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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是不想,分明是不能。
楚庭苦笑:“大概因为我欠他太多,不搭上这条命,是还不清的。”
“可你为了救他,已经毁损根骨,几乎搭上自己的性命了,还不够吗?”
“不知道。”楚庭望向车窗外,一盏一盏路灯擦身而过,仿佛光阴流转,他脑海中犹如走马灯一般闪过许多以前的画面。楚庭摇头,轻轻叹气:“我也不知道够不够,毕竟当年桓山死了上百号人,他们虽然不是我杀的,可我知道,乐乐心里还是怪我的。”
葛丰忍不住为楚庭不平:“你已经为他做了很多事了,他怎么能……”
“够了。”楚庭不愿意听人谈论唐加乐的是非,面上露出一丝不悦,打断葛丰,“你好好开车,我睡一会。”说罢,他侧过身去,合上眼,再没说一句话。
楚庭与齐浚相约见面的地方在江东市影视城。
近期齐皓进组拍戏,大部分时间都在江东市影视城里,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家了。齐浚也是因为俞蘅的事,特意打电话要提醒齐皓注意安全,没想到电话是齐皓的助理接的。
一开始,助理说齐皓在休息室等着拍摄,没急事的话,等今天的拍摄结束了再让齐皓给齐浚回电话。不料十分钟后,齐皓的助理心急火燎地回电话过来,说齐皓不见了。
导演那边已经用齐皓身体不适搪塞过去,剧组今天提前收工,原本安排了夜戏的场地此时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一个用帐篷临时搭建的休息室里透出一点光亮。
齐浚亲自把楚庭领进齐皓的休息室时,齐皓的经纪人彭苓正气急败坏地向助理询问齐皓失踪前的情况。彭苓之前跟楚庭同桌吃过火锅,她对容貌出众的人一向敏锐,一眼就认出楚庭,有些诧异:“楚先生?”
楚庭朝她点点头,由葛丰扶着坐定后,缓了口气,才向她解释:“我是齐皓父亲的朋友,恰好就在附近,听说他出了事,就过来看看。”
无论是齐皓的父亲,还是这位齐皓父亲的朋友,都年轻得过分,看上去只有三十来岁的模样,身形颀长挺拔,眉眼清逸俊朗,谁能想到他们竟然是齐皓的长辈?
原来是长辈,怪不得上回在火锅店里,齐皓对他那样尊敬。
彭苓兀自盯着楚庭发呆,直到齐浚出声喊她:“彭女士,我刚刚看外面还有几个人逗留,像是粉丝,可能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
“怎么还有粉丝在?”彭苓瞪了身边的助理一眼。
站在她的角度,当然希望齐皓能在明天天亮前就乖乖回来,无论是因为什么事情怄气,无论是受了什么委屈,人回来了,一切都好说。为了防止事情影响扩大,彭苓已经让助理出去清场好几轮了,没想到都这个时间了,外面还有粉丝守着。
她拧着眉头“啧”了一声,踩着高跟鞋,领着助理风风火火地扭头出去。
休息室的闲杂人等清空了,楚庭和齐浚才好说话。
剧组每天来往太多人,休息室气息太杂,虽然齐皓刚刚失踪不久,可追影法却无法适用。齐浚已经把休息室的边边角角都翻了一般,指着他发现的一处帐篷破口给楚庭看:“楚先生,就是这里,我怀疑小皓是从这里被带走的。”
楚庭撑着椅子缓缓站起身,走过去蹲下查看那处破口。
那不是个很平整的口子,破损处裂痕崎岖,线头散乱,不像是被用利器划开的,倒像是被直接撕开的。
“纵使变回原型,一只狐狸的个头也不算小,剧组里到处都是人,不应该没人察觉。”楚庭用手指挑起帐篷的破口,有一阵湿冷的风钻进来,他禁不住偏过头去,抵着唇一阵急咳。
齐浚不等他开口,便说:“我刚刚去看过,外面是一条河。”
楚庭俯下身子仔细查看帐篷的那处破口,伸手在上面用力抹了一把,挥手一扬,抬手在帐篷破损处画了一个小小的圆,试着又施了一次追影法。
他在帐篷破损处摸到一种浆洗过一般的干硬,猜想是闯进了拖走齐皓的东西留下的,就拿指尖稍稍抠下来一点,作为施法的引子。
这是休息室里人迹罕至的角落,尽管漏风,却应该能留着一星半点那东西的气息。
楚庭的手指点在他圈画出来的那个圆圆心,涟漪再次荡漾开去,数个小时前的画面在水光潋滟中再次浮现眼前——
只见帐篷破损处忽然扎进来两颗又尖又细的牙齿,那两颗牙齿撕扯开帐篷。紧接着,一条青灰色的水蛇从破洞处钻进进来,贴着地面小心翼翼地向休息室里爬去。
只可惜,越往休息室中央,气息越是杂乱,水蛇的幻影很快模糊成一条微弱的青灰色影子。几分钟后,水蛇的幻影再次清晰时,它的身子足有一只小水桶一般粗细,显然,它已经把齐皓吞入腹中。
齐浚脸色煞白,目眦欲裂:“它,它吃了小皓!”
楚庭将灵力收起,气沉丹田,只觉丹田里骤然窜起剧痛,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被寸步不离守在身边的葛丰扶住。他闭眼缓了一会儿,强撑着一口气说话:“未必。也可能他只是为了带走齐皓。”
说到这里,楚庭拧着眉头闷咳几声,丹田里痛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齐浚一心扑在自己生死未卜的孩子身上,这时候才发觉楚庭的脸色不大好。他惶惶不安起来:“楚先生,您,您没事吧?”
“没事。”楚庭推开葛丰,强撑着站起身,把手里剩下的一小块水蛇留在帐篷布料上的毒液递给齐浚,“让人去追查这条水蛇,找到了告诉我。”
齐浚双手接过那块布料:“是。”
“让彭苓想办法封锁齐皓失踪的消息。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不希望人类插手。”
“是。”
楚庭摆手:“去吧,越早找到这条蛇,齐皓活命的机会就越大。”
一直到齐浚离开休息室,楚庭强撑着的一口气才稍稍松下来。
休息室里已经没有旁人,葛丰适时地扶住楚庭:“庭哥,你觉得怎么样?”
“不大好……”越是强撑,丹田里的绞痛就越是剧烈,眼前黑雾与白雾交错升腾,楚庭已经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他用力抓着葛丰的手臂,闷哼一声,唇边溢出一缕血色。
“你忍一忍,我给你输灵力。”
“没用的……”楚庭拍掉葛丰抵在他后心的手,又呛咳出零星血沫,“葛丰,想办法出去,我不能倒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好了好了,庭庭终于快不行了
乐乐应该也快要知道庭庭快不行了感谢在2023-03-09 23:34:07~2023-03-11 14:5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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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兔毛
楚庭确实没有倒在齐皓的休息室里。他明明已经没有剩多少力气, 却还能借着葛丰暗中的扶持,挺直了脊背,一步一步缓缓走出去, 甚至在遇见彭苓和齐皓的助理时, 还停了片刻, 客客气气地跟他们道别。
但楚庭强撑着的那口气,坐进车子里就彻底散了。
葛丰把人扶进车里时,楚庭已经坐不住, 蜷着身子侧卧在后排座椅上。他看见楚庭的手掌抵在丹田处,剧烈的疼痛下, 单薄的身子颤抖得犹如寒风中一片瘠弱的枯叶。他听见楚庭极轻极低地□□了一声,而后身子抽搐了一下,接连呕出几口血。
“庭哥!”
葛丰跟在楚庭身边几千年了, 他也是一只几千年的大妖了, 可此刻的他,与几千年前带着刚刚被逐出师门、重伤之下气息奄奄的程霜奔赴近月山投靠楚庭时的他, 一样茫然无措。
那时, 楚庭能帮他救程霜。
可此刻,他又能找谁来救楚庭?
他花了千年的时间钻研修魂补魄的技艺, 可这些手艺此刻又能派上什么用场?他只能喊住楚庭的名字,眼睁睁地看着他痛苦辗转, 却什么也做不了。
楚庭蜷缩起的身子无意识地痉挛抽搐,眼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不时呛出滚烫地鲜血。
葛丰凑在他耳边喊他,不让他陷入昏睡:“我们去哪里?谁能救你?”
楚庭的眼珠子迟缓地转了转, 似乎不明白葛丰在问什么。他目光发直地想了片刻, 含着涌上唇齿的热血, 含含糊糊地说:“谁都别找……别有用心的人,都,都在等着我撑不住……我们得去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既然是要去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芳华里就回不了了。葛丰思前想后,最终决定原路返回,把楚庭送回唐加乐给他租的那栋别墅。
那栋别墅宽敞而冷清,这一夜格外漫长而寒冷。
葛丰把陷入昏睡的楚庭送进卧室里,他陷在厚重的被褥之间,几乎看不清身形轮廓。他悄无声息地昏睡着,头无力地轻轻垂向一侧,漆黑柔软的短发散在枕上,衬得他的脸色越发苍白,几乎不见一点活气。
卧室里灯光柔和,楚庭的气息犹如床头昏黄的台灯,微弱,却坚强地持续着。葛丰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在楚庭床边徘徊许久,最终试着往他体内打入一线元气。
他是只千年大妖,修为深厚,精元充沛吗,这一线元气送入别的精怪体内,是能增长修为的。可此时,葛丰将那一线元气送入楚庭体内,只觉得像是一滴水落入烈日下的沙漠,顷刻间便蒸发得无影无踪。
他为减缓楚庭身体衰败,元气枯竭的一切努力,皆如蚍蜉撼树。
葛丰忍不住懊恼,这千年来他痴心于钻研修魂补魄之术,确实荒废了修炼。若是他的修为再高一些了,此时是否就能帮楚庭一把?
能,又或者不能。
无从假设,无法论证,所以葛丰没有答案。
他只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卡窗户,让月光从楚庭床边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
银白色的月光笼罩住楚庭瘦长的身体,渐渐的,他紊乱而断续的气息平静安稳下来,脸色依旧苍白,俊逸的眉却无声无息地舒展开来,终于睡得安稳了一些。
可好景不长,几个小时后,坐在床边打盹的葛丰被床上的动静惊醒。他定睛看去,只见楚庭的身子痉挛般颤抖,胸口剧烈起伏着,胸腔里发出古怪而骇人的嗡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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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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