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种感觉在郁安晏出现在南镜的身边时更明显了,有人在屏幕上刷过评论—— 【那是郁导吗?我看着有点像,就是那个天才名导】 【你没看错,还是家电大亨的独子郁安晏,上次慈善晚会直播有人看到过郁导和南镜在一起】 【原是我错惹,南小美人居然这么牛逼的吗】 【关键是郁导为什么能过去,而且那个术法好像很牛逼啊,就转伞那个……】 而在池雪化作兽态出现在直播间的时候,大家已经麻木了,甚至根本不敢调侃池雪的兽态,只有人敢小心翼翼地说—— 【呵呵那个,那曾经的天界很好看啊】 【难道不是真的有天界吗?】 【我听说宝孤海是天地的连接地,这应该真的是天界】 …… 南镜不清楚直播的事,所以他趴在兽类的暖呼呼的白毛里,睁眼看着远处,那是一片延绵不绝的残破建筑,有直冲天穹的高顶,这些建筑在破漏的黑色空洞下,有些建筑已经被覆盖了大半的黑色的黏液,看起来有种残酷腐朽的美感。 那应该是天界的建筑,但现在肯定无人居住了。 风呼啸着,南镜耳朵都要被冻红的时候,飞在半空中的兽类停下了,随后缓缓下降,底下是一个残破的建筑,白玉的质地,典雅的造型,只是已经有大半被黑色的黏液覆盖了,剩下没被黏液覆盖的部分已经残破不堪。 白色的大兽缓缓落到这建筑支出来的半边残破的白玉砖台上,南镜从暖呼呼的毛里抬起身子,抓着毛一个挺身从兽类的脊背上滑下来。 “腰还挺好。”白色的大兽转头调侃南镜。 那语气,怎么听怎么欠揍。 南镜默默站在白色大兽的后面,用兽类庞大的身体为自己挡风,鉴于白色大兽刚刚为载了自己一程,南镜决定这个时候就慷慨地不计较他的嘴贱,可能猫都是这样的吧,口是心非,南镜平静地想。 一人一兽站在这个残破的白玉转台上,南镜能通过这里看到远方的被一个金蓝色透明罩子罩起来的圆球,那个圆球浮在半空中,在这个圆球的周围,全是漂浮着的黑色的黏液,黏液的密集程度,根本不可能毫发无损地穿过去。 白色的大兽仰起头,尾巴尖一转,整个兽就变成了人类的模样,不过依旧是站在南镜的面前的,池雪化作人形身形也足够宽阔,宽肩窄腰分外有安全感——挡风的安全感。 那双雪白的睫毛看着被虚空中的风霜吹过,很快结了一层薄薄的冰,虚空的恶劣天气是不讲道理的,前阵子是大风,现在就是霜雪,池雪看着在风霜中的金蓝圆球,眼神复杂,那就是宝孤海,曾经真的是在虚空中的一片虚空海中陆地,而现在,却深陷浓稠得一碰就会被侵蚀的怨气之中。 现在的宝孤海,是被倾尽全力保护着的天地界最后一点遗孤。 听着倒是非常的悲壮,池雪沸腾的愤怒和深刻的悲哀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他已经知道了天帝最后的下场,也算是因果轮回。 “池部长?”南镜的声音在风霜中很清很脆。 池雪半回头,白色的睫毛眨动,他看到了南镜脸上的伤口,被尖锐的风吹出来的伤口,遇到风霜那点血液很快又结了冰,黑色的睫毛颤动,池雪甚至注意到南镜捧起来的手上已经生了冻疮,这颗灵珠真是很奇怪,当初为了云珏已经毁了一次,现在生出了情感又要跑来宝孤海,有很大概率会因为这个行为活不下去。 真是固执,池雪轻轻扯了下唇角。 反正……池雪看着风霜下远处那颗被很薄的金蓝色罩子罩起来的宝孤海,那罩子已经薄得怨气只要再多一点,罩子就会被彻底戳破,既然天道给予了惩罚,又给出一颗灵珠去结束这一切。 池雪轻声喃喃:“那就……算了吧。” 风霜很快把这句话吹散了。 南镜疑惑地看着池雪,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池雪好像要直接冲进宝孤海,但可能也只是他的错觉,南镜看着远处的金蓝色圆球,把手拢到嘴边呵了一口气,冷得发抖地问:“我该怎么去那边?用符箓吗?” 池雪转身抱臂看向南镜,那白色长马尾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他低头时,白色的睫毛上落得雪化了一点,滴下一点水色,池雪伸手点了点南镜脖颈处挂得铃铛,轻声又戏谑地说:“身为你的前未婚夫,告诉你一个秘密,捏碎铃铛会让对方很痛,你可以咬碎铃铛,仪式不一样的话,会让对方好受一点。” “至少是咬碎的不是吗?” 好像成为神仙的路上总是诸多苦处,池雪化作兽形飞上天,有些狂妄直接地想,神仙实在太容易被束缚了,不管是天道和苍生,要是他,肯定不管不顾一定要拿到心中所想。 还是做兽类比较舒畅,池雪这刻无比庆幸自己的妖族血统,他可是天地间最后拥有九尾灵猫血统的人类了,实在是自由。 属于白观音的那颗铃铛缓缓漂浮起来,南镜愣愣看着这颗铃铛,这颗铃铛和刚才两颗都不一样的是,只是手指轻轻碰到,就能闻到一股荷香味,清冽的荷香萦绕在这颗铃铛的周围。 南镜手指托着这颗金色的铃铛,他顿了了下,把这颗铃铛送到嘴里,薄红的唇润湿铃铛,很快牙齿轻轻一磕,就像咬碎一粒莲子米一样,铃铛清晰地碎裂了,散做金光消失。 天际散下漫天的荷瓣,白观音脊背挺立踏着玉莲花走了下来,他只是看了南镜一眼,净刹扇展开,所有席卷着的风霜全部离南镜远去了,南镜仰头看着肩头停着鹤的白观音,两人的眼神对接。 南镜忍不住笑了下:“你来了啊。” 白观音走到南镜的身前,淡声说:“是啊,我来了。” 就像当初南镜冲进白家一样,白观音也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啦
第90章 宝孤海 以最盛大的光芒来迎接 南镜看着远处浮在空中的金蓝色的圆球,他现在不冷了,白观音没有让任何的风霜到他的周边,南镜就放下了拢在脸边的手,轻声问道:“我们怎么过去呢?” 白观音直接脚踏在虚空中,示意南镜跟上来,挥着扇子闲庭信步一样往前走,南镜跟在旁边,每往下踏一步都能看到一片玉质的荷瓣,每一步都离远处的金蓝色圆球更进一点。 白观音的姿态很淡然,搞得南镜有些愧疚了,为自己的不告而别。 毕竟当时南镜真的以为自己要赴死,南镜心想不说道别好像更好一点,免得人担心悲伤难过,南镜不想再看到和眼泪相关的东西了。 南镜抿抿唇,轻声说:“对不起。” 几秒钟的寂静后,白观音扬了扬唇角,清冷的声线里有一丝矜贵的冷嘲:“我习惯了。” 两人浑不在意地闲聊,完全不知道两百万人的直播间已经全部炸了,当然这种炸是无声无息的,对于玄界来说,封神的白观音是比不可捉摸缥缈的天帝鬼帝更实在的神仙,据说现在已经有新入门的弟子绘了白观音的画像,天天焚香虔心祷告,就当蹭点封神的气运了。 现在在直播界面看到白观音,已经有人在疯狂截图了,毕竟……不知道下次还能不能看到对吧。 对于白家的子弟来说就更复杂了,他们可是觉得南镜是他们白家的家主夫人的,而现在白夫人的真身原来是颗灵珠,还有这么多人叫着小美人和喜欢,现在去宝孤海好像还是要干点大事,即使自家的家主已经封神了,也依旧觉得想把南镜拐回来很困难。 真的很令人苦恼。 两人走得速度不快,不过每步踏去都能踏出一截巨大的距离,也就不到百步,就走到了金蓝色的圆球附近,这是个巨大的金蓝色的罩子,从外面只能看到流动的光,很难看到里面有什么。 南镜站在这个庞大的金蓝色罩子外面,喃喃道:“这就是宝孤海?” 原来这就是老头子想尽办法东渡也要到的宝孤海,只是为了给自己拿一颗铃铛。 “确实是,”白观音略点头,他轻声说:“也可以说天界和地界保存的最后一点净土,不过也在崩毁的边缘了,当初为了抵抗怨气的侵蚀,宝孤海里牺牲了很多鬼神。” “现在要进去吗?” 南镜点点头,白观音示意南镜走近一点,左手虚空拿出一件云锦的白袍,在南镜还没反应的时候抖开披到了南镜的身上:“里面可能凉,也可能着装上有差异,千万小心。” 南镜的手一顿,他心里一暖,抬头对着白观音笑了笑,淡红的薄唇泛着水光,轻声说:“谢了啊,白真君。” 临要跨步进去的时候,南镜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只黄色的符箓,手快速的捏着符箓折动,漫天的风霜中,金蓝色光罩的偏光散在南镜白皙的脸上,他被冻得通红的手飞速用黄色符箓折出一只千纸鹤。 在白观音有点愣的时候,南镜用通红的手直接递过那只黄色符箓的千纸鹤,这是一张平安符,南镜用冰凉的手把这只千纸鹤塞进白观音没捏着折扇的手里:“平安千纸鹤。” “我要进去了。”南镜回头,透色的眼里落进了金蓝色的光和漫天的霜雪,他往后一倒,那只千纸鹤留到了白观音的手里。 南镜笑眼是少年气的热烈:“再会,白观音。” 白观音捉住那只轻飘飘的黄色符箓折成的纸鹤,他只来得及去看南镜倒进去的模样。 所有的金蓝光在南镜接触到的那一瞬间盛得耀眼,南镜就像落入一片洒满星光的湖泊,或许那也是宝孤海等待百年的欢迎,对于灵珠的归来,宝孤海的金蓝光罩以最盛大的光芒来迎接,南镜白皙的脸上那双黑色长睫下的眼珠开始改变色泽,那缕幽黑色逐渐消失,变成满是晶莹光泽的淡黑色,像是点了一滴墨的玻璃珠。 白观音失神了一瞬,他挺立的脊背有一刻轻微地下弯,他想要去握住南镜把他拉上来,他有种预感,下次见到南镜应该……会是很长的时间后了。 但是他手指只是稍往前,一捏,却只捏到手掌心放着的那黄色符箓折成的千纸鹤,纸鹤发出轻微的脆响,那是符箓纸发出的响声。 白观音敛下眸,看着掌心的千纸鹤,静静站了片刻,白观音闭眼挥扇,身影在虚空中淡去。 千纸鹤,飞走了啊。 * 宝孤海。 这是宝孤海比较寻常的一天,还留在宝孤海的人过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日子,清早总是有糖饼和馄饨汤的叫卖声,半夜会有打更声,最远的地方不过是船也没办法驶过去的海,天永远都是金蓝的,对于他们来说,百年前是这样,百年后也是如此。 还是有不同的,那就是宝孤海渡口永远被封闭了,还有一直需要抵抗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怨气,每个孩子从出生起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剑,不用练剑的时日只有黄金台飞出调令的时候,那时候黄金台的主人,谢翊君主会把一年来收集的桂花放进数万枚纸剑中,纸剑带着剑气从黄金台飞出。 那些可以参悟的剑气会让宝孤海每个人都受益,而剑气载着的散着灵气的桂花,能让大家在接下来的十多天里免受怨气的侵扰,这时候不用担心亲朋好友遭受怨气的侵蚀,所有人都可以睡个懒觉,懒懒的起来后去吃完葱香鸡汤小馄饨,伴着一碗糖水,就连空气里都能飘荡着懒散的甜丝丝的气味。 但这一天,那金蓝色的穹顶有了变化,上面的金光晃动了一下,突然,宝孤海早就枯死的值在路边的桂花树抽出了新枝。 最先发现的是在渡口边练剑的小孩们,这群男男女女的小孩不过七八岁的年龄,都穿着靛蓝色的束腰的袍子,拿着对他们来说有些重的铁剑挥剑,练剑每日要挥千下才可以。 突然,其中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打了个喷嚏,拿剑的手晃动了一下,差点被过重的剑带得摔倒在地上。 最前方的男孩年龄比较大,他是小女孩的哥哥,敏锐却又严厉的一回头,然后他发现在他们练剑上面的那株桂花树在迅速地抽枝发芽,很快,金黄的桂花盛开,好几朵桂花打着旋地从树上落下,落到他妹妹梳得整整齐齐的双丫髻上。 男孩骤然收起剑,他表情空白一瞬后,猛地朝街道跑过去:“桂花开了!桂花开了!!!” 宝孤海的桂花只有有灵气才会开,据说要看到金蓝色海的外面有什么,就要等到灵气复苏之时。 这是宝孤海每个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在他们小的时候练剑练得受不了了,或者看到亲人遭受怨气侵蚀的苦痛的时候,就会哭着问:“什么时候灵气才会复苏啊?” 每个人都会跟自己的小孩子说,我们已经过得很好啦,还有很多鬼神直接因怨气侵蚀而魂飞魄散,我们是被护住的一群人要感恩,只要我们够诚心,能够抵御怨气够长的时间,那时候就会有一位掌管灵气的神仙回来,把灵气赐给我们。 天道不让修道之人存活,是无差别的杀害,但是我们要等到斗转星移,有活路的那天。 每个宝孤海的小孩都是这么长大的,都是这么相信的。 但今天,宝孤海的桂花真的开了。 青石板路上涌上了大量的人,糖水铺的老板娘竖了个今日卖桂花糖水的招牌,隔壁卖鸡汤小馄饨的老板笑呵呵立刻竖招牌表示今天馄饨免费,直到卖完为止,全免费,练剑的没练剑的,要到处找缝隙镇压怨气的,所有人都欢欣鼓舞地抬头,眼里满是飘飘洒洒的桂花。 南镜降下来的时候用了浮空的符箓,等他降落的时候,桂花已经飘满了整个宝孤城。 在这种欢欣的氛围里,南镜拢了下披在身上的云锦白袍,他拉住一个拿着糖葫芦在街上疯跑的小男孩,南镜摸了摸左耳垂上挂着的耳坠,嘴里说出拗口的古语:“小弟弟,黄金台在哪边啊?人太多都搞不清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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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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