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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庭闷咳几声，握住唐加乐在他身上四处乱摸的手，摇头：“没受伤。这洞里有点古怪，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元气在这里消散得很快。”
听见楚庭说这个山洞古怪，唐加乐下意识地抬头观察四周。
刚刚他们站在洞穴中央，看不清沿着石壁摆放的落地灯，此时离那些灯近了一些，唐加乐发现，那些“灯”与寻常的灯盏不大一样。他拉了拉楚庭：“你看，发出那些光的，好像不是灯。”
楚庭顺着唐加乐示意的方向看去。
方才没仔细，一直到唐加乐提醒，楚庭才发现这些沿着石壁摆放的“灯”确实不是人们常用的灯，沿着石壁摆放的也并不是灯架，而是一个个铁笼子。
离他们最近的那个笼子里关着一只猴子，它的四肢被牢牢地与笼子上的四个铁环拷在一起，身体被固定在牢笼之中。猴子闭着眼，一动不动，而之前被他们误认为做灯光的亮光是从猴子头顶发出的，以此为起点，它朝空中射出一束光，与洞里的其他七束光一同汇聚于十几米外山洞顶部的光圈。
楚庭眉头紧皱，探进笼子里摸了摸那只猴子。
它的身体冰冷僵硬，已经死去多时。
环顾山洞，八处光亮，此处是最弱的。
楚庭想到了什么，借着唐加乐的搀扶朝山洞另一端、光亮最盛处走去。
那一个角落的笼子里关着一头老黄牛。它蜷在地上，与那只猴子一样，被用绳索与镣铐固定在笼子里，也与那只猴子一样，有一束光自天灵盖处射出，与洞穴顶部的巨大光圈相接。
它还活着，可活得十分艰难，它的鼻头费力地翕动着，目光冰冷地看着楚庭走近。
楚庭在它面前盘腿坐下，眉头紧锁：“我能帮你吗？”
老黄牛的目光稍稍变得友善，哼哼卿卿着低低叫了几声。楚庭像是听懂了它说什么，脸上掠过悲悯，叹了口气，又问：“能不能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一回，老黄牛说了很久。
它低声呜咽了好一阵，到了后来声音越来越低，渐渐耷拉下脑袋，眼睛里的光黯淡涣散。它把要说的话说完，声音都已经哑了，趴在地上，几乎发不出声音，却兀自睁着眼睛盯着楚庭看。
那眼神的意思，唐加乐不明白，楚庭却清楚。
他将手伸进笼子里去，摸了摸老黄牛晦暗凌乱的毛发，低声说：“放心吧，不会再有人拿活物献祭这个阵，我一会就去捅了阵眼。”
听了这话，像是心事有了着落，老黄牛又低叫几声，眼里的光渐渐暗了，最终合上了眼。
“它……”目睹了楚庭与老黄牛有来有往地聊天，唐加乐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提问。
好在楚庭知道他想问什么，没等他把问题提完，就回答他：“它还没死，不过，它已经不会再醒过来了。”
唐加乐看着趴在地上，仿佛只是睡着了的老黄牛，心情有些沉重：“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聊它为什么会在这里，聊那个吕先生……”提到这个人，楚庭眼里浮起一抹杀气，他蜷着手抵在唇边咳了一阵，咳嗽稍止，他抬头死死盯住唐加乐，眼睛发红，“你怎么会认识他？他是不是差点也把你献祭给了借灵阵？”
作者有话说：
昂最近生病了，周末除了去医院，就是在床上装死，于是两天一个字没码，于是今天又是这么晚……请你们原谅我 > <
无论如何，庭庭和乐乐终于快要亲亲抱抱在一起了，我得努力一下！感谢在2022-12-09 00:24:43~2022-12-13 23:17: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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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借灵阵
借灵阵正是那正高悬于山洞顶端, 被误认为是巨大灯盏的光圈。
借灵阵名为借灵，借的是灵力。
得遇机缘，将天地日月的灵性修炼为自身灵力的精怪们, 顺理成章的是最佳灵力借出者。
也是因此, 那吕先生和张先生在这个山洞里照着八卦的方位, 安了这样的八个笼子，将捉来献祭给阵法的精怪妖物锁入笼中，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 把他们的灵力逼到头顶，再徐徐引入设在山洞顶端的借灵阵中。
楚庭和唐加乐将在山洞中所见, 与这两日在望阳村中所闻相联系，不难想到，那姓吕的每月初十便四处寻找修成精怪的动物, 应该是与此处所设的借灵阵相关。
借灵阵名为借, 实为夺。
阵法一开，便是昼夜不停, 一直到把献祭之物的灵力抽干为止, 连它们死后，躯体里残留的一点灵性也不放过。莫说一般设阵“借”灵者不可能真打算归还灵力, 便是要归还，大多也是找不到活着的失主了。
这个阵法太过狠决, 必须以活物献祭，开启阵法后再无退路，又不大磊落，名义上是“借”, 可归根到底就是夺取别人辛苦修炼的灵力, 据为己有, 为君子所不齿。
在秋乌走火入魔后的那些年，楚庭确实见过妖族里急于提升修为的邪妖用过此阵，把其他妖物的灵力吸走，移到自己身上，几日之间灵力便可数倍增长。可秋乌死后，追随他的邪妖余孽被楚庭和清徽清理过数轮，已经所剩无几，这个阵法，楚庭也很久没见到了。
“所以，这个阵法本起源于你们妖族？”楚庭介绍完他们头顶的借灵阵，唐加乐忍不住发问，“那么这个阵法只对妖有用吗？”
“大致是的，不过也有些修道之人也能将灵力运用自如。说到底，灵力这东西就像钱，只要能用，手里多攒些，总是好的。不过——”
楚庭顿了一下，看向唐加乐：“我刚刚看过了，姓吕的只是个普通人，姓张的也不过是个见多识广些的老神棍。”他的目光意味深长，“他们都不是修道之人，无法直接受益于借灵阵，所以，他们设下借灵阵的目的是什么呢？”
唐加乐知道，楚庭这个问题是故意来问他的。
其实刚刚楚庭已经问及唐加乐与吕先生间的往事，被他拿借灵阵把话题转移开了。楚庭现在的这句问话，问题虽是从吕先生身上引出来的，可目的，依然是想要知道唐加乐在吕先生手里发生过什么。
那段过去并不是什么密辛之事，只是终究不是什么好事，唐加乐总不愿忆起，不想提及。
他们两人原本肩并肩靠着的，可刚刚楚庭盘腿坐到地上和老黄牛说话，唐加乐为了不打扰他们，盘腿坐到楚庭的半米之外。
如此一来，两人之间便离得有些远了。
楚庭撑着身子挪了下位置，朝唐加乐靠近些。
他们的头顶上就是借灵阵，虽然楚庭未被献祭入阵，可距离法阵太近，仍是不免受影响，偏偏他体内的妖丹也不安分，时不时翻腾牵扯，经脉脏腑里一阵一阵翻江倒海的疼。
他只是挪了几寸位置，便不知怎么的，又惊动体内那颗不能摸不能碰的妖丹，经脉里猛然拉扯出一阵撕裂般剧痛，顷刻间，楚庭额间就迸出一层冷汗。
楚庭闷哼一声，身形隐约晃了一下，却极快地稳住了。
他似乎是误会了唐加乐不乐意提及往事的原因，伸手揽了一下唐加乐的肩膀，抵着唇闷声咳了一阵，低声安慰他：“别怕，我知道姓吕的不是好人，就算你为了摆脱他，做过什么不好的事，也是在情理之中，没人会怪你。”
“没有。”唐加乐目光澄澈，“我没有做过不好的事，只是我那时太傻，被一点甜头哄得团团转，羊入虎口，还甘之如饴。”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楚庭一眼。
楚庭也正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尽是殷殷关切。
唐加乐心想，其实自己现在也和那时一样傻，楚庭的一点点照顾一点点关切，就哄得他束手就擒，心甘情愿地待在他身边，等着当他的药引。
“你是被人骗来的？”楚庭抓住他话中的关键。
唐加乐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当年自己被带到这里，由张先生送进暖木质暖房里蒸烤，险些送命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楚庭。
说起来，唐加乐与寻常人确实有些微不同，不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而是他用灵力滋养了千年长成的，可唐加乐终究是个人，灵力于他犹如溪流淌过，不曾在他身上沉积。
楚庭想不明白，吕、张二人想要灵力，捉唐加乐来做什么？又把唐加乐投入木屋里蒸烤做什么？
“他们那时用的不像是借灵阵。”
唐加乐点头：“确实不是。听说那时姓张的好像是想要把我制成药物，投入炉中炼药。”
楚庭微微眯起眼，有些不悦：“拿你炼药？”
唐加乐心想，就许你和白风觊觎着拿我入药，不许别人动这个心思吗？
他耐着性子给装傻的楚庭解释：“是，他们都说我命格特殊，根骨奇绝，虽是人身，却积聚大量世间灵气，是世间罕见的灵物。”
听到这里，楚庭忍不住轻笑。
唐加乐的血脉取自殷乐平，承袭了殷乐平服食青泽雪莲心后净污除秽的效力，而他的肉身是楚庭耗损元神，用自己的灵力与精元一点一点滋养长成的。他虽不能截留灵力，但通体被灵气浸透，是难免的。
这些人倒是识货，唐加乐当然是世间罕见的灵物——
且不提青泽雪莲心举世罕见，单是他一身被楚庭养出来的灵气就很是难得。如今世上已经少有楚庭这样修炼数千年的大妖了，也再找不出这样一个人，让修炼数千年的大妖孤注一掷，倾其所有只为换他一线生机。
楚庭抓着唐加乐的话，沉下脸，追着问：“你说，他们捉你是为了炼药？”
“是。”唐加乐点头，“这是我后来才知道的，那时姓吕的老婆病重，他疾病乱投医得了一副偏方，姓张的就是在为他收集药材。恰好唐竞那时生意上出了点问题，与吕先生有些往来，就让他们发现了我。”
唐加乐顿了一下，苦笑着摇头：“姓吕的不是什么好人，却当真是个情种。听说那张药方的药材稀奇古怪的，竟当真差点被他找全了，若当初唐嘉阳没有来救我，我真的被投进炉子里炼药，兴许他老婆是能被救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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