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会面有些出乎柴安平的预料，因为喀涐涅洛斯竟然已经开始将自己当做可以平起平坐的同盟。
在这之前，祂看待自己可是近乎后辈，甚至跟自己这个恶魔预备役还多有保留。
“想不到你最先蜕变的，反而是最被我不看好的凡人之力。”
柴安平闻言奇道：“凡人之力？”
喀涐涅洛斯说：“据我所知，过去也曾有神灵想要修行这种凡人捣鼓出来的力量，但是祂们很快发现，这种只能留存在自身体内的力量难以修行至高深，相当鸡肋。
哪怕是凡人，也罕有能够走完这条路的存在，从远古至今，应该不超过一手之数。
而且星灵也在觊觎这些能走到尽头的凡人，虽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但据我猜测，应该是你们这些人的体质更为特殊……”
“那这些人……？”看着喀涐涅洛斯的表情，柴安平忽然有了不好的联想。
“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喀涐涅洛斯感慨：“根本无法想象有多少神明和星灵对这条道路感到好奇，而他们自然成了最好的素材。”
柴安平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因为这句话的背后，是凡人在神灵面前连草芥都不如现状！
“不过，以你独自创造出来的这份力量，哪怕放在上万年的时间跨度中，也当属一流，而且还有两位大人物的关照，不用担心突然被盯上。”
“哼！不要让我知道到底是谁……”
柴安平眼缝微眯，已是将这件事记在心上。
喀涐涅洛斯没有纠结于此，祂转而问道：“登神长阶准备的如何了，到时可需要帮助？”
柴安平笑着拱拱手：“您如果能来为晚辈助阵再好不过！”
喀涐涅洛斯这句话，也是在表明自己从瓦罗兰大陆切割开后，即将完成自身的锚定和重塑！
似祂这样的大陆意志，不出则已，一出往往都是远超上位神的大佬。
喀涐涅洛斯闻言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祂接着说道：“如今时局越发混乱，星灵还遮蔽了命运，恐怕精神领域里的那两位也看不清未来的走势了，所以你的仪式能早尽早。”
柴安平便向这位大陆意志请教是否知道有合适自身魔力的高品质能量。
喀涐涅洛斯若有所思：“你想要尽量高等且无属性倾向的能量……岂有比星辉还合适的？”
柴安平：？？？
咦？
怎么突然感觉很有道理？！
星辉这玩意，他用过啊！有一说一是真的好用！
“看来你的登神仪式，还多了一项要求。”喀涐涅洛斯笑道：“你不是暗裔，没办法彻底灭杀星灵，所以想要掠夺祂们的能量只能趁新鲜。”
趁新鲜可还行……
柴安平看着喀涐涅洛斯一时无语。
第739章 神罚
“这个我再考虑考虑吧！”
好家伙，不愧是弗雷尔卓德真正的主人，这股子好战的性子随着复苏真是越发强烈。
星灵还没找自己的麻烦，这位大佬现在还怂恿自己主动对星灵下手？
“畏头畏尾！”
喀涐涅洛斯批评了一句，又表示愿意提供一枚臻冰之核，不过有可能使用之后导致炼金魔力性质转变，失去一部分能力。
——譬如以后炼金之焰变成骨灵冷火（bushi）。
柴安平之所以要寻找无属性的能量，就是想要保留炼金魔力bug级别的辅助能力。
等自己晋升之后，这就是自己拉开与其他神灵的秘密武器！
而且臻冰跟自己的体系不容，所以只能拒绝了喀涐涅洛斯的好意。
体内有愤怒本源和雷霆符文打架就够了，他可不想炼金魔力有了臻冰之核助阵觉得自己行了就往里冲。
“既然如此，那就离去吧……有件事或许需要你去关注一下。”
喀涐涅洛斯扭身往冰窟中走去，清冷的声线顺着寒风传来：“莫甘娜说察觉到德玛西亚似乎有什么变故即将发生，作为那个国家的救世主，祂的感知不会有错，你也出身德玛西亚，应该会感兴趣。”
“变故？”
柴安平闻言顿时皱眉，还想再打听些什么，但喀涐涅洛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风雪中。
……
时间短暂的向前推动。
巴塞罗宫殿中的辉光总算缓缓消散。
星灵们的视线齐齐朝着那座象征着权势的宫殿看去，哪怕是拥有着自我意识的“新人”，此时也等待着传说中画面。
很快，高频震荡的嗡响响彻云霄，无数的菱形星尘携带着巴塞罗的意志飞出宫殿。
守护者星灵塔里克面有忧色，但很快一枚星尘便落入祂的手中，里面传来巴塞罗温和的声音：
“劳请守护者星灵你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不辞昼夜，开启防护，镇守神峰，以防天界旧事再次上演。”
塔里克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应道：“塔里克领命。”
说是镇守，实则也是变相的圈禁。
在巴塞罗的眼中，塔里克虽然得到了守护者星灵的认可，但实际上态度并不能代表星灵！
而塔里克为了避免冲突，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巴塞罗的指令。
哪怕塔里克拒不服从，在巴塞罗即将展开行动的时候，祂也会用其他办法将塔里克排除在外。
守在巨神峰上至少还能发挥丁点的作用……
这样的一幕，发生在巨神峰各处，所有星灵在此时都得到或长或短的指令，还有几道凝实的星尘还径直飞向了宇外。
而根据星灵的不同性格，巴塞罗传达的指令风格都截然不同。
譬如送给出尘避世的就强调星灵面临的危机，让祂们没办法独善其身。
送给急公好义的就分析星灵接下来的敌人，让祂们斗志昂扬。
不论性格如何古怪，巴塞罗自有一套与其交流的办法，以确保自己的意志得以贯彻。
而在星灵中，其实大部分保留了凡人意识的星灵得到的全都是镇守的任务！
由此便可以看出巨神一族难管理的地方所在了，巴塞罗至今没有将潘森召回，未尝不是因为这个愣头青太容易激化双方的矛盾。
之前因为阿特瑞斯的事情，星灵之间就生出了不少嫌隙，所以潘森这时候还是离得远一点吧！
但巴塞罗给凯尔传达的讯息只有三个字：
“来见我。”
独坐在山崖上的金发女郎倏然叹了口气，祂重新佩戴上头盔，遮掩住自己姣好的面容，只留下一对金瞳绽放着璀璨的神光。
凯尔瞬息间来到巴塞罗的宫殿前，推门而入。
巴塞罗稍显疲惫的声音从一侧的帷幕传来：“过来坐吧。”
“……好。”
看着这位自己曾经坚定的盟友，巴塞罗心中难得的浮现些许波澜，祂顿了一下，调整好情绪，语气变得淡漠：“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知道。”
听见这句话，凯尔内心再度叹气：“我自领罚。”
巴塞罗盯着祂，深邃的双眼似乎已经看穿了凯尔的所有伪装，让凯尔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
“不……不需要。”
巴塞罗轻声说：“你想要的未来，我可以给你，凯尔。
自从千年前符文战争，巨神峰上的正义星灵便被你们姐妹一分为二。
连我都分不清在我面前的究竟是‘正义’还是‘凯尔’，而你的孪生妹妹到底又算是什么，所以有个结果也是好事……
不论是对你，还是对巨神峰。”
凯尔豁然抬头，炙热的圣焰卷过宫殿，留下高温。
巴塞罗眼神中不再有以往的温和，祂寒声道：“去摧毁那个曾经逃离你审判的国度，把一切跟愤怒继承者有关的人全部杀死！我要你将他逼进无底深渊！
这样……你期待的未来才会到来，你期待的……亲手杀死你妹妹的所谓正义。”
凯尔的精神空前动摇，祂相信巴塞罗不会在这个时候欺骗自己，因为这会摧毁星灵信赖祂的根基。
而巴塞罗对自己态度如此恶劣，祂也能够理解，毕竟自己的选择相当于将整个巨神峰置于险地！
凯尔忽然感到一丝释然和疲惫，祂起身向巴塞罗施礼辞行：
“那就如你所愿，巴塞罗。”
这一日，审判天使显迹德玛西亚雄都，降下神罚浩劫。
此外，另主掌惩戒、威仪的四尊星灵，尊号大地与黑夜的双子星全部降临大陆之西，封锁德玛西亚所有边境，由外向内降下无穷惩罚。
大地崩裂，永夜降临。
雷电弥漫天际，大如昼日的眼球扫视着大地。
凡人因为神灵注视和神罚发疯、死亡无数，德玛西亚雄都更是顷刻被圣焰吞没，若不是有禁魔石守护，整座城市瞬间便会被烧成粉末。
但在天倾般的局势下，雄都失去了秩序和执法者，彻底陷入了混乱中，就连贵族都在圣焰中哀嚎死去。
教团成员发疯了似的在街道上奔行，口中嚎叫着教义和听不清的胡言乱语，更加增添末日的气息。
同一日，星灵降临皮尔特沃夫海港，禁绝风神迦娜信仰。
第740章 天使vs莫甘娜
屠尽德玛西亚只是巴塞罗的第一步，所以祂其实还暗中安排了遮掩气息的星灵。
第一步的行动，不在于迅若惊雷，而是在于一定要完成！
只要完成了第一步，那之后的局势便是如同雪崩之势，谁也别想阻止巴塞罗的计划！
针对德玛西亚是因为祂要让柴安平发疯，哪怕他没疯，巴塞罗也会一点一点剥夺走他依靠天命轻易拥有的一切。
至于莫甘娜……
说得难听点，那只是被巴塞罗意志碾过的一只虫子！
两姐妹的力量来源于“正义星灵”，尽管分裂成两份的能量后续又发生了一些变化，两姐妹的意志对抗意外引来了精神领域无主的能量，才让两人拥有强大的力量。
但也正因此，两人的矛盾完全不可调和，在最初凯尔还会刻意去回避两人的冲突，但随着时间推移，两姐妹之间就只剩下了你死我活。
而巴塞罗指使凯尔去覆灭德玛西亚，正是引燃两者争斗最后的导火索。
……
德玛西亚。
灾难降临时，有能力反抗的凡人到处奔走救人。
所幸邻国诺古拉斯的覆灭给了光盾王室警醒，而琪亚娜更是有柴安平的暗示，所以他们在守卫和法师的保护下顺利藏进了禁魔林中。
但仍有很多人阵亡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神罚中。
剑姬成为了队伍中最强的守护神，因为哪怕是星灵的圣焰也能被她找到弱点，一剑劈碎。
除此以外还有贵族中一尊尊退出军伍的万夫长，他们的武力也是这支队伍撑到禁魔林的保障之一。
钢铁之翼的法师已经培养出了一批合格的法师，但也正是他们在护卫撤离时的阵亡最为惨烈，因为敏锐的感知让他们在神灵面前犹如自缚双手的罪人，禁魔林更是将他们拒之门外。
所以法师们将这些大人物护送进禁魔林之后，就立刻回返去拯救平民。
“你们有找到威廉爵士吗？”杰拉德，这位钢铁之翼的实际指挥官拦下一支小队。
“回禀参谋长，‘言灵’小队亲自去探查了威廉爵士所在的炼金工房，但那片区域是星灵最先降下神罚的地方！恐怕无人生还！”
“该死！”
杰拉德闻言怒吼了一声，言灵小队的领导是当初追随柴安平一起参加了卫神战争的十二名法师之一，但谁成想现如今德玛西亚却突然遭受如此惩罚？
“言灵小队伤亡如何？”
“死伤过半！”
其实这支被拦住的法师同样少了过半的人手，在神灵面前，哪怕是法师，也太过孱弱了！
杰拉德看着远方被火海吞噬的国度，双目通红，流下热泪。
他的魔力属性是光明，但在这些圣焰中，他丝毫感觉不到神灵的慈悲和怜悯！
“传令下去，钢铁之翼从现在开始停止救援活动，所有存活小队接下去的首要任务转为……活下去！”
停止救援活动，是因为多番来回之后，每次还能带出来的人已经寥寥无几，反而在路上导致的死亡更多！
周围的人闻言齐齐落泪，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亲人是否也能撑过这场灾难。
“全都别哭！我们没给军团长、没给法师丢脸！”
杰拉德看着这群已经成熟的面孔，最后敬了一个德玛西亚的军礼。
他一个外乡人，终于也找到了落叶归根的地方。
至于后悔？
他从来不曾后悔自己进入钢铁之翼。
……
正义天使凯尔看着下方的一幕，火海卷噬，干燥的热风吹拂过祂的身体，祂其实没有多余的情绪波动，因为这些凡人在祂眼中确实本就有罪。
早在两姐妹反目成仇之前，祂就曾在这片土地上施下酷罚。
巴塞罗名单上能找到的重要人物大多已经被祂杀死，尤其是跟柴安平关系亲密的血亲！
柴安平曾天真的以为星灵不至于将战争牵涉凡人，但在巴塞罗眼里，却没有不可以利用的东西。
甚至可以说，这正是巴塞罗精心为柴安平准备的“盛宴”。
“我愚蠢的妹妹……你终于来了。”
凯尔漠然的注视着大地——
漆黑、腐朽的沼泽从裂开的大地中涌出，很快就将城市、平原、高山全部吞没。
无比庞大的阴影从地下浮起。
莫甘娜愤怒的咆哮声从地底传来：“你们星灵竟然开始对无辜平民动手，难道已经彻底疯狂了吗？”
“生灵循环不息，犹如野草，与疯狂又有任何关系？”
凯尔抬手，凝出一把璀璨金剑，随即将其狠狠掷进沼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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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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