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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瑞雪点头:“好的。”
关上门,宋明的视线慢慢被隔绝在外,他忽然身体一抖,白丰年的变化让他心脏紧缩,感到淹入水中,快要窒息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四周空荡荡,白茫茫。他的恐慌慢慢膨胀却无处安放。
一周目和二周目相差为何如此之大?
白丰年的态度为何如此奇怪?
越来越多的疑惑随着恐慌的释放,再也不能假装忽视了。
白丰年既然去跟白瑞雪凑一窝,宋明拥有私人空间,按理说,他大可仔细一探卧室,搞清楚秦风此人身上的标签。
可他定不下心。
满脑子都是白丰年临走时的眼神。
白丰年真的……存在之前的记忆吗?
这怀疑没有道理。白丰年指着他说秦风的灵魂回来了,并仔细详诉灵魂应该是什么样的状态。
他的诉说,在告诉宋明,他的记忆中存在宋明的死亡影像。
尽管宋明解释,自己不是灵魂,他用最简单的理论告诉白丰年,自己是重生的。换来的却只是白丰年略显怪异的眼神。
宋明掐着自己的手,让自己冷静下来。台灯静静发着一团温暖的光。
他看着这团光,整理思绪,突然灵光一闪。
他和白丰年一定存在第三空间的信息差。
他坐在床上,躬起腰身,双手叠在膝盖上,他看着对面的镜子,镜子里的俊秀男人眼神沉静。
就这样,保持这样的眼神。
他把疑团细细地梳理,一条一条,有序不紊。
首先,白丰年开门时,拿着一把刀,他身上有大量血迹,颜色还很鲜亮,沾上的时间不长。
这把刀不是用来防身的,因为他面上没有惊慌之色。
“然后,他看向我时,身上的变化。他愣了,不敢置信,然后恍然大悟,变得惊喜……他抱住我后身体僵住了,他说灵魂是虚幻,抱起来应该像在抱一团空气。”
接着白瑞雪从卧室出来,他肌肤上也有血。
“他看我的眼神……是纠结。”
他在纠结什么?
“时间重置,我身上没有血,他们有。我在一周目死了,他们也知道我死了,误以为我是魂魄……”
“所以他们身上为什么会有血?而且丝毫不避讳我。他们房间的秘密,跟我有关吗?”
宋明展开他从茶几拿进来的告示贴,电梯乘坐守则的第二条:电梯乘坐人数不多于九人,多出的是鬼。
鬼。
他定定瞪着那个字眼。
这是一个玄幻而危险的世界,最可怕的是,它裹着温馨日常的表皮,危机往往在他没有防备时打破这层温馨的皮,让他一击散命。
白丰年看不见的电梯规则,白瑞雪看得见。
或许……这个任务的关键不在白丰年身上。
那可能是一个幌子。
白—瑞—雪。
他抬头,额上的发散落下来,眼睛穿过头发射在墙壁上,仿佛看到一墙之隔的床,床上躺着两个直挺挺的人。
“白瑞雪。”他一字一字念出那个名字,脑海中似乎浮现一张雪白的脸,平静地看着他。
第二天一早,厨房小米粥的清香弥漫到每一个角落。
宋明看到一只蟑螂兄弟闻香而来,一脚将它踩死。
他听到白丰年在哼歌,曲调有点小忧伤,可他的肩膀在摇晃,明显心情是欢快的。
白丰年端起餐盘,上面是三碗粥,宋明忙伸手替他端。白丰年避开了,疑惑看着他说:“你也要吃啊?”
宋明一愣,他以为三碗里,有一碗是他的。
“我、不能吃吗?”他想微笑的,可笑容还没展现出来,白丰年越过他走出厨房,他听到他说:“你自己盛吧,在锅里。”
宋明沉默了一瞬,看到他走进了白瑞雪的房间,开门,关门,一股淡淡的腥味冲了出来,十分好战,米粥的食物清香不战而败。
房间里,白瑞雪把地毯收起来了,进行着缝合秦风的工作。
白丰年把粥放在一旁,先是心疼地抚摸白瑞雪的手腕,嘟囔着一定要把猪血、鸭血、红豆、红枣、枸杞混合起来给他熬一锅汤。
白瑞雪皱鼻子:“不要吃。一定很难吃。”
白丰年反驳道:“要吃的。一定很好吃。”
他有些黏糊,白瑞雪往旁边挪一挪,方便自己做事。
白丰年端起粥,先问他喝不喝。
白瑞雪说吹冷才喝。
“你喝冷的,我也要喝冷的。不过……”他瞅向秦风的头颅,“他现在好冷,就要趁热喝。”
白瑞雪正缝着一只手掌,把秦风的手指都连接好,闻言,针悬在半空中,转头看他哥哥在干什么坏事。
白丰年把秦风的头颅放在腿上,哄小孩喝奶似的,勺子抵在秦风的嘴唇上。
“张嘴,啊——”
“哥哥,他现在张不了嘴。”白瑞雪提醒道:“你要自己掰开才行。”
“哦——对吔!”白丰年放下粥,去掰开秦风的嘴。
孺子可教,白瑞雪满意地继续手中的活计。
他经验已算丰富,很快把五根手指缝好。
今天没有烧麦,只有粥,宋明喝了三大碗才算饱。
他敲敲门。
“丰年,你不去上班吗?”想以此引白丰年出来。
“哦。不想去。”有些任性的声音传出来。
“那你请假了吗?”
“不想请。”
宋明欲言又止,随即想到什么,拿起电视柜上的钥匙,安心地出门。
白丰年的电话响了,接通后才知是物业小陈打来的:“白先生,早上好。陈小姐捡到了一部手机,失主叫叶臻……说要转交给您的弟弟。”
“叶臻。”他念出这个名字,引得白瑞雪投来目光。
“叶臻……”他好像不太记得了,拍拍生锈的脑袋。
白瑞雪又一次提醒他:“是我交的朋友哦。住在隔壁,不过今天已经不在了。”
白丰年恍然大悟,高兴说:“我想起来了!”
高兴的表情转瞬即逝,他阴沉着脸,继续说:“我还想起,他带你出去玩,玩到天黑才回来,害我担心死了,你又没有手机,联系不到你。”
“等一下就有手机了,哥哥去帮我拿嘛。”
“咦,你怎么知道他把手机留给你?我也没有外放声音啊。”
“就是知道。”白瑞雪头也不抬,秦风的左手食指的指甲翘起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按下去,那片指甲轻轻掉在地上,他不知所措,指甲怎么缝?明明上次没有发生的。
白丰年探过来,指指点点:“用胶水粘起来不就好了?”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白瑞雪:“你确定吗?”
白丰年茫然回望:“不然要用什么?”想了想,小声说:“口水行吗?”
“那还是用胶水吧。”
白丰年把粥喝了,出门前叮嘱白瑞雪记得吃早餐。白瑞雪立刻当着他的面,举起那碗粥,小口地喝着。
白丰年笑得露出两颗虎牙,说:“小雪真乖。”
宋明一直躲在楼梯口,听到关门声,看见白丰年走进电梯,电梯门关闭后,他立马走出去,取出钥匙开门。
钥匙转动的声音一响,白瑞雪以为白丰年去而复返,正好自己也要把碗洗了,出了卧室,正撞见宋明。
宋明向他走过去。
白瑞雪选择关门,门在合拢那一刻,宋明长腿一跨,手臂挡住了门。
两人对视一眼。
宋明避开他的视线,用力推开门,支零破碎的残肢肉块映入眼帘,满室的血腥,仿佛又回到那一个夜晚,脖子被咬碎,血都溅入眼中,世界满是猩红一片。
宋明的呼吸都暂时停住了。
秦风的头颅躺在地上,面朝门口,他苍白着脸,闭着眼睛,嘴角似乎在微微上翘。
好熟悉的脸……宋明抚上自己的脸。
他如遭重击。
一切的一切都已真相大白。
秦风一直没有出现,他以为他的身体就是秦风的。原来这是白丰年认为他是亡魂的原因。白丰年根本没有第一周目的记忆,他只有第二周目中自己真正爱人死亡的记忆!
而宋明,他只能当秦风的一个亡魂,一旦被否定,他就是多余的。
这是扮演秦风的一个最大危机!怎么做得到!
上周目的血腥气息也有了来源——秦风的尸体一开始就在白瑞雪的房间,白瑞雪一直是知情者与观察者。
太可怕了!
这个男孩有无数的秘密,每一个秘密都可怕得令人发疯!!!
旁边的白瑞雪捧着一只空碗看他,他六神无主,眼神十分惊慌,唇色发白,眼周的肌肉细密地颤抖。
他猛地转过头,用力之大,白瑞雪真担心他把头甩出去。
他瞪着白瑞雪,头向前倾斜,腰背一点佝偻,他抖着唇,无数的话想要质问他,但与白瑞雪蜻蜓点水般淡淡的目光一接触,顿时泄了气。背更佝偻了。
我该怎么办?
我怎么才能扮演一只亡魂?
“怎么办?”
宋明寻着声音探向白瑞雪,男孩没有半分这个年纪的调皮气,性格安静,面容秀美。宋明恍然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白瑞雪以为他在认真询问自己,尽管对他不在意,还是给出了答案:“一个不正常的人做不成一个正常人,一个死人做不成一个活人,不过……”
宋明机械重复:“不过?”
“一个活人却做得成一只鬼。”这个答案隐藏着危机,半生半死,需要赌。
“一个活人做得成一只鬼?”再次机械地重复。
宋明犹如魂飞魄散,又如同行尸走肉,他径直向前走,路过白瑞雪,没有片刻停留,一步一步走到厨房。
“一个活人做得成鬼……”
“变成鬼……”
“可我上次没有变鬼,是因为我没有这个执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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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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