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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劫

作者:喬北斗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21 09:00:03

  朱炎风坦白:“你睡着了,我怕你吹海风太久会着凉,带你回来了。”
  黄延喃喃:“我都不知道自己睡着了……”
  朱炎风问道:“快到晚膳的时辰,你想吃什么?”
  黄延干脆地答道:“先去膳堂。”
  朱炎风点头,应了一声‘嗯’。
  黄延补充:“你先放我下来,不然我又要在你怀里睡着了。”
  朱炎风立刻将他轻轻放了下来,两人一起穿过径道,穿过竹林,牵手登上绵延的台阶,从捷径前往香玄筑。
  进入了深夜以后,在沉静的径道上,是两个人两道影子一盏提灯,黄延手中拎着提灯,步履悠然,前往金云楼的路上却不急着赶回这座寝居,只安享着身边人的陪伴。
  朱炎风瞧见一两只萤火虫缓缓飞舞过眼前,不由道:“入秋了,竟还有萤火虫。”
  黄延回道:“也许是最后的一两只了。”
  朱炎风轻轻搀扶黄延的腰,与他小心跨过径道上的大约两寸的青石板间距,又说:“虫子的寿命很短暂,但是能力却超于人,想要结束它的性命并不难,想要阻止它的能力得要费九牛二虎之力。”
  黄延问:“你觉得这世上,是人多,还是虫多?”
  朱炎风立刻答道:“虫多,而且什么虫都有,甚至有隐形虫。”
  黄延说:“每一种虫的族群都远超这世上的人。”
  朱炎风接话道:“其实,很羡慕虫群,团结而无二心,也不会自相残杀,人间很难遇见这样的武者。”
  黄延回道:“我可不觉得小虫子有值得人羡慕的,击倒人的不是有多厉害的虫,而是不苟同的人心。”
  朱炎风轻轻笑了笑:“什么时候来一盘油炸虫儿尝一尝?”
  黄延立刻推辞:“这种东西太恶心,你也不准吃,嘴里不能有虫子的味道!”
  朱炎风笑了笑:“我不吃,我只是看到膳堂有一道菜,叫爆炒沙虫,还有一种励郡国所产的茶,叫虫茶,是虫子的出恭之物。”
  到了金云楼,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了二楼,朱炎风接过黄延手中的提灯,黄延打开寝房的门扉,步入房中。朱炎风替他点燃了灯盏,吹灭了提灯里的火苗,将提灯挂在墙边,回头再瞧他的身影,透过隔断,只见他卸下了广袖衫子、取下了发钗,飘逸柔顺的银白发缕顷刻犹若山中瀑布倾泻而下,令朱炎风着迷,出神看了片刻。
  黄延只垂下寝榻的一侧纱帐,忽而想起朱炎风还在房中,便转过身瞧去,但朱炎风已然来到他身后,轻轻将他拥入怀中,覆上他的桃花瓣。
  黄延轻轻勾住朱炎风的后颈,与他暗投丁香纠缠了片刻,趁着朱炎风打劫了听户边缘与玉项,十指乱爬脊梁附近与玉藕,随即衣袍都落在了脚边,只剩人本来毫无装饰的模样。
  黄延低头瞧朱炎风的举止,丁香屡次亲昵桃红辰砂仁,令黄延不觉沉沦下去,犹度炎夏,几番丁香嬉戏,未敷莲花终于肯从水底缓缓浮出来。
  朱炎风将他横抱起来,送进了寝榻,朦胧的灯火光中,两人摆起太极图阵,彼此口含未敷莲花穿越火海,乱抓柚子,即便没有饮酒,却已十分迷醉。
  趁着黄延似是散失周身气力一般伏在榻上,朱炎风从他的后颈继续顺水推舟地打劫,尤其是柚子与鱼腹,丁香还轻叩了深渊门扉。
  黄延用双膝支起柚子,让朱炎风打开门扉,让深渊迎接今晚的贵客。他不在乎寝榻不矜持地摇曳,也不在乎自己的声音有多不矜持,只是抱紧枕头,藏不住灵魂的狂喜。
  半个时辰以后,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两人开始冷静下来,朱炎风温柔地抚了抚黄延的头,问道:“今晚尽兴了吗?”
  黄延侧着身,闭着眼歇息,在尚且清醒之时启唇:“嗯,是我满意的力道。”
  朱炎风在他的听户后方,轻轻落下了一个吻,然后五指扣住他的指间,又在他耳边温柔地说道:“好好歇息,明早,我与你一同去金陵阁。”
  没过片刻,黄延忽然翻身,轻轻搂住了朱炎风,微弱的灯光中,朱炎风用手将他脸颊上遮挡的发缕捋至脑后,便没有再收手。
  而那一日,无砚与阳清远已然来到一座城池,不巧遇上一场雨,两人撑着一把油纸伞,小跑着穿过人影零乱的大街,许多人都在找地方避雨,而他二人却是进了一家客栈。
  到了一家客栈,雨还没有停,阳清远轻轻抖落伞盖上的水珠,降下了油纸伞,才尾随无砚步入客栈,无砚启唇:“小二,要一间房,寝榻要够大。”
  店小二回话道:“客官可要放心,本店的寝榻都是大的!”接着执墨笔,问道:“客官的姓名为何?”
  阳清远先答:“我姓阳,名阳清远。”无砚接在后面,干脆道:“慕容无砚。”
  话音刚落,前面一个也要投宿的戴着斗笠的少年突然回头,微微惊讶着脱口:“你就是慕容无砚……?”
  无砚瞧了瞧了前面的少年,困惑道:“这位兄台,我们好像不相识?”
  少年摘下了斗笠,打量了无砚一眼,在望向无砚身后的阳清远之时,更加诧异:“阳清名?!”
  无砚立刻警觉起来,问道:“你认识阳清名?”
  少年不回答,只走到阳清远的面前,奇怪道:“你什么时候也出远门了?”忍不住嫌弃一句:“竟然是来找慕容无砚……”
  阳清远笑了笑,忙问:“你是我哥哥的江湖朋友?”
  少年又吃一惊,用食指指着他:“你……你哥哥?你……不是阳清名?”
  阳清远不喜陌生人这般指着自己,忙轻轻推开那少年的手,简单地解释道:“我和他是孪生兄弟。”
  少年恍悟:“原来你就是他弟弟。”接着向阳清远拱手:“抱歉,刚才得罪了。我叫伏雪恨,原本是要去雁归岛……”
  无砚泰然地迎上他的目光:“你找我?”
  伏雪恨大度道:“既然入住了同一家客栈,聊一聊可好?”
  无砚只道:“有机会再说。”便第一个登上台阶,阳清远尾随在他身后。
  雪恨盯着无砚的身影,方才的大度神色收敛了,眼里掠过一丝怨恨,随即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嘲讽微笑。
  一个时辰以后,外面的雨停止了,但阴云未散,天色依旧有些灰蒙蒙的,犹如拂晓刚过的那个时辰,潮气在屋外随风流转着,阵阵凉意袭上脸庞。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来,刚出到客栈门口,店小二的叫唤声突然自身后传来:“两位客官!稍等一等!”两人同时回头,无砚问:“有什么事?”店小二跑上来,答道:“那位伏公子,留话给两位客官,说在附近的破庙前等你们两位。”
  破庙……?
  两人百思不得其解,无砚只先向店小二回一句‘多谢’,便离开客栈,先前往破庙一观。
  在街上打听一番以后,两人找到了那一座破庙,庙门前抱臂站立着一个少年,身着赤红衣领的荼白交领袍与暗红彼岸花纹缂丝的玄黑广袖衫,腰间勒着油亮的雕刻豹子纹金片蹀躞革带,正是伏雪恨。
  无砚问道:“你可是云岫顶的少尊主?”
  伏雪恨干脆道:“不用说那些废话,你只要回答我——是不是要去见阳清名?”
  阳清远奇怪了起来:“你这么在乎我们的事,你与我哥哥是什么关系?”
  伏雪恨轻扬唇角,却是不答,只对无砚轻嘲:“阳清名还惦记着与你的第一次,你是不是也惦记着自己与他的第一次?”
  无砚微愣:“他还惦记着那一次?”
  阳清远见无砚的反应,忙轻唤:“无砚……”生怕他突然有什么变卦。
  无砚继续道:“不管他怎么想,我与清远只是出来度几日新婚蜜月而已。”
  伏雪恨不愿多言,立刻出长剑,握紧剑柄,剑尖笔直地指向无砚:“无论你拿出什么借口,反正今日你若败在我手上,就乖乖回雁归岛,不准再见阳清名!”

144、第144章
  对方既已拔剑相向,便表示此战无法避免,无砚不做多余的顾虑,当即也抽出了长剑,将剑柄握紧在手中,一阵微风刚卷起破庙前的一缕尘土,执剑的两人便杀气冲天,干脆地举剑交锋,冷酷无情地决战。
  阳清远只立在旁边静静看着,不敢贸然插手。雁归岛慕容世家的剑势犹若凶猛敏捷的苍鹰,而云岫顶的剑势犹若刚烈威猛的白虎,苍鹰在空中盘旋,进攻以后能游刃有余地避开回击,但白虎的猛劲不可小觑,稍有差池也会败于虎爪之下,命丧虎口。
  阳清远瞧了快半个时辰,越瞧心里越发紧,雪恨擅长旋剑,几次卷了无砚的剑尖与剑身,意欲从无砚手中卸下长剑,因此他紧紧盯着无砚握剑的手,生怕他忽然握不紧。
  又过了两盏茶,雪恨再度旋剑,拼命卷无砚的剑,无砚立刻抽剑,竖起剑身,挡下他的旋剑之招,又轻轻侧过身,避开他的剑尖。但雪恨突然旋身,快速至无砚的身前,用胳膊肘用力撞了无砚的锁骨下方,趁无砚吃痛、敛下剑势之际,横剑劈了下去!
  阳清远忙捂住疼痛部位,冲了过去,赶在利刃划过无砚胸膛之前,徒手接住了利刃,任凭割破皮肉,血流如注也不让利刃伤到无砚,忍着痛,脱口:“你想杀了他吗!”
  雪恨一脸冷然,不言语,只快速抽回了利刃,但这同时加深了阳清远的伤口,在利刃上留下一道血痕。无砚急忙凑过去,抓住阳清远的腕部,瞧了瞧伤口,急道:“赶快回去拿金疮药包扎!”
  阳清远佯装镇定,回道:“我没事,小伤而已。”
  无砚低吼:“我们的性命已经连在一起了,你骗不了我!”
  阳清远天真地说:“只要我对自己说不痛,你也不会那么痛了。”
  无砚再度低吼:“说什么傻话啊!赶快回去找金疮药!”
  阳清远回道:“我好像带在身上。”
  无砚急忙乱摸他的腰际和衣襟里侧,找到了一只很小的药瓶,很干脆地拔开了塞子,他立刻劝阻无砚:“你真的要涂在我手上?很痛啊!你会陪我一起痛的!”
  无砚只道:“别啰嗦!”便将药粉倒在阳清远手上的伤口,阳清远立时痛得咬紧牙关,无砚也因连命咒而感应到手心一阵刺痛,差点儿拿不稳药瓶。
  阳清远想到接吻可以缓一缓急痛,便用没有受伤的那一只手扶住无砚的后颈,吻上了他的唇,愈吻愈深。雪恨刚擦拭完利刃,回头瞧见此景,登时微愣,尽管心里清楚那是阳清名的孪生弟弟,心里仍不是滋味,背过身去,把长剑送回鞘中就走。
  热吻的两人停下后,无砚掏出干净的帕巾,替阳清远包扎手上的伤口,叮嘱道:“这几日不可以用这只手碰水,知道没有!”
  阳清远抬头,左右张望一眼,才发现雪恨不在了,不由道:“就剩我们两个了。”
  无砚忍不住说出实话:“觉得他奇奇怪怪的,约我过来又是训言又是打架。”
  阳清远稍稍一想,直白道:“不会是我哥哥的新欢吧?”
  无砚立时沉默,稍稍垂眸。
  阳清远凑近无砚的脸庞,问道:“你还在乎我哥哥?”
  无砚泰然地捏住他的两片唇瓣,泰然道:“不许乱说话!不然,我就这样不放手。”
  阳清远发出‘唔唔’的声音,似是在答应。
  两人回到客栈,步入客房便关上了门扉,入夜以后,阳清远独自离开客房,到楼下吩咐店小二烧一桶热水,再度上楼时,稍稍思索,便趁这个机会,来到另一间客房门外,瞧了瞧门扉,只是须臾,门扉便打开了,雪恨站在了门缝之中,神色冷淡。
  阳清远启唇:“我只有两句话。”
  雪恨神情冷淡,却很大方:“你说吧!”
  阳清远道:“你跟我哥哥曾经一起过夜?”
  雪恨垂眸,不回答。
  阳清远只当这是默认,接着说:“你放过无砚吧,他在舞勺之年时就被我哥哥骗了,空等了我哥哥十几年,好不容易醒悟过来,跟了我,不要再提过去让他回头。”
  说完话,不等雪恨答应,阳清远转身就走。雪恨想了想,启唇:“阳清名以前,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如此滥情?他的弟弟却与他截然不同……”
  阳清远只轻描淡写道:“他的心里只有权势,你真对他动了情就好自为之吧。”嘴上说得那般轻松,沿着廊道走向自己的客房时,心里却很沉重。
  他永远也忘不了,在舞勺之年时,偷偷从窗户缝看到薛慕华用鞭子等等各种可怕的器具凌虐阳清名,当阳清名被送回寝居,他看到阳清名遍体鳞伤,浑身是血,尤其是屁股还淌出了血,一边哭一边照顾阳清名,但那些伤痊愈后没到半个月,他又见薛慕华再度派人带阳清名到掌门寝居凌虐,一次又一次……
  翌日清早,天朗气清,两人带上包袱与长剑,付好了房钱就离开客栈,一路游山玩水,过了几日才来到黄渊郡国以东的思南城——阳清名阳清远的养母-淅雨台前护教长老-阳蓉真的故乡。与阳清名约见的地点,便是思南城的钟鼓楼顶。
  踏进思南城,阳清远说:“我哥哥也许后日才到,我们先玩一两日。”
  无砚欣然着点了点头。
  思南城建在山阵之中,座座高山耸立陡峭,犹如棋盘之中立着的棋子,又形如佛祖的手指直插云端,每座山峰仅相隔二三里,山脚的宽度似是不足半里,川流像极了八卦中央的分心线,几乎绕过每一座山脚,有些山峰的半腰上还建了观景亭。
  无砚说:“我们爬山吧?上到那里。”说着指了指看似离自己不太遥远的一座山峰半腰之上的亭子。
  阳清远望了一望,揣测步行去到那座山的山脚大约要走一里路,这对他而言也非难事,武艺高超出众的江湖侠客与浪子往往步伐极其快,三四盏茶之间便可走完一里。他便牵上无砚的手,迈起大步前往那座山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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