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祂反而担心，到时候如果在祖安出了问题，会引起附近大量不规范工厂的连锁反应。
这话听得柴安平尴尬不已。
仅仅一天，这座工坊在黑默丁格和奥恩的手里就大变样了，外观还好，但内部已经基本被掏空，同时开辟出了大片的地下空间。
科技感与古老铭文相互交织，充满了某种奇幻感。
感受了一番墙壁上的封禁，柴安平满意颔首，安全防护等级是够了。
在空旷的工坊里，有一只只体型不一的机器人在搬运着各种金属、器具，还有一些在喷涂秘银，留下充满灵性的印记。
通过一道道的防卫措施，柴安平看见了地底的黑默丁格和奥恩。
看到他的到来，两人立刻停下讨论，迎了过来。
“我已经将这本书全部看了一遍。”奥恩挥了挥手里的《原罪》，表情感慨，无法想象强大的恶魔也有沦为试验品的时候，由此可见当初的年代究竟有多么的混乱。
“我和黑默丁格大师有能力将需要的设备重现，但死板的模仿只会让你步入这个组织的后尘，因为最终他们也失败了。”
黑默丁格接过话：“所以，我们需要解构所有设施，取出其中有用的部分，再将其完善。
根据你这种‘情绪力量’的特点进行调整，最大程度的增加成功率。”
没有人能够拒绝“造神”这种疯狂而又至高的课题，黑默丁格也不例外，这位约德尔人的发明家，在悠长的岁月中积累了恐怖的知识。
他笑道：“幸运的是，新兴的海克斯科技正好能够补缺实验的许多漏洞。”
“海克斯科技还有这种特点？”柴安平惊道。
“海克斯相关的科技，本来就是脱胎于古老技艺，生长出来的繁盛花朵，自然需要对过去的技艺补缺补漏，有所进步。
通过更简洁的思路，达到过去更精准、更好的效果，否则发明它的意义又何在？”
这么说他找大头还真是找对了？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你提供的愤怒本源无法长久的保存，我正在为此研制一款设备，希望可以克服这个缺点。”
与此同时，黑默丁格还是万中无一的约德尔人，是所有种族中最贴近精神领域的存在，他对精神领域的研究同样走在了大多数人的前面！
唯一能够限制他想象的或许只有凡人世界中脆弱的材料了。
但奥恩表示你只管可劲设计，祂保证保质保量把东西给造出来！
锻造之神是有能力打造神明武器的，甚至当初那把断罪之渊，祂都有能力改造，当然这种强大的神明武器也不是说改就改，至今祂也还没拿出个合适的方案。
哥俩虽然体型差距巨大，但真是相性完美，颇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慨。
柴安平作为甲方加入了两人的讨论和计划，必要时充当试验品以及愤怒本源的掌控者填补缺漏的秘密。
大部分的时候，柴安平都会遵守黑默丁格的方案。
但涉及到最根本的原则问题，他又会使用自己的一票否定权。
譬如豢养、人为催生恶魔……
这种技术在手册上详细、完整，但前提是需要大量拥有一定智慧的生命体用来献祭，柴安平还没有为了自己的晋升如此丧心病狂。
于是他顺理成章想到了可以逆转时间的Z型驱动！
艾克虽然年纪小，但在海克斯科技方面却是个不折不扣自学成才的天才，柴安平亲自上门将他邀请进了自己的项目。
他也不是没想过直接把Z型驱动借过来自己用，但一碰到这个装置的核心，他就知道，以自己的能量等级根本使用不了这东西！
一旦使用，脆弱的装置会立刻被自身撑爆，他也将迷失在时空乱流中。
Z型驱动只能够将足够“弱小”的生命体送到过去，不过这样的限制对于他们的项目来说没有区别……
需要的只是对每次循环回来的艾克报以足够的信任。
艾克听说了自己导师正在主持的项目之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于是实验顺利展开，有了艾克这个“安全阀”，黑默丁格可以尝试的尺度就可以大大放宽了。
……
“精神领域是所有智慧生命内心潜意识、灵魂、意志的聚合，它抽象而又永远变化，虽然它映射着无数人的内心世界，但永远不要尝试用自身的认知去理解精神领域。
因为任何理解在宏伟的领域面前都会变得狭隘，我们人类所崇尚的美德、所厌恶的恶行，它们的本质，或许与我们想象的截然不同。
也即是，摒弃狭隘的认知与想象，甚至将自己当成没有思想的一滴海水。”
柴安平想起自己获得愤怒本源的经历，他皱起眉头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精神海还能与我的情绪产生共鸣？”
“共鸣现象的产生并非个例，事实上，在约德尔人的记录中，有相当一部分恶魔的诞生都源于‘共鸣现象’，在凡人世界中，这种共鸣很难产生物质领域的变化，像你这样直接容纳本源没有发疯的更是绝无仅有。
共鸣的原因在于精神海不断流动、变化，于是产生了无数纠缠的波动，而在那个瞬间，一条或者数条的波动与你产生了接触，高度的一致性使你与一部分的愤怒本源产生共鸣。
但问题在于，你所产生的共鸣显然超过了正常的阈值，甚至可以说直接触碰、观测到了愤怒的海洋……”
说到这里，柴安平有点心虚，毕竟他是在改良过的行窃预兆中得到了触碰这份力量的机会，而且在后续雪原的触发中也证明了，行窃预兆这枚符文有能力在精神海中篡夺不属于他的力量。
不说发疯，简直可以说是一条龙服务，贴心至极……
“这种个例通常源于自身的特殊，你是否清楚自身的特殊？”黑默丁格郑重问道。
“是的，我清楚。”
“那么在这次尝试中，希望你能妥善利用好这一点。”
这是在三人初次洽谈之后的第五天，空旷的地下空间已经被一些庞大的器械所占据。
柴安平坐在一张金属椅子上，脑袋上带着一个玻璃罩子，上面连着密密麻麻的细线，很多都是镀了秘银之类的昂贵金属，在椅子四周环绕着粗大的管道、仪器，各色光芒规律的闪烁。
在地下空间的中心，有数块庞大的能量晶石以及海克斯宝石在提供整间实验室所需的能量。
这源于柴安平的宝库以及奥恩的馈赠。
有一说一，世界上就没几个比奥恩还“富裕”的神明了！
至于海克斯宝石则是由风女友情赞助，黑默丁格第一次看见这么庞大的海克斯宝石时，差点跳得两米高，创造约德尔人的记录。
小小只的毛茸茸此时摆弄着一件录影设备，将之前已经收录的画面检查了一遍，接着将其架设在柴安平不远处，放置能量的波动损坏了设备。
“接下来，我们将进行第一次‘接触精神领域’测试，测试人格雷西·雪莱，主持人塞西尔·B·黑默丁格。”他对着镜头认真介绍道：“依据约德尔人接触精神领域深度层级，此次层级为三层！即‘普通智慧生命可承受最大精神冲击’等级，祝我们实验顺利！”
远处，奥恩和艾克紧张的看着实验进程。
尤其是艾克，手心都微微沁出汗水，他是整个实验室最后的安全阀，因此必须严格把控时间回溯的时机。
当然，除了他以外，黑默丁格对于探索精神领域的保护措施也已经准备的相当齐全。
得益于约德尔人对精神领域的了解与熟悉，这些奇特古怪的设备才能如此快的面世。
黑默丁格回到操作台，开始一一启动装置。
激荡恐怖的能量在这片底下空间喷涌。
“哇哦！”
艾克看着发光的能量核心，两眼放光。
奥恩也不由为这种新兴的科技感到震惊，因为在朴素的锻造技艺中，很难即时创造出如此高效的能量通路。
“实验开始！”
黑默丁格肃穆的声音压过机器的轰鸣声。
坐在椅子上的柴安平心脏猛然一震，接着整个人便感觉在不断向下坠落。
速度越来越快。
“轰——”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碎成了一道光，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物质领域与精神领域的壁垒。
而这道坚不可摧的壁垒，此时却被他轻易骗过，让他的意识得以顺利通过。
第633章 初探精神领域
强烈的疼痛碾过柴安平的意识，紧接着他的身体在光芒中飞速重塑。
当然，这并不是他现实中的躯体，而是由灵魂、意识组成的虚幻身体。
紧接着，强烈的熟悉感涌上柴安平心头。
“这里”
进入精神领域的过程虽然粗暴，但仍然让他感觉到了强烈的既视感。
“怎么感觉那么像是触发了特定人物的幻境？！”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跳，如果这个设想是真的，那自己获得情绪力量本源就算不上是任何意外了
他眯起眼，跟进入特定幻境不同，此时他的面前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庞大色块，犹如扭曲的云彩悬浮在空中，一种种奇特的波动在他的面前化为实体彼此碰撞、粉碎，化成微粒，良久之后又重新组合起来。
整个世界都支离破碎，充斥着怪诞、疯狂的景象，只是凝视久了，就会感觉到一阵混乱。
柴安平感觉到了无形拉扯的力量，但他的灵魂强韧，能够轻易撕碎普通人的力量，在他面前丝毫不成威胁。
他先粗略打量了周围的环境，在这里，没有方向、没有空气、更没有所谓生命，没有任何物质领域所必须的特性。
静谧、死寂。
确认暂时没有危险，他开始检查自身。
通过两大领域的壁垒时，他的“身体”发生了重组，这是黑默丁格讲述中不曾存在的事情。
约德尔人就连身体都能进入精神领域，通过壁垒时只会是“顺利通过”以及“通过失败”两种结果。
记下这一点，柴安平低头，发现自己存在着形体。
他经历过许多的幻境，其中有些是虚无，只有一个视角，有些也像现在这样具现出身体。
“跟我自己的身体比起来似乎没有任何区别。”
握了握拳头，力量感涌上来。
“没有物质领域的身体，这种力量又是从何而来？”
黑默丁格强调过很多次，不能将自己在物质领域的认知套入精神领域，约德尔人进入这个地方也不会有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身体
“奇怪，难道真的跟幻境相似？”
检查完身体，确认没有问题，柴安平开始环顾四周。
第一次的实验目标是观察，只是这短短的时间，他就得到了相当有价值的信息。
能够保持形体，而且借助身体使用物质领域的动作与规则，让他在精神领域的行动便捷了许多。
仔细观察环境让他得到了新的信息。
首先，他能够凭借意念直接改变自己与观测事物的位置，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向外界辐射各种各样的“波”。
在精神领域，任何想法都无处遁形。
“两种波的相触会发生什么？”
柴安平盯着一条速度最快的波，如同水中扩散的水墨，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体仍然连接着这道波的一头。
当这条丝线一样的波形触碰到另外一条自生的波，一股彻骨的寒冷立刻透过丝线传导过来，柴安平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同时他从另一端感受到了强烈的拉扯感，直到两者错开，这股寒冷才消退，拉扯的力量也骤然消失。
“嘶这这不是我的感觉，而是某个普通智慧生命的感受，它留在了精神领域并成为了这种波，如果我被拉了过去会发生什么？”
柴安平骤然察觉到了危机，随着想法的不断涌现，他现在简直如同一只换毛期的布偶，正在不断向外甩动扩散这毛发。
“必须把想法收束回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该怎么做？”
他拽住自己散发出去的一把丝线，突然之间他的脑海中便浮现出一枚又一枚金币，清脆的撞击声不断回响。
镇压、保护着他意识的一枚枚定律硬币从他的脑海中跃入现实，化作环形的桂冠落在他的头上。
无数的丝线顷刻凝滞，紧接着飞速朝着他的身体缩回，一层又一层的缠绕在他身体上，变成新的皮肤、新的衣服
柴安平见状震惊的握拳
力量，变强了！
在精神领域，意念就是力量！
随着他的一个个念头浮现，他还能感觉到这副身体仍然在不断变强，大量的问题随之诞生。
为什么定律硬币拥有这样的能力？
自己每次进入幻境，是否也是被这股力量护持？
最后则是，这份守护是否有极限？
最后一个问题，几乎不需要思考便能得到答案。
柴安平下意识收束了自己发散的思维，因为定律硬币的数量是有限的，而自己的想法将会随着时间不断增多，所以那个阈值一定存在，而他要做的则是放弃一切无用的念头！让达到这个阈值的时间不断延长！
“呼”
“所以首先可以确认的一点，我的身体由无数的波组成，之所以重组成我认知的模样，是因为行窃预兆的作用。
黑默丁格说的没错，行窃预兆确实是我探索精神领域的关键。”
“其次是波的作用，波可以传导源头的感受，波的相触便是感知、感受的碰撞，可以猜测，这个深度的精神领域存在着大量发散波，无数源头早已经随着死亡消失，但曾经的精神却仍然滞留在这里。
姑且叫这些波为念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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