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听得到。 深蓝听懂了。 说完,鱼月月从高台上跳下来,走到石洞中央,活动手脚,离高台远远的。 深蓝看向空荡荡的身侧,眼眸低垂。 鱼月月在石洞内四处走走看看,发掘深蓝以前生活的痕迹。 她对人鱼的生活习性非常好奇。 深蓝的石洞被打理的井井有条,鱼月月在石洞中发现有很多坏掉的珠串项链,数片转过洞的鳞片,大小不一,形态各异。 看到鳞片,鱼月月猛然想起,她舌尖下还压着一块石片。 还没等鱼月月吐出石片,石洞口的石板处传来石块敲击的声音,一头毛茸茸的金色卷发藏在洞口石板后,圆眼睛怯怯的望向洞口。 “澜…澜哥哥,在吗?”金色的小鱼崽奶声奶气的问道。 只可惜鱼月月还听不懂人鱼语言,她摸摸脑袋,看一眼还趴在石板后的小鱼崽。小鱼崽乖乖的,也不闹腾,呆在石板后面等着鱼月月回答。 “深蓝—”鱼月月朝身后叫一声,“洞口这有个小鱼崽崽,看样子是来找你的。” 小金鱼崽崽,瞪圆眼睛,肉乎乎的小手捂住嘴巴,天啊,这个漂亮姐姐竟然敢这样和澜哥哥说话,她还吼他。 她好厉害! 深蓝听见鱼月月叫他,立刻从石洞内出来,到她身边,“我来了,怎么了?” 鱼月月咳嗽一声,小鱼崽灼热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咳,这个崽崽好像是来找你的。” “不过我听不懂,不太确定。”鱼月月踮着脚,凑到深蓝耳边压低声音。 深蓝点点头,不自在的想要移开耳朵,鱼月月说话间滚烫的气息让他脖子发热。甚至,整条鱼到躁动起来,十分不自在。 小金鱼崽崽崇拜的目光紧紧锁定鱼月月。这个姐姐好厉害,澜哥哥还弯腰听她讲话,还乖乖点头,和隔壁家听妈妈话的小黏糊一样。 深蓝不自在的偏头,视线锁定小金鱼崽崽,“来找我什么事?” 他们说的是人鱼语言,鱼月月听不懂,单站在这里也无趣,她对深蓝比划一下,就迈着小步走开。 “澜哥哥,那个漂亮姐姐是你的伴侣吗?”小金鱼崽崽是知道伴侣的意义的,就像是他家里的雄父和雌母,是会永远在一起,不分开。 深蓝摇摇头,有点点头,“现在还不是。”他们还未结契,小雌性也没有同意吃下他的肉。 小金鱼崽崽的眼睛一亮,“那澜哥哥,你帮我告诉漂亮姐姐,等我长大我想和她结契,让她考虑一下我!” 深蓝脸色一沉,“不行,你还小,好好学习怎么强大自己,怎么织就鲛绡再说,想什么结契呢!小小年纪不学好。” 小金鱼崽崽撅着嘴巴,只敢小声嘟囔,“哼,澜哥哥说谎,你就是怕我抢走漂亮姐姐。” 鱼月月站在石窗边,从下往上看,能看到一点沁出的绿色,是山体顶上长出来的青草色。 石洞外响起石块敲击的声音,敲了两下,石板后的人鱼就自顾自的进入石洞,仿佛刚才敲得那两下只是意思一下。 鱼月月回头,望向洞口处。 洞口处是一条人鱼,如雾霭的灰青色鱼尾支撑他站立,面容若斧刻刀削,灰绿色长发铺散在背后,露出胸前结实的肌肉,伤疤在肌肉上纵横交错,有隐有现,是族群的桑冷——灰青。 灰青冷哼一声,他这次的目的并不是那个人类雌性,灰青站在洞口朝着石洞内大喊一声,“澜,出来。” 鱼月月看着灰青,全身的肌肉立刻紧绷起来。这可是一尾想要杀她的人鱼。
第38章 族群 这是鱼月月第一次看见那条雌性人鱼平静又清醒的状态。 雌性人鱼坐在石洞的高台上,她旖旎如桃花的粉色鱼尾失去溢彩的流光,像一片失去水分的干花。 灰青站在石洞口,面色十分不耐,他对石洞内的深紫人鱼道:“现在快说吧,到底怎么一回事。” 深紫人鱼面对桑冷,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直到看见深蓝进入石洞,他神色才逐渐放松。 深蓝面容平静,对着深紫人鱼点点头。 深紫人鱼呼出一口气,一个短促的音节从他嘴边蹦出,“是…” 深紫人鱼有些难以启齿,他看向枯坐在高台上的伴侣,心头一痛,牙关一松。 紫夜搂住粉色人鱼的肩膀,长叹一息,“整件事都怪我。” 灰青脸色一冷,双目如冰锥刺向紫夜,“你让你的伴侣独自孕育小鱼仔!” 面对灰青的质问,紫夜没有直接回答,他紧紧搂着伴侣,目光游离,飘忽不定的看向地面。 一旁看着的鱼月月对灰青人鱼无语极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深紫人鱼害怕灰青。 这下好,深紫人鱼刚一开口,你就出声将他吓退,这还能不能好好谈。 深蓝也看出来紫夜对于灰青的畏惧,深蓝给灰青递了一个眼神。 灰青冷哼一声,抱臂不语。 鱼月月顺着深紫人鱼的视线往下,潮湿、青黑的地面上,紫色的鱼尾黯淡的垂放在地上。 鱼月月皱眉,看向深紫人鱼。 深紫人鱼虽然胳膊环抱伴侣,但是两尾人鱼的尾巴却相隔甚远,甚至两人鱼之间的怀抱间隙可以在插-进一人。 鱼月月走到深蓝身侧,向他招招手。深蓝乖顺的低下头,听鱼月月说话。 “不对劲,深蓝你看他的紫色鱼尾。”鱼月月小声对深蓝说。 深蓝点点头,看向紫夜的鱼尾。 紫夜的鱼尾暗淡无光,甚至接近尾鳍部分的鱼尾上鱼鳞有成块的脱落。 “你尾巴上的鳞片是怎么回事?你生病了。”深蓝问紫夜。 深蓝说完,灰青的目光也聚集到紫夜的鱼尾上。他直接冲到紫夜身前,抓住他的脖子,将他举起来,远离粉色人鱼。 “你得病了!”灰青怒视紫夜,质问。 被卡住喉咙的紫夜只能痛苦的扯着灰青的手臂。 鱼月月对于灰青掐住紫夜喉咙还逼问的行为,头顶大大的问号。 鱼月月和深蓝还未出言制止灰青,枯坐高台一直不语的粉色,突然说话了。 “他没有病。” 灰青不信,手上仍是不肯放下紫夜。 粉色人鱼一直僵硬的面容崩塌,她直接哭了出声,从极小的啜泣到放声大哭,哀恸的哭声盘踞在石洞内。 灰青愤怒的表情在哭声中僵硬,手一松,将紫夜扔回高台。 紫夜连呼吸都未喘顺,就将泪如雨下的伴侣护在怀中。紫夜一边咳嗽,一边轻轻哄着怀里的伴侣。 等到粉色人鱼哭的睡着了,紫夜小心翼翼的将粉色人鱼放在高台上躺下,他才转过身,看向灰青和深蓝。 紫夜沉了一口气在胸中,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沉入大海的石头。 “是的,我有病。” 这次灰青倒是没有上前掐住紫夜的脖子,他冷脸抱臂。 紫夜将粘在粉色人鱼脸颊的发丝拨弄回她脸侧,接着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不能正常育有小鱼仔。” “我无法给予小鱼仔蛋壳的保护。” 像是放下心中的芥蒂,紫夜倾倒一般的将导致这一切的缘由说出来。 “所以当我们有了小鱼仔之后,我们却不能拥有他。” “但是我的伴侣舍不得放弃他,又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雌性可以独自孕育。” “我…” 灰青冷哼一声,接着紫夜的话说,“于是你就仍由她胡来。” 紫夜不说话,点点头,很温柔的看着沉睡的伴侣。 “我很担心她,但我们都太想要这个小鱼仔了,我很焦虑,每天都成片成片的脱掉鳞片。” 灰青看着紫夜心烦,冷言冷语道。 “之前你带着她,去问我雌性人鱼能不能单独孕育后代,我就清晰的告诉过你,不能。小鱼仔是没有办法诞生的。” 紫夜不说话,面容哀恸。 鱼月月在深蓝一言一语的翻译中,了解到完整的缘由。她长叹一声,小声问深蓝,“你说他知道这样会让伴侣也处在危险中吗?” 深蓝摇摇头,他不知道紫夜是否知道,深蓝直接问紫夜。 “你知道,雌性单独孕育,母体和幼体都不能存活吗?” 紫夜泪如雨下,声声如泣,“我知道。” “但是,她说有个人给她喝了一种药,这种药可以保证她和孩子的健康,我就相信了。” 鱼月月撇嘴,当是童话故事啊,还有这种违背种族繁衍方式的魔药。这人鱼,真是好忽悠啊。 灰青气笑了,“你们真是比翻车鱼还傻。” 紫夜羞愧低头。 深蓝问他,“是什么人?” 紫夜摇摇头,又仔细想想,突然伸出手指指着鱼月月道:“和她一样,尾巴分叉。” 被灰青盯着的鱼月月后退一步,躲在深蓝身后,瞪回去,“我之前可没见过他们。” 深蓝挡住灰青盯着鱼月月的视线,对紫夜说,“也是雌性吗?” 紫夜摇头,“不是是一个成年雄性,皮肤很白,黑色的瞳仁。” 深蓝点头,看向灰青说,“不是我的伴侣。” 灰青冷哼一声,收回瞪着鱼月月的视线。 鱼月月从深蓝背后跳出来,走到紫夜鱼尾面前蹲下,仔细观察紫夜的尾巴。 片刻后,鱼月月站起身,走到深蓝身边,“深蓝你帮把我的话说给他听。” 深蓝点头。 鱼月月仔细看过紫夜的鱼尾,不是皮肤病,就类似人类焦虑会脱发一样,人鱼掉的是鱼鳞。 倒是不能产出蛋壳,可能原因有很多,缺乏维生素D3或者是晒太阳少,都会导致钙质缺少,蛋壳疲软。 深紫人鱼和他伴侣生活的石洞几乎接触不到太阳。 鱼月月问他,“你平常捕猎是什么时间?” 紫夜说:“都是在午夜。” 育有鱼蛋的雄性人鱼捕猎都是在白天,有桑冷护航,他做贼心虚,只趁着夜色去捕猎。 鱼月月听完,又问:“你们是第一次孕育鱼蛋吗?” 紫夜点头,他和伴侣都是第一次做父母,孕有孩子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回族群聚地。但是当需要他怀育鱼蛋的时候,却出了岔子。 慌乱之下,两人去聚地很远的海域打猎散心。等到他打猎回来,伴侣就很执着的要独自孕育鱼蛋。 鱼月月点点头,忽而对紫夜说:“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你并没有失去产出蛋壳的能力,也许只是需要多晒一晒太阳。” 面对愕然的紫夜,鱼月月放缓声音、清晰的对他说: “安抚好你的伴侣,告诉她,她的小鱼仔那么爱她这个母亲,下一次肯定还愿意做她的小鱼仔。” 离开深紫人鱼的石洞后,灰青一声不吭的走远。 鱼月月抱着深蓝的腰,脸贴在深蓝的背上,蹭了蹭。 她很难受。 那条雌性人鱼,在之后感受到自己身体变化的时候,未必不知道那个给她药物的神秘人说了谎。 但是作为一个特殊的人鱼母亲,在感受到腹中孩子逐渐成长,雌性人鱼还是难以割舍孩子。 因为那是她和爱侣的情感结晶,是对方一半生命的延续,是一个逐渐生出意识的生命体。 鱼月月湿了眼角,她从知事开始,很少见过母亲,从来都是从别人三言两语对母亲的夸赞和外婆一点思念的口语中,在脑子里织就母亲的面目。 外婆说过,母亲怀有自己的时候,很喜欢和还在肚子里的她说话。 那,她的母亲,在和她的漫长的分别中有想过她吗。有寒夜梦中乍醒,一丝绵绵思念,想过她这个女儿吗。 鱼月月不知道,但是她有过。 在长夜中,面对无际的黑暗,对母亲的渴望和思念就如同潮水一样将她席卷。 鱼月月瓮声瓮气的叫深蓝的名字,“深蓝,你的母亲呢?” 深蓝身形一顿,他的声音如夜里的一阵清风,“我没有母亲。” 鱼月月更伤心了,他们都是没有妈妈的孩子。 鱼月月抹眼泪,深蓝却笑了笑,“但是没关系,我有月月。” 鱼月月哭的一哽,“你笑我,你没有月月了。” 鱼月月开玩笑,深蓝当真了,急忙停在一石台上,将背后的鱼月月转到身前,让她坐在鱼尾上。 “不行,我不能没有月月。” 鱼月月伤心的时候,脾气最大,“不,你就没有。” 来回三四次,深蓝也生气了,捧着鱼月月的脸,“我就有!” 鱼月月的脸被深蓝捧着,嘴巴是嘟起来的,只能含含糊糊的反驳,“你舅眉游。” 深蓝生气,不放开手。 鱼月月脸在别人手里,只能败下阵来,“好,你游,你游。” 深蓝听到鱼月月的话开心了,欢欢喜喜的继续带鱼月月回石洞。 鱼月月揉揉脸,偷偷趁深蓝转过身背她的时候,咬深蓝的耳鳍。 深蓝的耳鳍咬在嘴里,有点像牛板筋,一咬下去,牙齿还会被弹上来。 鱼月月好奇的仔细观察深蓝的耳鳍,然后惊讶的发现,冰蓝色的耳鳍尖尖红了。 鱼月月趴在深蓝肩头,“深蓝你的耳鳍红了。” 深蓝不说话,下巴绷紧。 * 海上,白色游轮破开风浪,船身上的蓝色“OCEAN”显眼无比。 宁越向后倒去,靠在背椅上,摘下眼睛,按揉眼框。 黑色的桌面上,蜘蛛状的小方块灵活的爬上宁越肩头。 宁越将其拨开,呼叫守在门外的汪助手,“进来吧。” 汪助手走进宁越的工作室,看向宁越。 宁越皮肤白,眼睛下的黑眼圈就格外明显,汪助手有些担忧,“博士,您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宁越不眠不休的修理升级方块蜘蛛,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最近两条更是彻夜不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0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