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圭吾说,这世界上有两种东西无法直视,一是太阳,一是人心。 人心的恐怖,神鬼莫测。 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砍下张道士的头颅!” 张道士惨呼之声已经无法出口了。 御林军一刀下去,他的头颅没有掉。 吴所谓自己抢过旁边的一把大刀,用尽全力砍了下去。 下一刻,一颗人头便滚了下来。 张道士怒目圆睁,恶狠狠地盯着众人。 尊乙和子初都吓得后退好几步。 就连旁边的御林军也吓得后退一步。 吴所谓却站在原地,毫不在乎地对视着张道士的头颅上那对圆鼓鼓的眼睛,丝毫也不在乎他面上无比毒辣的怨恨之气。 “我知道你在等机会!你以为押送你到桑林的路上,你总有机会逃脱,或者,你的同伙总会设法将你救出去。可惜,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了!张道士,你永远没有这个机会了!” 张道士的眼珠子还是瞪得圆圆的,仿佛在说:我就是等机会,怎么了?你这该死的,竟然断绝了我所有的生路。 “对付你们这种人,就得用这种方法。我连一丝机会都不会给你。哈哈,怎么样?你以为我是妇人之仁?” “……” 子初和尊乙死死瞪着张道士的头颅,不知怎地,明明他已经身首异处,可是,他俩都认为张道士还活着——那颗头颅上的表情竟然会变化一般,眼神的恶毒和怨恨那么逼真。 可吴所谓却毫不在乎,他随手拿起一根狐狸毛,一下贴在那头颅的正中间。 张道士面上恶毒的神情忽然再也不能变化了。 尊乙和子初忽然有一种错觉——好像到这一刻,这颗头颅才是真正的死去了。 彻彻底底死去了。 “你杀人的时候,认为这天下人都是鸡鸭鹅。这天下每一个人的命都毫不值钱。但是,你该想到,你的命有朝一日也一钱不值!” 他伸腿,一脚将张道士的尸体揣入了万人坑里,淡淡地:“将这厮的头颅装箱带回桑林!另外,转移珠宝之后,将这里一把火彻底烧光!”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你们马上焚烧张道士的尸体!立即!” 御林军领命。 子初和尊乙二人站在原地,额头上冷汗涔涔,呆若木鸡。 只眼睁睁地看着一堆柴火迅速在院子里点燃,还浇了一些现成的松油。松油也是从张道士的密室里找出来的。 不一会儿,张道士的尸体便在熊熊烈火中散发出一股奇怪的焦糊的味道。 再然后,就化为了一堆灰烬。 走出去老远,还能看到张家院子里冒出来的火焰的青烟。 无论张道士是不是姜老鬼,吴所谓都很开心。 因为他很清楚,张道士这样的人活着,迟早便是金老鬼第二。 毕竟,这世界上绝对不止一个金老鬼。 能尽快解决一个,也真不枉来了大商这么一趟。 直到现在,吴所谓才终于有了一点成就感。 殊不知,跟在他身后的二人却战战兢兢,一路沉默。 子初也就罢了,他已经多次领教这位国师大人的神秘之处,算是习以为常。可尊乙就不同了,他看着这个神秘莫测的年轻人,简直就像是看着一个从天而降的妖孽。 内心深处,不寒而栗。 大王身边,几时多了这样一位可怕的人物? 若是他一直呆在大王身边,一直呆在朝歌或者桑林,这天下还有其他人立足的地步吗? 至少,张道士这样的人是没法立足了。 吴所谓忽然回头:“侯爷……” 尊乙没有吭声,因为他没意识到吴所谓是在叫自己。 直到吴所谓提高了声音:“尊乙侯爷……” 他慌慌张张的:“国师大人有何吩咐?” 吴所谓心平气和:“你手下有多少兵马?” 尊乙不假思索:“三千人!” “三千?已经很多了。装备如何?我的意思是,这三千人都有铠甲和战马吗?” “都有!” 尊乙补充:“我家祖上曾经是大商的守墓者,所以一直都有自己的军队。直到武丁大王时代,大商迁都朝歌,我们这一支的守墓军队才被更换成了武丁大王的一位亲信……” “这么说来,你们在武丁大王时期就失宠了?” “可以这么说。” “如果现在大王要你再来桑林驻守,拱卫历代商王陵墓,你愿意吗?” 尊乙大喜过望:“真的吗?大王真的愿意调我前来拱卫桑林陵墓?” “只要你愿意,就行。” 尊乙纳头就拜:“多谢国师大人,多谢国师大人!” 子初看着吴所谓,眼神也变得更加奇怪了——这世界上就是这样,有力者,最让人畏惧。
第1090章 野心比岁数还大(四) 如果说他们早前都认为这位国师大人无非是凭借装神弄鬼或者在大王面前得宠,才侥幸登上国师之位的话,那么,现在,他们都认为这位国师大人简直是太可怕了—— 前一刻谈笑风生随口扯淡你以为他是一个嘴上无毛轻浮没用的乳臭未干的小伙子而已; 下一刻他便可以决断杀伐断然出手不会再给你留下任何一丝一毫的生路和余地。 当然,你也不能认为他就错了——因为他有一双神鬼莫测的眼睛,他不但抓住了张道士的诈骗,更抓到了张道士的万人坑。 面对几百名死者的白骨,纵然再是张道士的粉丝,你也不敢说半句张道士不该死——事实上,张道士不但该死,而且还该千刀万剐。 国师大人就这么一刀结果了他,实际上还是便宜了他。 当然,这不是最令二人惊奇的。 最令二人惊异的是,国师大人真的分文不取。 张道士留下的全部珠宝首饰,都被御林军登记在册,大到顶级的珠宝首饰,价值连城的翡翠项圈,小到一根小小的银条,哪怕是一根小小的银钗,都没有漏网的。 人就是这样,不患寡而患不均。 尊乙和子初最初看到这么大的一笔横财,当然无不蠢蠢欲动,每个人都以为按照惯例,自己在抄袭赃款的时候,怎么也要跟着沾点油水,拿点好处,毕竟,以前大家都是这样。 这一次,怎么也要大大捞取一笔好处。 他们怕的不是自己拿多少——而是国师大人利用权势,一个人拿了,却不让其他人利益均沾。 如果国师大人擅自贪了一大笔,其他人拿不到,肯定怨声载道,恨死他了。 但是,国师大人一毛不取,其他人忽然都觉得,自己拿不拿其实也无所谓。 你都不要,那我要不要也没关系。 但是,你要拿了,却不让我拿,那就不要怪我翻脸不客气了。 国师大人说:这批珠宝全部封存带回桑林。当然,按照江湖规矩,你等全部立下了汗马功劳,大王自然会赏赐你们。但是,大王如何赏赐那是大王的事情,得等回去之后,大王下令再说。 国师大人还明示:玄王和侯爷都算有功劳,尤其是玄王,你的赏赐绝对少不了。 这么一说,玄王子初反倒不好意思了,连声道:为国家为大王效力是应该的,毕竟,铲除妖道人人有责,我哪好意思要什么赏赐?——毕竟你国师大人都不要,我堂堂玄王,也算是大商一半的主人,我哪能逼格比你还低? 尊乙听得二人这么一说,他原本想至少要拿回自己带来的送给张道士的礼物,现在也不好意思开口了。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他觉得自己吃了一个闷亏,可是,他又不好意思说。 而且,这暗亏,亏在张道士身上,跟国师大人又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这批珠宝一文不少的被运回了桑林。 国师大人,真的一文不取。 尊乙正是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就连子初这样的老江湖都暗暗称奇:心道,这小伙子真的不可小觑。 面对珠宝面不改色,简直比面对脱光的女人而面不改色更艰难百倍。 很简单,无数人为了黄金珠宝疯狂杀人。可是,现实中,极少有人为了绝色美人杀人灭口——就算有,概率也要小很多很多。 所谓的不爱江山爱美人,冲冠一怒为红颜,基本上都是借口,而不是真心如此。 吴所谓看了看后面跟着车轱辘,上面全是一车一车的珠宝,御林军们严阵以待,不容任何闪失。 他随手一指:“这批珠宝全部用于武装桑林的护卫队。侯爷,以后就真的要看你的了!” 尊乙大喜过望:“国师大人放心,国师大人放心,我一定好好守候这批珠宝,保证万无一失的回到桑林。” 当帝辛风闻大批珠宝到了桑林时,没忍住,亲自跑到城门口观望。 当他看到络绎不绝的十几俩马车浩浩荡荡奔驰而来时,也吓了一跳。 老远,就听得尊乙等人的呐喊声:“参见大王……” “参见大王……” 他疾步上去,高声道:“免礼免礼……对了,你们真的发现张道士的诡计了?” 吴所谓哈哈大笑:“张道士的计策说穿了,非常简单。不过,此事说来话长,大王只消看看张道士的这十几车金银财宝就明白骗局的精髓所在了……” 帝辛一眼望去,但见打开的马车里,一箱箱的金银珠宝,翡翠首饰,更多的则是昂贵奢华的蜀锦绸缎以及各种各样令人匪夷所思的珍奇古玩。其中居然还有一个大箱子里装了满满的龟甲。 他来不及看这些财宝,他先看到了尊乙。 尊乙跪在地上:“尊乙率三千兵马来到桑林,愿意永远效忠大王。” 他大喜,心道这可真是太好了。 却沉声道:“尊乙,你们原本世代拱卫王都陵墓,虽然在武丁大王的时代中断了这一任务,但从今天起,本王下令,你们从此恢复拱卫王都的任务,无论在桑林还是朝歌,你们都是第一侍卫队……” 尊乙原本以为只是拱卫陵墓,驻守桑林,已经很是高兴,现在忽然听得是拱卫京都,无论桑林还是朝歌,都是第一侍卫队,简直是喜出望外,简直比得到了天大的封赏更加惊喜莫名,当即行大礼:“多谢大王,多谢大王。尊乙绝不辜负大王的信任,一定全力以赴拱卫京都……” 当天,帝辛论功行赏。 玄王子初和尊乙都得到了两颗价值连城的宝石,而尊乙还额外得到了一份赏赐——大王把他送给张道士的那一份礼物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二人谢恩的同时,惊奇地发现:国师大人没有得到任何封赏。 就连当天参与的御林军每个人都得到了一根大金条,但是,国师大人什么封赏都没有。 二人都很意外。 但是,国师大人却一直笑容满面,大王固然不提任何封赏,他好像也压根没打算要任何封赏。 尊乙初来乍到也就罢了,可是,子初却慢慢地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大王和这位国师大人的关心,颇为耐人寻味。 但是,这其中到底有什么,也没法说清楚。 他更加觉得这位国师大人很是古怪了。
第1091章 桑林地产商(一) 桑林最大的变化,并非是因为临时陪都所带来的巨大的人口,繁茂的商业,而是房价的一飞冲天。 最初,桑林是一个小镇,也是成汤的发源地,供几千人口居住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可是,大王和他的文武大臣以及部分军队一来,整个桑林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整个桑林这一年,最多的事情就是修房子。 随着一间间土墙茅屋以及木屋的冲天而起,整个桑林的房屋量那是翻倍的快速增加。 土墙和木屋的建设速度都很快,主要是需要人多。一年时间,桑林可能增加了多达几千间房屋。 可是,这和日益增加的人口相比,那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了。 这一年的时间里,除了大王和他的军队之外,还有无数的外地人以及各地商旅纷纷闻讯来到桑林。 大王的政策是欢迎各地移民,你们要来的话,都来吧。 如此,桑林的房价想不一飞冲天都很难了。 身为国师,吴所谓在桑林的地位非常特殊,绝对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他无可争议地拥有了一套豪宅——一栋两间屋子带一个茅房的土墙茅草屋。 此时,他便懒洋洋地坐在自己的豪宅里,面前的茶几上是一杯快要冷掉的茶水。 豪宅四面都是土墙,为了坚固耐用,在夯实土墙的时候混合了切碎的干稻草麦草之类的。地面也是泥土,只是捶打得非常平整。“客厅”里一张粗糙的木桌子,桌子上摆放几只大陶碗当做茶杯也算是饭碗。茶杯里的茶叶当然不是什么竹叶青、蒙顶黄芽、西湖龙井,更不是大红袍,普洱茶什么的,而是一种当地居民采摘的某种类似茶叶的树叶,虽然十分粗糙,口感也很粗糙,但是,聊胜于无,权且充当茶叶好了。 然后,还有两把椅子。 这两把椅子和矮小的八仙桌,还是吴所谓专门找人“量身定做”的——因为,彼时,人们都是席地而坐,根本没有什么椅子桌子之说。 再抬头看看“天花板”——那就更有意思了,全是厚厚的一层干枯的稻草铺盖。 这种稻草最不经风吹雨打,往往最多一两年就需要翻新,否则,腐烂的稻草屋檐就会漏水。 当然,稻草的屋顶最怕的还不是雨水——而是大风。 一旦起大风,你就明白杜甫老先生当年在成都浣花溪边的哀叹了——卷我屋上三重茅。 隔壁,则是卧室,卧室里,一张粗糙的木床,也算是量身定做——因为彼时,许多人都睡在地上木板上,叫榻而不是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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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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