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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柏净却突然开口。
“教练，这话说得不对啊，我不是跟上了嘛？”
“你、你是跟的不错。”A教显然被噎了一下。
确实，A教提到的，陆一鸣开的这几波先手团里，柏净都是第一个到且打满输出的。
HC战队平时的复盘没那么严格，插科打诨是常有的事。太过于压抑的队内氛围不适合选手的心态培养。
这次因为A教想把陆一鸣的这点和队友上的配合问题说清楚，这才说了一长串话的。柏净的突然打断，倒也让A教留心去瞥了一眼陆一鸣的神色。
他刚刚说得兴起，这新来的中单可别被他打击到，以后不敢操作了。
比起一些因为怕被责骂就畏畏缩缩，不敢操作只敢打团苟在队伍里保KDA的中单，A教还是更欣赏陆一鸣这种，有想法、对战况把握也很精准的选手。
这也是当初他和赛训组一致决定签下陆一鸣的原因。
还好，还好，陆一鸣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A教清咳两声：“但其他人跟不上啊！就你一个人怎么够？”
“这个好办！”王子淳大声提议，“一鸣你队内语音多说点话，有什么想法提前告诉我们，我们其他人也不是队长，能猜到你在想什么，你知会一声，我们跟你上嘛！”
王子淳的提议不是空穴来风。
陆一鸣话不多，他从前在Primacy打比赛的时候就是这样，除了前期报点还会主动开口，后期打团的时候，没有人问他，他能一言不发到最后。刚刚的训练赛里，他和吴岩俩人几乎是在争夺“哑巴”大赛的冠军。
“我会注意的。”陆一鸣缓缓开口。
A教见少年说话时的语气有些呆滞，估计他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正在心里复盘自己的操作，安抚性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你很果断敢操作，手速快天赋高，这很好。但你在KPL赛区面对的是和你差不多，高天赋的选手，这个时候细节和心态才是取胜的关键。”
陆一鸣当然懂这些道理。
在感受过HC战队的复盘模式后他就懂了。
赛训组这么多人对着你的操作视频反复研究，说不定对你的操作习惯，了解得比你自己还清楚，每个人都是全透明的、被剖析透的，能做的，也就只有让每一个细节都完善。
“谢谢教练，我会努力的。”他轻声回答。
在呆滞的那几秒，陆一鸣其实想到了很多。
想教练提到过的那些被他忽略的小细节。
想当年全国大赛时，听说OW战队那边赛训组配了五个人，背后是大老板投资，对KPL席位势在必得。强大的数据分析和赛训团队支撑下，对方教练才敢放出许多版本强势英雄，只针对柏净和他的英雄池吧。
也在想。
从前Primacy战队复盘时，程云教练经常数落柏净。
“开开开，你看看你这几波开的什么团？林旺秦霄离你十万八千里，你想让他俩坐飞机飞过来支援啊！”
柏净笑嘻嘻揽过身边陆一鸣的脖子。
“鸣崽不是在我旁边呢嘛！”
程云教练剜了他一眼：“人小鸣被你吃线吃到经济四号位了，你能指望他一个穷中单跟你接什么团？！”
“我装备都做完了，鸣崽只需要略微补一补输出，我就可以出山乱杀了！”柏净道。
“是是是，然后小鸣被你卖在人堆里了，人家本来不用死的。”程云教练呛他。
林旺、秦霄和李添乐三人没忍住，“噗嗤”整齐笑出了声。
柏净心虚眨了眨眼。
“还好最后赢下来了，要是输了，等着两千字复盘报告吧你！”程云教练板着脸凶道。
“是是是——教练，我这去加练，绝不会让鸣崽再有第二次被卖的机会！”
柏净四指抵在太阳穴，做“发誓”的模样，没个正形。
回忆断开连接。
当初教练落在柏净身上的评价，如今变成了陆一鸣的毛病，他不由觉得有点好笑。
在心里却又不得不承认。
自己赌气一般毅然决然转打野位，对着柏净比赛视频研究的那半年里，多少还是受到了他的影响。
连现在玩中单的操作手法，都染上了柏净曾经一贯的风格。
作者有话说：
（迟来的）情人节快乐！
第26章 首播
“鸣崽，钱哥让我告诉你一声，你直播间已经开通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光洁的餐桌上，陆一鸣眼睛半闭着，嘴里叼着油条，懒懒“嗯”了一声。
在MX战队作息阴间的他，还没习惯HC战队被钱哥逼迫养成的早睡早起。
直播合同是前几天就定下了，但当时陆一鸣还没有搬来基地，经理就先搁置了。
柏净看着眼前少年翘着一撮粉发，眯眯眼没睡醒回应的样子，没忍住伸手替他拨正。
脑袋猝不及防被某人袭击，陆一鸣昏昏沉沉的困意散了一半，他凛眸看向始作俑者。
柏净温声提醒：“建议你这两天赶一赶时长，因为快要到备赛期了。”
他这一提醒成功转移注意力，刚举起爪子还没来得及挠人的陆一鸣，咬完最后半截油条，在脑子里算起了日子。
转会期进入尾声，各俱乐部大有闭关加训的趋势，想了想直播合约上一个月三十小时的规定。
陆一鸣决定择日不如撞日，趁今天先播几个小时。
之前钱哥问他，要不要搞个首播宣传，他嫌麻烦，婉拒了。
一是他现在没什么成绩，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多此一举。
二是，哪怕他在Primacy解散后做了半年直播，但活跃直播间气氛这种事情，他依然没学会。
每次的直播间都很沉默，偶尔回答一下弹幕的问题，更多的是在埋头打自己的游戏，纯纯靠技术流领直播平台的保底工资。
一想到待会要正式直播，陆一鸣就有点头疼。
毕竟现在和以前不一样，挂了HC战队的名头，观众肯定会很多。
一声不吭显然是不合适的，但和弹幕互动……
陆一鸣面无表情坐在直播室，根据工作人员的提示调试了一下设备。
鼠标指示键停在“开始直播”的按钮上，迟迟没有摁下去。
要怎么自我介绍呢？
大家好我是HC战队的中单选手无终？
语气是得活泼一点，还是冷淡一点？
陆一鸣有些犯难。
他正纠结着，柏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直播室。
挪过他的鼠标，就点击了开始。
“怎么在这发呆？再呆下去就该吃午饭了。”柏净开玩笑道。
直播摄像头画面的小框里陡然出现了他和柏净两张脸。
观众和弹幕在一瞬间涌了进来。
陆一鸣脑子却还停留在。
“柏净怎么来了？”
“我靠他把我直播开了什么意思？”
“他没有自己的直播间吗？”
这几个问题里发愣。
身侧柏净熟练替他回答起弹幕的问题。
“是无终选手的直播间，你们没走错。”
“我为什么在这？身为队长，关心一下队里新中单不可以吗？”
男人念弹幕的语调带着笑音，干净、清透。
“无终选手为什么还没把我打出去？”
柏净低笑，笑声成功拽回了陆一鸣的理智。
“想什么呢，无终对我很友善的，怎么会把我打出去？”
“是不是，鸣崽？”
陆一鸣下意识扭头，和柏净盛着一丝揶揄的眼睛相对。
他嘴角上扬的弧度还没散去，疑问的尾调扬起，眉梢轻挑。
陆一鸣一时失言：“啊，嗯。”
话出口方觉不妥。
好在直播间的观众没注意到陆一鸣的走神，刷了一连串的“不信”“别嘴硬”和“哈哈哈哈”。
氛围逐渐热起来，陆一鸣也成功避开了刚刚一直在纠结的自我介绍环节。
他想问柏净来找他干什么。
怎料对方径直走到直播室隔壁的椅子前坐下，掏出手机。
见陆一鸣傻愣愣盯着他看，柏净不解。
“愣着干嘛？上号啊。”
我直播和你有什么关系？陆一鸣差点就嘴快要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开着直播不方便，他只好皱眉示意柏净。
柏净不语，低着头在手机上敲了什么。
片刻，陆一鸣收到了他发来的微信提醒。
[柏：不陪你一起直播，我怕你要在直播间演默剧了。]
陆一鸣飞速浏览完这十几个字，瞥了一眼坐在身侧的柏净。
对方歪头，笑得有些无奈又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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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鸣也忘了那天直播到底做了些什么。
反正自他手机微信提示音响起，被直播间观众听到，随后他和柏净眼神交流的那几秒之后。
弹幕的话题就一直离不开……
[你们俩有什么话是我们尊贵钻会不能听的？]
[在吗？看看微信，就一眼]
[不是，荡尘这眼神要拉丝啊]
[纯新人，请问是刷一架飞机主播公开和队长的聊天记录吗？]
陆一鸣怕他们真刷，连忙开口解释。
“没，只是和他沟通一下直播事宜。”
到最后弹幕依然没放过。
但托某人的福，这场直播后，他的直播平台粉丝量涨了大几千，收到的礼物流水也要比他从前高得多。
柏净善解人意，知道他不会和弹幕互动，放着自己的直播时长不补来为他引流。
显得他为了这事生气多少有些不知好歹、无理取闹了。
而且，教练那天复盘，也是他主动解围，甚至在之后几场的训练赛里，有意无意引导陆一鸣多和队友进行沟通。
可是当年的事情在陆一鸣心中芥蒂仍存。
他也不知道到底要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柏净了。
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说，柏净无端被造谣了那么久，也付出了他应有的代价，不如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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