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士狠狠地啐了一口：“臭小子，就算如此，又算什么？大商的那条法律证明我犯罪了？客人们是自己主动上礼物上门，是求着上赶着给我的，算是他们给我的诊金也不为过。怎么我就犯罪了？顶多那些妓女骗了他们而已，可是，他们也享受了妓女的高档服务，如果没有这个骗局，他们很可能一辈子也享受不到这么好的乐趣……”
吴所谓竟然无言以对。
每个人都在想，是啊，他顶多是诊金收取得太狠太昂贵了而已——再说，医生又不是收取了你的诊金，就一定保证你永生不死，毕竟，当时能让你症状缓解，就已经算完成任务了。
张道士振振有词：“我的所作所为完全是合理合法，我从未主动要求任何富翁送钱上门，也从未抢劫勒索任何人，更没有对任何穷人下手，全是他们非要争着抢着要我诊治，有些没有排队上的人，还对我心怀怨恨，十分不满。敢问国师大人，你凭什么抓我？”
吴所谓淡淡地：“你这是诈骗罪。”
“诈骗罪？哈，你说是诈骗罪？”
“张道士，你设下骗局，误导众人，骗取巨额财产，证据确凿便是诈骗罪。”
“国师大人分明是看到我的这批珠宝眼红了，想要巧取豪夺而已，何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吴所谓笑起来：“你以为我看上了你的珠宝？”
“难道不是吗？”
张道士忽然改变了语气：“如果国师大人愿意通融，我答应把这堆珠宝全部献给大王和你。然后，我以后但凡所得之收益，全部跟你和大王三七分，我三，你和大王七……”
第1085章 一个结局（一）
这简直是一件诱惑力十足的事情。
固然尊乙死死瞪着吴所谓，就连子初都瞪着吴所谓。
每个人心里都是同样的想法：只要国师大人睁眼闭眼，这场骗局就算是这么过去了，这以后，大家谁也不声张，张道士还是继续行骗，富豪们还是兴高采烈地到这里来买醉寻欢作乐一掷千金，然后，所得财富大家共享，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大王，也相当于多了一个重要的财富来源。
国师大人，也多了一份巨额的私房钱。
而且，有了大王和国师大人的掩护，张道士必然更加顺风顺水，从此高枕无忧。
为此，大王和国师大人甚至可以主动前来客串，帮他打一个广告，如此，不但是大商的贵族，可能天下的有钱人都会闻风而来。
彼时，张道士可能会成为比印钞机更加牛比的造富机器。
吴所谓被这个伟大的计划惊呆了。
偏偏张道士还侃侃而谈：“我的医术纵不说天下无敌，至少也是一流的，并不仅仅只是骗人。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治病救人，是正当之举，如果国师大人愿意网开一面，我可以连续不断地为大王贡献财富，保证连大商的税赋都比不上这收益来得快……”
吴所谓苦笑一声：“你建议我和大王联合你诈骗大商的人民？”
“这不是诈骗！我说了，这是治病救人！”
“哈哈，如果我和你大王跟你联手诈骗大商的富豪，这样，以后的历史会怎么书写我们？”
吴所谓自言自语道：“当然，我就罢了，反正我也是个无名小卒，以后的历史书上也不会出现我的名字，但是，大王就不同了啊，大王的罪孽可能又要浓墨重彩地添上一笔了，哈哈哈，大王早已有的上百条罪证之中，竟然没有诈骗罪——真的，一直没有诈骗罪，哈哈哈，现在要不要添上这么一条罪名？”
众人面面相觑。
（2018年2月20日稿子）
“历史上这么干的皇帝其实也不是没有。想当初宋徽宗独宠妖道程灵素，以至于全天下的人都对道教趋之若鹜，程灵素的地位和财富也一飞冲天，连王公贵族都比不上。程灵素还更加牛比，根本不是你们这种和仙女寻欢的小儿科的骗局，而是制造了一大批纸人纸马，号称甲兵。在程灵素的妖法之下，这些纸人纸马都是可以披挂上阵，和真正的军队交战……”
子初奇道：“纸人纸马真的可以作战？”
“至少，程灵素是在宋徽宗面前掩饰过的……”
他忽然道：“你们知道宋徽宗的结局吗？”
众人都狐疑地看着他。
他笑起来：“就在宋徽宗沉浸在虚无缥缈的道教神话之中时，金军大军兵临城下了，宋徽宗慌了手脚，宋朝的百万大军一溃千里，这时候，宋徽宗动用了传说中无坚不摧的纸人纸马……”
子初问：“结果呢？”
“结果纸人纸马纹丝不动，被金军一把火烧得精光。然后，金兵彻底包围了宋朝的都城汴京，宋徽宗没辙，仓促把自己的王位让给大儿子宋钦宗。金军提出天价赔偿，宋徽宗父子只好将整个都城的府库搬空，让王孙大臣们一起帮着凑，到后来，妃嫔的首饰和昂贵衣物全部典当完毕还是不够，然后，就拿公主郡主们去抵债，一个公主算几十两黄金这样……”
所有人听得目瞪口呆。
“饶是如此，还是不够。于是，金军干脆把宋徽宗父子以及整个大宋的文武大臣，后宫妃嫔，所有京城能抓到的女眷全部带走。男人也就罢了，都被发配去养马养牛，而昔日高高在上的金枝玉叶们可就惨了。她们全部被驱赶到金国的妓院里，任凭金兵糟蹋，甚至连皇后贵妃都概莫例外，以至于从宋朝之后，大中华的范围内就开始大力提倡女性的贞洁了，认为女性要是失去了贞洁，那就没资格再活下去了。就其本质原因，实则是北宋开始，整个华族男子的血性已经被彻底阉割了，他们的战斗力和骨气都大打折扣，已经没有任何能力保护本族的女子，所以，本着既然我得不到，宁愿毁掉也不让敌人得到的心理，就索性大力提倡女子失去了贞操不如自杀的伦理。从南宋元朝之后，尤其是明清，死在贞洁观念之下的女性不计其数，甚至于寡妇都不能再嫁了。更狠的是，有些订婚尚未结婚的女子，在结婚之前，男方忽然死了，但女子为了所谓的贞洁观念，也甘愿嫁过去，拜堂的时候，就抱着一只大公鸡拜堂，然后守一辈子活寡，这就是所谓的‘一女不事二夫’……”
尊乙面色发白：“老天，这么落后而野蛮的时代是什么时候？为何我以前闻所未闻？这个宋徽宗到底是什么样的昏君？他这么愚蠢的人是怎么当上帝王的？这也太荒谬了吧？”
子初也死死瞪着这位神秘莫测的国师大人。
就连张道士也像看着一个怪物。
吴所谓苦笑，其实，他也不知道宋徽宗是怎么能登上王位的。
一个只知道斗鸡走马的纨绔子弟，一个书画风流的2B文艺青年，说真的，他都不知道这种人为何就能当上皇帝。
尊乙道：“我只知道尧舜禹汤，在我们大商之前便是大夏，哪里有过什么北宋？宋徽宗这种我更是闻所未闻。难道国师大人讲的这一套根本就不存在？”
吴所谓笑起来：“如果大王的罪名上再增添一条诈骗的罪行，那么，以后的宋徽宗等人就会大概率存在了。但是，如果大商没有灭亡，大王也没有昏聩，那么，宋徽宗等人很大概率就不会存在了，大中华的历史也得彻底改写了……”
张道士忽然道：“那位程灵素最后去了哪里？”
吴所谓若无其事：“金兵兵临城下的时候，他就提前逃跑了。因为他本人最是清楚，骗局就是骗局。纸人纸马是无法抵挡金兵的进攻的。所以，整个国家沦陷，他反而安然无恙……”
张道士若有所思，脸上竟然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吴所谓忽然好奇道：“张道士，莫非你就是那位程灵素？”
张道士：“……”
第1086章 一个结局（二）
“你在大商的时候是张道士，可能在唐朝的时候便是赵归真，而在北宋便可能是程灵素，以此类推……”
他忽然厉声道：“姜老鬼，你还不现出你的原型？”
两名御林军闻讯而上，一把抓住了张道士，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张道士连声大呼：“放手，放手……”
“姜老鬼，你赶紧现出原型，否则，我就宰了你……”
他变戏法一般随手一挥，手里多了一根棍子，狠狠地就砸在张道士的背上：“姜老鬼，你别以为装神弄鬼我就认不出你来，今天你要不赶紧现原形，我马上将你砍为肉泥，你信不信……”
张道士惨呼一声，怒道：“国师大人，你装模作样地，无非就是想白白吞没我的珠宝而已，找这么多借口干什么……”
“姜老鬼，你还以为我认不出你来？赶紧地……呔，老妖怪，快现出你的原型来……”
张道士已经被两名御林军彻底打趴在地上，可是，他依旧高高大大，肥胖不已，趴在地上就像是一尊倒塌的肥肉，哪里有半分姜老鬼干瘦的模样？
吴所谓还是不死心，厉声道：“将他的袍子彻底拔掉……”
御林军们听令，七手八脚地将张道士身上的袍子彻底拔掉，只剩下一身青色的内衣。
吴所谓还不罢休，高声道：“把内衣也给他脱掉……”
张道士惨呼：“住手……住手……不许脱我的衣服……”
“脱！”
两名御林军一拥而上，张道士彻彻底底被扒光在众人面前。
但见张道士浑身上下白花花的一片，因为养尊处优吃喝不错的缘故，浑身的皮肤简直就像是刚刚从开水锅里扒拉出来被脱毛的大肥肉，只等一刀下去，开膛剖腹便是一等上好的有机猪肉。
张道士平素脱过很多女人的衣服，但是，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拔得精光，尤其是被一群男人围观，惨呼一声之后，竟然手足无措，吓得瑟瑟发抖，看样子，就像是围观的这群男人简直是一个个的淫贼。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尤其是尊乙和子初，因为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国师大人会当众把张道士扒光，竟然完全无法反应，都死死瞪着张道士那一身白花花的肥肉。
张道士本来就十分高大健壮，平常穿着宽大的道服也就罢了，可现在被剥光光，简直就像砧板上的一条大肥猪，可能至少在200斤以上。
吴所谓忽然哈哈大笑：“张道士啊张道士，原来你号称仙风道骨，其实你从不运动啊，你看看你，全身上下全是五花肉，哈哈哈，你的身材……真是……糟透了，哈哈哈……”
众人面面相觑，哪里说得出话来？
张道士更是死死匍匐在地，脸都不敢露出来，简直如遭遇了一个极品大色魔。
“你信不信？你再不现出原形，我把你就这样绑在桑林的街头，让全桑林的女性都来欣赏你这身大肥膘，哈哈哈，你信不信，那些女人们会笑死你？”
张道士：“……”
“平素你可是全桑林甚至是全朝歌百姓心目中的活神仙，偶像级别的人物啊，无数的女子对你趋之如骛，在她们心目中，你简直是大商第一流的男子，而在男人们心目中，你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超级牛比人物。可是，要是现在把你高高地绑在桑林的街头，让全桑林的男女老少都来瞻仰你这一身白花花的大肥肉，你猜猜，他们会怎么想？哈哈哈……”
吴所谓想到这个场景，自己先乐了。
试着想一想吧，把一个全国人民都称为活神仙的偶像脱光了绑在高杆子上，让全国人民都来欣赏他的一身大肥肉？
这场景真的太美了，根本不敢想象啊。
他哈哈大笑，而旁边的尊乙和子初听得这话，可能也是默默地想了一想这个场景，可是，他们哪里笑得出来？无不面如土色，可你说多么愤怒吧，又暗戳戳地觉得忍俊不禁。
但是，他们还是没有笑，都骇然地看着这位国师大人，尤其是尊乙，简直觉得这位国师大人比张道士更加的反复无常，神秘莫测。
吴所谓去丝毫也不察觉二人的反应似的，一径地哈哈大笑。
他随手拿起一根小竹竿在张道士白花花的背脊上拔了一下。
“哈哈哈，真不知道你这一身肥膘是怎么变出来的……哈哈哈，姜老头原本是干巴巴的一个人，所以才自称仙风道骨，但是，有了这身肥膘，的确是不太像他的为人啊，哈哈哈，果然是一胖毁所有，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旦发胖了，身上的仙气就统统没了，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张道士匍匐在地，牙齿打颤，哪里还说得出一句话来？
吴所谓手一挥，“把衣服给他穿上。”
道袍丢下去，张道士不等御林军动手，慌不迭地翻身爬起来，三两下就把袍子罩在自己身上，还来不及穿整齐，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向吴所谓，嘶声道：“我跟你这小子拼了……”
吴所谓早有准备，但也差点被他抓住，吓得仓促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在那一大堆珠宝之中。
幸好御林军反应快，三两下抓住他，随即将他五花大绑起来。
张道士还作势反扑，又有两名御林军冲上去，整整四个人才彻底将他按住。
张道士破口大骂：“你这臭小子，仗着国师身份竟敢如此侮辱我！有朝一日，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你算什么东西？别人看你是国师，其实，谁不知道你就是一个骗子而已？一个仗着姿色出众的小白脸骗子而已，你算什么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你不就是想白白侵吞我的珠宝吗？我根本没犯法！按照大商的法律，你根本无法将我定罪。你口口声声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想黑吃黑而已……”
吴所谓不笑了，他长叹一声：“你都知道是黑吃黑，你还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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