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悠笛打抱不平道：“沉烟你什么意思？二王子心情不好也怪陈大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陈旭暗暗叫苦，来不及阻止常悠笛，沉烟果然跳了起来，大声道：“难道不是吗？殿下如此器重他，他却是个三无弟子，让所有人看殿下的笑话，这会儿还好意思喝酒吃肉，换成我不如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陈旭一边大口嚼菜，一边含含糊糊道：“悠笛别说话，愣头青啊她，犯不着……”
“你说谁是愣头青？”沉烟勃然大怒。
常悠笛也不是省油的灯，霍然起立，冷冷道：“你再大呼小叫，莫怪我出手无情！”
沈落阻止沉烟发飙，大声道：“别吵了！我坚信自己的眼光，陈旭就是我捡来的宝，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他，我也依然支持他！”
陈旭不由感动，竖起大拇指道：“说得好，给你这样的雇主做事，值了！”
哪知沈落竟手舞足蹈大笑起来：“哈哈！你要问我为什么信心十足，因为我是天生福星啊！呃……我沈落福运高照，万年罕见，谁也比不上我！呃……就算你们是衰鬼，最后也会走好运，因为我是福星……哈哈……哈哈哈……”
最后“咕咚”一声趴倒在地，醉得不省人事。
“得，白感动了我。”陈旭长叹道。
“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沉烟瞪他一眼，扛起沈落走进内屋。
……
……
天色已黑，何十三郎等人告辞离去，陈旭脑海中响起天虫的声音。
“嘿嘿，这一天真是跌宕起伏，你感想如何？”
陈旭气道：“我的感想是，一年寿元打了水漂，你是个大骗子！”
天虫笑道：“别急，昨天我正想指点你，结果长公主三个手下横插一杠，让你连破三境，这是喜事也是意外，我只好现在来履行诺言。”
陈旭急道：“快教我神功！特么憋屈死我了！”
天虫哈哈大笑：“我理解你的心情，今天真把我乐坏了，我本以为这个世界很低级，没想到比我想象中更低级十倍。”
陈旭奇道：“此话怎讲？”
“你来自苡泰秘境，是依光选中的人，太古蛮兽与你相伴，堂堂妖帝培你成长，居然成了无潜力、无天赋、无体质的三无弟子，哈哈！世上最搞笑的事莫过于此，依光知道非气晕不可。”天虫笑道。
陈旭心下一喜：“你是说我没那么差？”
天虫道：“不是差，而是太高，你的起点高得超过了这个世界的顶端，所以那根劳什子玉柱什么也测不出，你根本不在玉柱的测试范围内。”
陈旭正感欢喜，涌起一念，又沮丧起来：“我只有三境圆满，内门弟子最差也是四境初期，确实不如他们，你怎么开导也没用。”
“废话少说，出去练拳，我教你一套最低级的拳法。”天虫道。
陈旭大怒：“我一年寿命就换来最低级拳法，真好意思啊你！”
天虫道：“放心，最低级的拳法也足以让你战胜那些小狗小猫，本大帝不打诳语。”
陈旭来到庭院外的空地，半信半疑道：“真有那么强？这叫什么拳法？”
“苍生如蚁拳！”天虫傲然道，“此乃太古妖域基础拳法，可用三字概括，既快、猛、多。你运转元力，将力量细分成点，每一点全力爆发，如同万只蚁虫同时狂攻，杀伤力巨大。”
陈旭不甘道：“万只蚂蚁也还是蚂蚁，咱就不能换成万头蛮兽么？”
天虫冷笑道：“别贪心，你能一拳打出万只蚂蚁就很不错了，等你修至十境，我或许能教你打出万头妖兽的拳法，现在的你根本做不到。”
陈旭道：“妖兽？为什么不是蛮兽？”
“废话！”天虫没好气道，“你这辈子也做不到一拳打出万头蛮兽的威力，你当蛮兽是什么？那可是至高无上的祖妖，一头黑子就能灭了整个海国，万头蛮兽能踏平整颗承天星，懂吗？”
“哇！”陈旭惊喜交加，“黑子这么强啊，早知道就把它带来了，让我也威风一下。”
“少做梦，黑子和你不在一个世界，永远也见不到了，”天虫提醒道，“现在你只能仰仗我，只有我能让你走向成功。”
“好，信你一次，”陈旭道，“教我苍生如蚁拳。”
天虫吸收了陈旭的生命能，实力有所增强，可以在陈旭脑海中浮现一条条光带，模拟出拳法招式和元力走向，供他练习。
苍生如蚁拳是妖族拳法，和人类功法完全不在一个体系，换成别人永远也练不成，但陈旭不同，他的元力实际上不是元力，而是一种天地能量，他在苡泰秘境淬炼身体，如同一张质地极好的白纸，可以涂抹任何颜料，不存在种族差异。
说到可塑性之强，陈旭堪称当世第一。
苍生如蚁拳的难点在于力量细化，拳劲分散成无数个引爆点，凝而不发，在同一时间瞬间爆炸，如飞蚁漫天，威力极其惊人。
陈旭没有武道基础，但胜在体能悠长，如江河奔流，源源不断，一次练不成就练十次，十次不成练百次，百次不成练千次，无论练多久也不觉疲累。
大半夜过去，陈旭终于练成苍生如蚁拳第一层：百蚁破。
“给我破！”
陈旭一声大吼，拳影密密麻麻袭去，瞬间化作百个拳头，如百只飞蚁扑向假想敌——一块圆桌大小的巨石，随后百蚁同时爆炸。
“噗噗噗……”
一百声闷响同时发出，如同一声，声势并不壮大，却可怕之极，巨石猛然爆炸，无数碎石向周围激射而去。
“好！”陈旭激动大叫。
“怪胎啊怪胎，”天虫叹道，“居然被你一口气突破第一层，百蚁破这么耗力的拳法，你居然一点也不累。”
陈旭喜滋滋道：“那就继续练第二层……叫什么来着？”
“千蚁爆，”天虫道，“以你的体质来看，说不定真能练成千蚁爆，甚至第三层万蚁变也不难，但升级到下一阶段的拳法就难了。”
“还有升级版？”陈旭忙道，“那应该更厉害吧，叫什么？”
“血雨腥蜂拳，”天虫道，“这是中级拳法，你目前差得远，等你练成万蚁变，才能修习血雨腥蜂拳第一层。”
“不会还有高级拳法吧？”陈旭心想有完没完，蚂蚁后面是知了，知了后面还有什么？
“当然有，”天虫傲然道，“等你练成血雨腥蜂拳第三层，我再传你高级拳法，那就是太古妖族独步宇内的绝学——天下有蝗拳！”
陈旭翻翻白眼，表示一点也不意外，蚂蚁后面是知了，知了后面是蝗虫。
老蝗虫当然把蝗虫排最高，不是才怪。
第17章 引龙手
陈旭独自练拳到次日上午，日上三竿，有人过来找他，却是赵家三兄妹的老二赵樵。
陈旭赤着上身，露出强壮的肌肉，还有横七竖八百来条伤疤，这是在苡泰秘境被玄兽伤的。
赵樵惊叹道：“阿旭兄弟这身子……真是千锤百炼啊！”
陈旭对他叫自己阿旭兄弟十分高兴：“阿樵找我有事？”
赵樵道：“二王子一早就走了，说要出去散心，十三郎让我喊你一起，我去庭院找你，玉嫂说你一夜没回，在这练功。”
他不像老大赵耕那么木讷，也不像小妹赵渔那么开朗，是个憨厚的老实人，有什么说什么，绝不掺假。
陈旭很喜欢这少年，道：“散心就免了，我练拳正起劲，要不咱俩切磋切磋？”
赵樵摇头道：“不行，你的力量速度胜过我太多，打起来我不得不发出全力，我的境界比你高，会让你受伤。”
陈旭道：“无妨，我受伤多了，从来不当回事。你来了就别想走，非陪我练拳不可。”
赵樵道：“阿旭兄弟，我教你一套武技如何？”
“你教我？”陈旭有些犹豫，这苍生如蚁拳还没练到第二层，哪有工夫练别的武技。
赵樵正色道：“你基础比谁都扎实，只是武道知识欠缺太多，只要有合适的功法武技，随时可以突破四境。我们都是平民弟子，我也常被人嘲笑，知道那种滋味不好受。你不介意的话，我试试能否让你提升。”
陈旭拍拍他肩头，道：“谢了。那就开始吧，你教什么我练什么。”
赵樵居中站立，道：“这套武技叫‘引龙手’，共三十三式，我打第一遍，你看好。”
他缓缓出拳，一招一式有板有眼，打得工整严密，如教科书般完美，很快将三十三式全部打完，收手而立。
“哈！这也敢自称引龙？”天虫发出无情的嘲讽。
陈旭也略感失望，三十三式引龙手虽然严丝合缝，找不出破绽，但威力实在太弱了些，尤其是苍生如蚁拳珠玉在前，对比之下，引龙手简直不值一提。
赵樵道：“我打第二遍，你看好。”
他再次出拳，一招接一招打了起来，依然那么周密完整，丝丝入扣，陈旭却看得脸色大变。
第二遍引龙手，竟然和第一遍无一式相同。
等赵樵打完，陈旭大讶道：“怎么回事？难道引龙手有六十六式？”
赵樵笑而不语，眼中颇有期待。
天虫的声音也变得凝重，道：“我看出点意思，先不告诉你，你自己领悟。”
“现在是第三遍。”赵樵说完再次出拳，行云流水般打完第三遍，招式无一相同，仿佛总计打了九十九式。
陈旭仔细回忆前两遍，和第三遍互相印证，脑中一片清明，道：“引龙手并非三十三式，而是三十三种神韵。你每次招式不同，神韵却是一样的。”
赵樵竖起大拇指：“阿旭兄弟果然聪明，当年我直到三百三十式、也就是第十遍时，才明白‘神似形不似’这个道理。”
陈旭越想越神妙，赞叹道：“这引龙手太强了，是哪个高人创的？”
赵樵道：“我也不知道，总之一定是超级强者。引龙手的杀伤力不大，许多武技都胜过它，但它强在可以不断提升，无论你是下三境或中三境，甚至上三境，都能一直练下去，随着你对武道的感悟增多，引龙手也会越来越精彩。”
陈旭恍然道：“所以这不是一套杀人武技，而是锻炼自己的武技。”
“对，没有比引龙手更好的基础武技了，”赵樵言语间透着深深的自豪，“我们兄妹得人传授这套武技，从小练到大，才有今日修为，得以进入学府，否则凭我们的家境和资源，断无可能。”
天虫发出一声长叹，道：“看来我小觑了这个世界，这里还是有能人异士的，引龙手的创造者堪称天才。”
陈旭在心里问道：“我练引龙手是否合适？”
“非常合适，”天虫道，“苍生如蚁拳耗力巨大，百蚁破尚且看不出，千蚁爆施展后会令你十分难受，万蚁变更是极其痛苦，你不宜多用，还是留在关键时刻保命。遇上普通对手，引龙手比苍生如蚁拳更好，既能克敌又能提升自己。”
陈旭大喜，对赵樵施了一礼，道：“阿樵，大恩不言谢，总之今后需要我帮忙尽管言语，风里火里绝不含糊！”
赵樵道：“不说这个，既已开始就别停下，我教你三十三种神韵，日后你自行领悟。”
于是两人继续练习，赵樵并非名师，有些东西不知如何说明，便反复展示，陈旭模仿他的招式，在练习中体会神韵，然后改模仿为自创，从混乱到合理，渐渐贴近神韵。
一天过去，再度入夜，赵樵已累得浑身发软，陈旭兀自精力充沛，好在一天没白费，他已初步掌握三十三种神韵。
赵樵难以为继，向陈旭告辞。
陈旭仍兴致勃勃埋头苦练，不断创出新招式，与三十三种神韵相符。
赵樵来到一处林子旁，那里停着一辆黑色马车，玉嫂站在车旁，布帘掀开一角，露出车厢内的绝代佳人。
正是漫宁。
赵樵恭敬施礼，道：“禀报长公主，我已将引龙手传给陈旭，他的表现绝不辜负长公主的期望。”
漫宁满意地点点头，道：“做得很好，辛苦了。”
玉嫂递上一个小袋子，笑道：“小樵难得做一回老师，还像模像样的，拿去吧，这是长公主赏赐的丹药，你们三兄妹每人一颗，保证受益终生。”
赵樵大喜道：“多谢长公主。有空回村我一定禀报四位师傅，不忘长公主今日之恩。”
“这不算什么，修行终究要靠你们自己，”漫宁道，“你累了，回去休息吧。”
赵樵告退，喜滋滋地走了。
玉嫂遥望远处，笑道：“看那傻小子，还在练拳呢，看来三无弟子这个称号真把他刺激坏了。”
漫宁之前还扳着脸，这下再也忍不住“噗嗤”一笑：“三无弟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玉嫂道：“小姐总是假他人之手教导陈旭，这样多麻烦，为何不亲自指点？”
漫宁沉默良久，很不负责地吐出一句：“逗逗他。”
玉嫂收起笑脸，道：“有件事很奇怪，陈旭自从来到这里，连一刻钟也没睡过，也不像强打精神，始终神采奕奕，小姐可知这是什么原因？”
漫宁耸耸肩，道：“我知道才怪。你注意观察，记录他清醒的时间，等他入睡后再记录睡眠时间。苡泰秘境没有昼夜之分，或许他的生活习惯有所不同。”
玉嫂笑道：“反正即使是不正常，迟早我也会习惯的，这个不合理的小家伙。”
“去吧，给他讲讲课，”漫宁道，“练了一天一夜，也该休息了。”
玉嫂向陈旭走去。漫宁放下布帘，那匹黑马不需驾驭，自行拖着黑色马车离开学府，渐渐远去。
……
……
夜深人静，陈旭和玉嫂席地而坐，对着月色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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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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