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同门紧跟着望过去,确认没有认错人,其中一名同门问道:“怎么办?现下擒拿他,还是回总舵禀告掌门?” 那名青年答道:“我们只是亲传弟子,远远不及他的武功,肯定打不过,他身边还有两个人,武功应该也不差!” 另一名同门问道:“那我们回总舵以后,禀告掌门?” 那名青年答道:“空手禀告,一定会被掌门毒打一顿。”无奈地叹了一叹,只道:“走吧走吧,就当做什么也没有看到……” 几个淅雨台弟子继续往前走,与阳清远渐渐拉开了距离,不多时就消失在人群里,而阳清远无从察觉与同门狭道相逢,走着路,臂弯勾着无砚的一只胳膊,凑近无砚,问:“我们是要马上回去,还是去平潮武厂待到晚上再走?” 无砚只问:“你不想趁这个机会去励郡国看看?” 阳清远答道:“你娘说你外公是个大坏蛋,做了很多坏事,你还要去看一看……” 无砚侧头看着他,干脆地回道:“我娘从小就告诉我,我没有外公。我去给我外婆和姑姥姥除草烧香不行吗?” 阳清远愣了一愣,不回答。 慕容天听着听着,不由道:“我觉得我爹可真有福气,我也很有福。因为我娘是慕容世家的二主,我娘的弟媳是励郡国的王妃的姐姐,四舍五入算我也有郡公主的光环。” 阳清远侧头望向慕容天,感兴趣道:“四舍五入算无砚也有郡王子的光环了?” 不等慕容天回答,无砚抢先打岔,清冷地回道:“谁要当郡王子……”便立刻拉着阳清远快步走到前面去,不让他继续与慕容天胡扯。 慕容天急忙追赶,叫道:“等等我!” 数日后的一天夜里,平京宫都内比平时安静了些许,天降淅淅沥沥的小雨,回廊里几乎没有人影,一丁点雨丝打落在悬挂着的宫灯的表面,仍旧无法阻止灯芯在燃烧。 一名年轻的宦官低着头,徐徐穿过后宫的回廊,怀里紧紧揣着一只宫阙形的木盒子,他脚下的这条路,可以通往苏仲明的寝宫-朱振宫。 前方,迎面走过来一名老宦官,瞧见了这年轻的宦官,也瞧见了他怀里的木盒子,便拦下他,问道:“现下还下着雨,你捧着这东西要去哪里?” 年轻的宦官停步,但仍旧低着头,听到问话,不敢不回答:“奉命给太上皇送香物。” 这番回答没有毛病,老宦官听了,便信了,只道:“快些去吧,但莫要让雨弄湿了里边的香物。” 年轻的宦官没有再回答,立刻迈步,继续往前走,避开落雨的地方,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朱振宫,一只手轻轻推开殿宇的一扇门,另一只手仍紧紧揣着那只木盒子,跨过门槛以后,又轻轻关上了门扉。 过了一会儿,静悄悄的殿宇内,陡然传出一声惨叫,好似苏仲明的声音,但淹没在了雨音之中,这一声惨叫过后,宫都里仍旧充满雨音,半个时辰之内,又增加了零乱的跫音,一群宦官和侍女突然冒着雨同时奔向朱振宫,一个师的宫中侍卫也慌慌张张地冒着雨奔往宫城关口。 没有人叫喊一声‘朱振宫内出大事了’,事情严重到没有人能喊出这句话…… 夜深的一座山头,同样是大雨淋漓,一遍又一遍地浇灌一片梧桐林,林中没有凤凰,只因为这附近有一处神秘洞天,名为‘眠龙井’。 眠龙井内,雨水的滴答声断断续续打破寂寥,黄延只身坐在钟乳石之间的石桌前,一只手上握着空杯,内心却有思绪,似是忘了空杯。 天离应该已经派人混入深宫,接近苏仲明,只等那蚨王的作用了。哼,这东西当真管用吗,仍是我心头的疑虑,如果苏仲明就此与李旋丧失了连命咒,对青鸾城反而有好处,但李旋的命运可就难说,不仅如此,大正朝廷也将面临考验,真是令人期待的大戏。无论这场大戏演到何种程度,我与炎风已经置身戏外,只须静观这场戏。 一阵跫音传来,黄延立刻回神,将手中的空杯轻放桌案上,再拿起茶壶斟满一杯。跫音停下后,是紫天离缓缓坐在他的桌对面,启唇便唤了他一声‘爹’。 黄延问道:“计划顺利吗?” 紫天离答道:“我的人已经回报了,蚨王已成功吸取苏仲明的血,随后,连命咒的图腾也有了消退的迹象。等他伤好了,我再带人潜入宫中,擒下他!” 黄延只是抿了一口茶水,不回答。 紫天离又道:“届时,我想请爹帮我一个忙。” 黄延问:“你想为父怎么帮你?” 紫天离答道:“和我一起进宫,如此我才完全有胜算。” 黄延轻轻应了一声‘嗯’。 有养父作为后盾,紫天离便放了十二分的心,露出了安心的笑容,想了想,忽然说:“这次我进京,特意见了那个女人。” 黄延好奇:“那个女人?” 紫天离提醒道:“爹当初收她为义女。” 黄延一听,才知晓‘那个女人’是指上元贺香,垂眸只道:“你与她素来不和,又何必去见她,徒增矛盾。” 紫天离笑道:“爹不觉得,我是去耀武扬威的吗?” 黄延满脸严肃道:“逞一时之快,对计划不利。” 紫天离无所谓且高傲道:“计划将成,谅她怎样也都是回力无天!” 黄延瞧了瞧他的神色,什么话也不说,只心道:天离仍是像以前那般得一志便开始心高气傲,这等性子对他不利,也对大事不利,唉,罢了,只要我私下的计划能顺利进行,其他事便随它演成何种结局。 紫天离忽然问:“若计划成功,爹有什么打算?” 黄延答道:“你要的是苏仲明,不必在乎为父此后的人生。” 紫天离说道:“一旦有苏仲明在手,大正天子何尝不敢不听令于我们,控制大正朝廷也能指日可待,尤其还能控制青鸾城,如此大的利益,爹理应不会错过。” 黄延勾起唇笑了笑,然后道:“为父有一半王族血统,想要在朝廷占一席之位并不难,当初控制葛云国,只是为了一个计划,对朝政并无兴趣。” 紫天离怔了怔:“爹的意思是……眼下的计划成功以后,爹便要退隐?” 黄延垂眸含笑,没有直接说明白,只道:“为父自有为父自己的人生,你只管过好你自己便可。” 紫天离便不敢再劝,最后只说:“过几日,我便带人潜入宫城,爹也要早做准备。” 黄延只斟茶,不言语。紫天离便权当他这是答应了,没有别的话要说,立起身便独自离开,跫音如同刚来时那般清晰,但却是渐渐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黄延也独自回去,走在一条寂寥的径道上,刚走到一处台阶口,瞧见一道人影负手站在那里。他缓缓走上前,含笑道:“一个人站在这里,神神秘秘的,有事?” 朱炎风答道:“没事。” 黄延说:“没事就一起回去吧。” 朱炎风趁他走之前,两只手从背后放出来,放到面前,手中却是拿着几支娇艳的荷花枝,递到他面前。 黄延瞧见荷花枝的那一刻,微愣,只见朱炎风温和地微笑,只听他说一句‘送给你’,立刻问道:“突然送花给我?” 朱炎风答道:“正好是开花的季节。” 黄延接过花,看了看这几朵楚楚菡萏,又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你好像不能自己跑出去。” 朱炎风坦白:“我遇到几个人刚从外面回来,一箩筐一箩筐地搬运这种花,就随便拿了几支。” 黄延一听便明白了,说道:“提炼荷花汁。” 朱炎风好奇:“提炼?有什么用?” 黄延答道:“有什么用还得问问炼丹师。” 两人登上绵延又蜿蜒的台阶路,到了尽头,穿过一个洞门,之后,回到石殿,黄延摘下了面具,放在桌案上,走到高大的博古架前瞧了瞧,信手拿出一个岫玉花瓶,放在桌案上,将手中的花枝,一支一支地放进花瓶里。 插完花,黄延忽然说:“只要风雨过后,应该重生的,都会重生。” 朱炎风闻言,不由道:“延儿似乎话中有话?” 黄延只道:“外面的雨好像停了,不是吗。” 朱炎风愣了愣:“所以你说的,只是外面的雨?” 黄延轻轻勾起唇角,浅浅一笑,不言语。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我没有说清楚:cos神马的是允许的,但不允许用角色的设定(比如性格/台词/兴趣爱好)作为个人的网络形象去吸粉啦网恋之类的圈钱牟利~
197、第197章 数日后的清晨,雁归岛上,晴空朗朗,无砚与阳清远早已从励郡国回到雁归岛,海岛与陆地相隔遥远,雁归岛上上下下都还不知晓宫都发生了大事。 无砚走在父亲慕容钦湄的身侧,启唇:“我想试一试杨心素的武功学得如何了,如果他能在三招以内,与我打成平手,我就带他去平京放松放松几日,然后,让他到那个山洞苦修几年,爹,你觉得如何?” 慕容钦湄答道:“你的想法很不错,你堂姐的儿子的确也该苦修了。” 无砚说:“我怕堂姐她不同意,但我更怕杨心素武艺不精,拖慕容世家的后腿。” 慕容钦湄听罢,便附和:“是啊!你堂姐是女儿家,能与你打成平手已经算不错了,但心素是我慕容世家的男儿,必须武功高强。” 无砚又道:“爹,不管堂姐同意不同意,是不是都能叫杨心素到那个山洞苦修?” 慕容钦湄回道:“爹与你叔父谈一谈吧,他应该会同意。” 无砚点了点头,应道:“嗯!” 午后,无砚独自来到杨心素习武的院子,阳清远一如既往地坐在石桌前,怀里抱着一只猫,与猫一起监督杨心素习武。 无砚走到阳清远的身侧,瞧了瞧杨心素,叫道:“你过来。” 杨心素闻声回头,便立刻收起习武之姿,放下手中银枪,走到无砚的面前。无砚认真地对他说:“你今日与我比试,三招之内与我打成平手,我就带你去平京见你想见的人。” 杨心素闻言,立刻高兴不已。 无砚继续道:“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 杨心素问道:“什么事?” 无砚开门见山:“不管你能不能与我打成平手,你都要跟我去一个地方,以后那几年,就在那里苦修武功,寒炎无阻。” 杨心素看着他严肃的表情,心里暗暗猜到那不会是一个好地方,但为了见李祯,无论如何也马上答应:“好。” 阳清远把猫抱起来,对猫说:“我们要当裁判了。” 无砚从武器架上选取了一把长剑,杨心素也拿了一把长剑,二话不说就交锋起来,没有人语,整个院子只有锵锵声回响。 第一招,杨心素惨败,到了第二招的最后一剑,杨心素刺向无砚,但剑尖稍偏,以及无砚反应极快,一闪身,剑尖只从腋下的旁边穿过,没伤及无砚与衣衫,而无砚趁机会用剑柄的末端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下方,之后就收手。 杨心素愣在了原地,像变成了木头一样。 阳清远走上前来,指出杨心素的破绽:“交锋的时候,你反应慢了一拍,变通还有些迟钝,尤其是最后一剑,要是往上刺,无砚再怎么挪移,都会被剑尖逼着。” 杨心素呆呆地启唇:“剑柄……” 阳清远回道:“剑柄怎么了?谁规定比剑一定要用剑尖,剑柄也是剑!” 杨心素渐渐恍悟了起来,纳闷道:“那我这一招,是输给了无砚舅舅?” 阳清远理所当然道:“你的一剑扑了空,也是错误的一剑,而无砚用剑柄成功撞到了你,所以算你输。” 无砚提醒道:“你还有最后一招的机会。” ——最后一招不能输!不能输!才能去平京,见李祯! 杨心素不禁暗暗握紧了双拳,暗暗咬紧了牙关。 又歇息了五盏茶,轮到银枪交锋,双方各执银枪,打得无比激烈。阳清远坐在石凳上看着,看了许久,不由心忖:那小子怎么现下才开始有认真的感觉,被逼急了吧?无砚策划的这三招比试还真管用,大正第一个天子可真是他的弱点! 最后一次,杨心素偏过身子避开无砚的枪尖,随即举银枪-刺了过去,却是轻卷无砚刺过来的银枪,紧紧缠住了枪尖,令无砚一时无法抽回银枪。 无砚微微一笑,说道:“好了,该收手了。” 杨心素把银枪抽回,关心着问道:“这是打成平手了?我是不是,可以去平京?” 无砚将银枪抛给了他,让他接住了,就转身走向石桌:“几日以后吧。具体什么时候出发,到时候再告诉你。” 黄昏之前,无砚与阳清远缓缓穿过回廊,这时候的回廊里没有其他人,阳清远便说:“我觉得,如果时不时拿大正第一天子威逼他,他不敢不勤奋苦修。” 无砚听了,只是轻轻一叹,不言语。 阳清远好奇他这样的反应:“怎么?你觉得这样不妥?” 无砚坦白:“我最怕家里人知道他与李祯的关系,尤其是我堂姐,她肯定会认为,她儿子那样,是被我教坏的。我们成亲之前,她也几次反对我和你的关系,如果不是我爹的成全,我们也走不到今日。” 阳清远深有感触地说道:“她毕竟是被太上皇退婚过的女人,心里不是滋味吧?太上皇心里只有那个男人,没有女人,所以她要是知道她儿子也喜欢男人,肯定气到吐血。我最怕这件事连累到我们……” 无砚侧头望向他,认真道:“我最怕你乌鸦嘴,一语成谶。” 阳清远立刻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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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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