有不少人怕单子递得早,吕先生看完忘了,又或者是懒得跑两趟,常常会挤在初十把清单递过去。”
“时间这么赶,吕先生能看的过来吗?”
“可以的,无论单子有多少,吕先生都能在初十下午太阳下山前,把这个月清单里再好的东西挑出来。”
楚庭从人家口中打听到了一堆看上去没什么用的消息,但还是认认真真地道了谢。
这位高经理纠结的还是退房的事:“那这房间……”
楚庭以实际行动表达对高经理的感谢,慷慨大方:“我们收拾一下就下去退房。”
把外人送走,刚刚关上房门,小淼就从角落里蹿出来,瞪着冰绿色的眼睛看徐尘,冷哼一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连订个酒店都会被赶走!”
“别闹了,不怪徐尘。”楚庭坐回沙发上,把气鼓鼓的猫咪拎起来放在腿上,边撸着小淼的毛,边问徐尘,“除了这个酒店,我们还有地方住吗?”
徐尘坐在单人沙发里,抿着嘴没有应声。
“徐尘?”楚庭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眼看他。
“前辈,您叫我?”
楚庭问:“嗯,你怎么了?”
徐尘苦下脸:“我好像忘了些事,上次来这里,我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通通不记得了。包括我跟您说的那些关于温泉的事,究竟是在什么情况下,谁告诉我的,我也不记得了。”
他抓了抓头发,喃喃自语:“可是,这不应该啊。”
当然不应该。
徐尘上次回到望阳村,距离现在,还不到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什么都记不得了?
“怪不得刚刚你说你没见过温泉,高经理松了一口气。”楚庭捏起一撮小淼头顶上的软毛,两个手无意识地指揉搓着,“看样子,他不是怕你见过温泉,而是怕你记得你见过温泉。”
“我见过温泉?”
楚庭点头:“恐怕去得还不平静,闹得人尽皆知。”
徐尘不解:“为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
楚庭笑了:“我跟你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也能看出你大致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上回回来,难道到处给人发名片,到处跟人说你是桓山掌门的关门弟子?”
他停下来,轻咳了几声,下了判断:“你不是那种高调炫耀的人。”
徐尘一脸严肃认真:“我时刻谨记师门教诲,谦逊审慎。”
楚庭点头:“况且,听高经理的说法,来这里的都是大师高人,村里人早该习以为常。你只是桓山掌门的徒弟,又不是清羽本人,远没到回来一趟,就闹得人尽皆知的水平。可是前台那个小姑娘,却一眼能认出你来,这就很奇怪。”
“是很奇怪。”徐尘赞同。
楚庭像是在沙发上坐得不舒服,换了个姿势:“他们不是敬仰你,他们是防着你。”
说话间,楚庭倚在沙发上,满脸倦容:“这个村子里无论是招待所,还是其他旅馆酒店,应该都不会欢迎你入住,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回市区,初十再来。”
从雁州市区到望阳村,他们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其中有过半的时间都是蜿蜒难行的山路上的。现在还没缓过一口气来,又要花三个小时回去,徐尘自己都有点吃不消,何况一直病着的楚庭。
小淼窝在楚庭身边,他依然对徐尘不满,可刚刚被楚庭说过,敢怒不敢言,只狠狠瞪他。
徐尘看着楚庭苍白疲倦的脸色,实在有些担心,犹豫着提议:“我上次回来住在之前的邻居李老头家,不过他家的房子有点旧,前辈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去问问他,还愿不愿意让我再住两天?”
与徐尘小时候不同,因为那眼玄而又玄的温泉和乐善好施的富豪吕先生,如今的望阳村村民富足殷实,只除了村尾的李老头。
这个与整个望阳村都格格不入的李老头当真不管不顾地接纳了他们。
有别于整个村子漂亮齐整的三层小洋房,李老头的家是一间红砖盖的平房。平房背靠烟云缭绕的高山,平房外面用半人高的木头围了一圈篱笆,种菜养鸡,屋檐下还堆了柴火。
这地方,一半出尘,一半烟火,很是有趣。
这里阳光少,雨水多,一年里有一多半的时间都阴冷得厉害,李老头家里早早点了火盆。
徐尘他们慢慢吞吞拖到了下午才退房,在村子里又优哉游哉地逛了一会儿,到李老头家的时候,李老头架在火盆上的肉刚刚炖好。
于是,三个人,一只猫,围着火盆边吃东西边说话。
李老头很热情,不停往楚庭碗里夹肉,还不时扭头看几乎把头埋到碗里去的小淼,忧心忡忡:“你们城里人养这些猫啊狗啊,都很金贵的,我这肉油荤重,盐也下得多,它这样吃,真的没问题吗?”
楚庭胃口差,吃不下多少东西,碗里的饭菜还剩了大半,他却已经吃不下去。
听了李老头的话,他趁机放下筷子,看了沾了满脸米粒和肉汤的小淼一眼,又是嫌弃又是羡慕:“没事,能吃是福,我们家没那么多讲究。”
李老头乐呵呵地笑:“那你也多吃点。徐尘就靠你们这些朋友照应,你千万别客气。”
楚庭随口聊起:“徐尘说,他小的时候,您特别照顾他。”
李老头慈爱地看了徐尘一眼,叹口气:“这孩子可怜,才三四岁吧,父母就出了意外不在了。三四岁的孩子,没人照顾,怎么活啊!”
听到这里,楚庭觉得心里突然被刺了一下。
三四岁的孩子,没人照顾都是活不下来的。
可当年他把乐乐弄丢的时候,他还是个裹在襁褓里、不足月的婴儿。
徐尘插进话来:“我都不记得我爸妈的样子,还是李爷爷跟我说的,我妈眉心有一颗小红痣,我爸左边额角有一块疤。”
李老头摆手:“父母生养之恩是不能忘的。”
徐尘念情知恩,李老头守礼重义。
这些艰辛过往在他们说来,竟有脉脉温情。
可楚庭没顺着这个的话题,他斜里插进一句,戳破火光烤出的暖意:“那他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李老头僵了一下,没说话。
徐尘替他回答:“李爷爷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只知道是意外从山上摔下来。”
楚庭没理他,固执地看着李老头:“您真的不知道吗?”
李老头给楚庭和徐尘各夹了点菜:“别说这些让人伤心的事了,吃饭吃饭。”
“父母生养之恩不能忘,死伤之仇,徐尘也不可能不在意。”楚庭紧追不舍,“他不知道真相,往事就会任人打扮成各种样子,被用来差遣他,害他,都是有可能的。”
李老头瞪着楚庭:“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庭不说话,只是静静盯着李老头看。
一直看到李老头放下碗,又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不希望他为了报仇送命。”
这个看上去与望阳村圆凿方枘,但是真心实意关心徐尘的人终于肯松口说点什么。
“您一定有很多事想告诉我们,我们一件一件来。”楚庭暗暗松了口气,目光温和而执着:“我想先知道,徐尘上一次回望阳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的末尾有一点点变动,影响不大就是
下一更周六
第三十八章 深仇
上个月初十, 吕先生大宴宾客挑选礼物那天,徐尘进到他的庄园里去了。
他没带礼物,没受到邀请, 为了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雪貂, 拎着剑硬生生闯进去的。
楚庭重复了一遍李老头的话:“雪貂?”
雪貂模样可爱, 聪明活泼,虽然野生雪貂是保护动物,但人工饲养的雪貂经常被当做宠物饲养。它们有很旺盛的好奇心, 且活动灵巧异常,作为宠物饲养, 往往都是养在笼子里的。
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雪貂,再正常不过,徐尘为什么会为了它, 硬闯那个吕先生的庄园?
楚庭本想问一问当事人, 那只雪貂究竟有什么特殊的。
可他转头过去,只看见徐尘一脸认真地看着李老头, 表情比他和小淼还要专注, 仿佛他自己不是故事主人公。
楚庭只好又看向李老头:“那只雪貂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老头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李老头记得,原本徐尘都收拾好东西, 第二天就要出发回桓山了。
那时还是秋天,趁着出发前的一点时间, 徐尘在院子里争分夺秒地给他劈柴,好让他冬天能为取暖的事儿少发点愁。
那只雪貂就是这个时候经过李老头的院子,并引起徐尘的注意的。
吕先生承包了村尾的这座小山包之后,花了三年的时间, 不仅把小山围起来建了个封闭神秘的庄园, 还把村子里崎岖不平的地整平了, 在村子中央的平地上给每家每户都建了一栋新房。
村子里的人陆陆续续住进新房里,只有李老头不肯挪窝,还住在村尾平房里。
平房就在吕先生的那座小山前。
每月初十去吕先生家的人都要从李老头家门口经过,有时候有人带来的礼物是活的牛羊,路过李老头家门口时,它们还会探头啃掉篱笆上丝瓜藤的嫩叶。
那天,恰好就有人提了个关着一只雪貂的笼子。
路过李老头家的时候,笼子里的雪貂远远地就开始“吱吱吱”叫个不停,用小爪子用力拍打着笼子,像是故意要引起屋子里的人的注意。
徐尘和李老头当真被它惊动。
两个人走到院子外去看的时候,那只雪貂“吱吱吱”地叫着,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们,两只爪子抱在胸前作了个揖,圆溜溜的眼睛忽然大颗大颗地滚出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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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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