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月月僵住脖子,只觉得脖子上有针扎一样细密的疼痛。伸手往脖子上一摸,拿下手掌一看,掌心是潮湿血色,血色像蜈蚣一样在手心的横纹内蜿蜒。 脖子上的伤口越来越疼,鱼月月从床上爬起来,用手捂住脖子上的伤口,冷静的去洗澡间,用冷水将毛巾打湿,冰冷的毛巾捂住伤口起到了一定的镇痛作用。 鱼月月侧头,用将脖子上的伤口对准镜面,然后掏出手机对着镜子里拍照。 洗漱间的灯光很亮,能够让鱼月月清楚地看到照片上她的脖子,脖子上除了细细密密的血水之外,竟然没有伤口。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鱼月月猛然想起,暴捶老生菜之时,那人硬是扛着挨打,也不放弃对着她的脖子和脸输出攻击。 鱼月月浑身冰凉,她使劲用湿毛巾擦干自己脖子上的血水,拼命用毛巾摩擦脖子上的皮肤,直到脖子上全都通红一片,鱼月月怆然低头,大口喘着气,藏在黑暗处的眼睛水光闪烁。 如果,真的是那种恶心玩意。想着,鱼月月捏紧拳头,脑袋里两种声音交错。理智的一方安抚她,让她冷静。情感的一方,拼命尖叫着恐惧,又自我安慰。 洗漱间的灯瞬间熄灭,绻缩在和黑暗里的人,用黑暗的棉被裹紧自己,堵住耳朵,关闭自己,让恐惧不能近身。 复而又返的警察,分散开来,在小区内四处搜寻。为了不影响周围居民的休息,老警察让年轻警察关掉警车上的警铃,他手里同样捏着手电筒,靠着警车站着,看着四下搜罗的警察。 老警察举起手电放在眼边,顺着手电筒的光线看去。 三两个警察停止巡逻,围在一起,止步不前。 老警察将插在裤兜里的手拿出来,用手电对着那三个警察晃晃,“干什么呢,发现什么赶紧给我拿过来。” 那三个都是年轻警察,只有一个年纪稍微大点,也是他拿的透明塑封袋交给老警察。 老警察长得魁梧,姓文,文警察拿着拿着塑封袋在手里抖抖,看清楚塑封袋里装的是几片碎玻璃,玻璃上倒是不干净,边缘尖角处都沾着泥土。 老文警察的粗眉毛立刻皱的和毛毛虫一样,他将塑封袋往上一提,粗声粗气的问三个年轻警察,“哪里找到的?怎么肯定这是案件证物?” 最年轻的警察是捡到玻璃的人,他对上老文警察的目光丝毫不怵,充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他指向绿化中的那颗大树,“那颗大树下面找到的。找的地点下面有新鲜的脚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新坑,玻璃是埋在坑里的。” 老文警察眉头一松,目光稍露赞许。 年轻警察感受到老文的赞许目光,心头一热,接下来的话也更加流畅,“我觉得这些玻璃是犯罪嫌疑人鼓励留下的。” 老文听见这话,回头看向年轻警察。 “坑是新的,脚印也没有处理,大大咧咧的新坑,生怕被发现不了一样。” 老问点头,将塑封袋捏住,回头看四方归来的同伴。老问向前一步站,询问道,“有新发现没有,抓到人了吗?” 得到否定的回答,老文心里更加肯定年轻警察的说法。如果真实那群人蠢,连痕迹都不知道打扫的话,现在又怎么会除了玻璃碎渣之外,连其他一点都没有留下。 而这玻璃渣背后又是那群人想要告诉他什么呢? 老文心头被疑问缠绕,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喊一声收队,打算从提前一批被他抓到的人口中得到回答。 警察们陆陆续续坐上警车,老文警察也坐在驾驶位上,刚要点火挂挡,车前玻璃前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黑色的长头发搭在肩膀上,干干净净的模样,赫然就是他负责案件的居民群众,鱼月月。 老文警察从车窗中探出头,冲着站在车前的鱼月月喊道,“还有什么事吗?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鱼月月惨白着一张脸,点点头,又摇头,对着警车里的老文说,“我要去警察局。” 老文点头,让她上车。 鱼月月身上穿的严严实实,连脖子上的都围着一圈丝巾。坐在她身边的女警察以为小姑娘怕冷,将车上的保温杯拿出来倒了半杯热水给鱼月月,“红枣枸杞泡的,喝一口暖暖。” 鱼月月抿了抿嘴唇,唇瓣因失水干枯,如脱水的花瓣。鱼月月想要说话,她张张嘴,才发向喉咙里干涩的一个音节都难以吐露。 喝下一口热水,一股暖意从食道暖到心口,鱼月月揉动僵硬的手掌,双手握住热水杯,“我…我…” 鱼月月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周围都是警察,她坐在警铃鸣笛的警车里,鱼月月鼓起勇气,一口喝完杯里的热水,然后将自己的疑惑和担忧一口气,向身边围座的警察说的清清楚楚。 “我很担心这是不是毒…”鱼月月连说出那个词的都难以连贯。 女警察看见身旁女孩骤然捏紧的手上,手上暴起的青筋是她压抑在理智之下的恐惧和害怕。 女警察用手包裹着鱼月月的手上,温暖的手掌让鱼月月绷紧的心骤然一酸,她是学医的知道那种东西一旦上瘾,身体上的戒断反应对一个人精神的折磨,不亚于一场难以醒来的噩梦。 一想到她的身体里可能有那些东西存在,鱼月月就恶心的想要呕吐,她憎恶毒-品,甚至恨毒了那些人。 女警察看见小姑娘脆弱的一面,拍着她的背部安慰道,“不要害怕,先去医院做个检查,不一定会是那些东西。” 女警察感受到鱼月月对于毒品的抗拒和厌恶,小姑娘在说话时,连两个字都是说的非常艰难,如同单是文字让她吐露就口中含薄刃,每一个字都会让薄刃在口腔中转动。 鱼月月顺势靠在女警察肩膀上,冰冷的警徽贴着鱼月月的脸颊,她却觉得无比温暖,是厚重铁门也难以给与她的安全感。 像小姨的气息,只是感受到就能让人心安无比。 想到小姨,鱼月月忍不住闭上眼睛,不让眼中的雨水沾湿衣裳。 路上并不颠簸,鱼月月被老文警察送到医院检查血液。医院安排的很快,二十多分钟鱼月月的检查报告就出现在医生的桌上。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起化验单仔细一看,秀气的眉头忍不住皱起,捏着化验单的手也收紧。 这个人的血液化验接过… 女警察陪在鱼月月身边,和她一起等待化验结果。 女警察看出鱼月月藏起来的担忧,她捏着鱼月月的手,想传递一点力量给与这个脸色惨白的女生,她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让那样的惨事发生在女孩的身上。 女警察想要说什么,正要开口,一串脚步声从楼梯口逐步而上,老文警察伴随脚步声出现在走廊,只是脸色难看,手里还破例的夹着一根香烟。 老文警察努力恢复脸色,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王八羔子。 女警察站起身,待老文警察一靠近,看见老文难看的脸色,她想要问一句,还是规避一般的闭上了嘴,又重新坐下。估计局里有事,惹到老文的霉头了,不然他怎么会臭脸。 从化验室走出来的不是拿着化验单的护士,而是医生,皱着眉头的医生一出来,就让坐着椅子上的三人齐齐起身。 老文看见医生的表情,更是忍不住烦躁的低声咒骂一声王八羔子。 鱼月月更是惨白着脸。 医生只能将化验单递给女警察,他的目光看向鱼月月,声音严肃,“你的身体明显一样不良,血糖很低,好几项指标都达不到正常标准。” 鱼月月脑袋里嗡嗡作响,哪里听的进去,她脑袋里全是她小姨程芙死前的模样。 女警察将化验单翻看一边,小声问医生,“血液中有检查出毒品吗?” 医生摇头,“没有,一切正常。” 这句话是清晨的第一声祷告祝福,给陷入噩梦深渊的鱼月月递了一根救命的长绳。 鱼月月紧绷的精神一下松散,要不是有女警察扶着,她几乎要滑倒在地。女警察高兴的扶着鱼月月,走到老文身边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老文,好事啊。” 老文警察捏着香烟,将香烟挂在耳边,“是好事,就是那群狗东西被人担保了,明天就可以出去。” 说着老文警察避开鱼月月的目光,叹了一口气。 鱼月月没有说话。 毋庸置疑那群人钻空子了,没有进入室内,没有成功抢-劫财务,威胁人身安全,完全可以用盗窃未遂作为借口,然后再死不承认和另一个人是同伙作案。 鱼月月并不诧异,甚至直觉那群人背后一定还有人,也一定会找上门来。 被两人送回小区,鱼月月回到家里,抚摸着伤口,想到了她的小姨,程芙。
第74章 CF-99 程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这一点,恐怕老文警察比鱼月月知道的还要多。老文警察曾经是程芙的队长更是伙伴。 夜里开车,城市的灯火半熄,大多数人都睡了,A城却还醒着。 即便是深夜,A城,这座急速运转的城市也始终没有停歇,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 警车被亮起的红灯拦住,老文稳稳停车,等待红灯结束。 鲜亮的红灯在暖色的路灯光中,格外显眼。老文将头上的警帽摘下,放在一旁,老文略有烦闷的动作被女警察发觉。 女警察坐在老文的副驾驶位上,瞥了一眼红灯,犹豫开口道,“文队,您好像因为晚上这个事情格外烦闷。” 女警察偷偷看着老文,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从她的角度能看见老文右眼眉峰之上有一片空白,是一道疤痕。 疤痕经过多次修复之后,已经很浅,藏在警帽之下几乎看不出来。 局里很多人,都不知道老文脸上疤痕的由来,只以为是老文出任务中意外受伤。 但是女警察知道一点内幕,现在屈就在A城小片区的做一个小队长的老文,曾经是B市界内一位赫赫有名的刑事警察,而他现在脸上的疤痕也是在以前一次缉毒行动中留下的。 后来因为一些不明原因,老文从刑警大队调到这个小片区的公安局,当一名带年轻警察的老队长。 女警察听她爸说过老文警察,她爸谈起老文警察时,语气非常惋惜,恨不得直拍大腿表达痛惜。 可是无论,女警察之后怎么问她爸,她爸如据嘴的葫芦,一个字都不肯说,只说要她跟着老文警察好好学,学到一点以后受用大着。 “文队,是因为那群人被保释的事情烦躁吗?” 女警察试探的询问老文。 老文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顶着红灯,等待着红灯的熄灭。 女警察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性格豪爽,有什么话就说,有什么问题就问,她真心想要向老文学点东西。女警察思考着引燃老文烦躁的导-火-索,到底是什么,就像抽丝剥茧,试图还原事件的真相。 红灯熄灭,绿灯亮了,挡在警车前的小车依次开动,朝前往去。 老文动了动嘴巴,嘴里空荡干涩,让他想要嚼一点东西,让肌肉忙碌起来。 “只是想起了一个老朋友。”说完之后,老文就不再说话,他开着车,将车窗降下来。 正思考原因的女警察一愣。反应过来这是老文警察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文队以前的老朋友,是以前的战友吗? 女警察没敢问,她瞅一眼老文平静的黑脸,觉得要是她问了,老文他也不会想要回答自己。 警车里静悄悄,夜风从窗外,带着尘气吹进车中。 路灯在夜幕下也带着尘土的暮色,连天上的星星也蒙着一层尘雾,只有车前的灯亮的出奇。 夜风将老文黑白参半的头发吹起,清凉的夜风,不知怎么让老文想起了程芙。 程芙。 老文仔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简单的音节在心头跳跃之时,他才惊觉时间匆匆,他曾经最寄以厚望的大弟子——程芙,已经离世将近五、六年。 六年了,时间好快,快的让人停不住惆怅。 老文眯着眼睛,似乎片刻恍惚之间,有一个女子英姿飒爽,穿着一身黑色的警服,肩上的功勋熠熠生辉,一脸快活的喊他文队,向他敬礼。 似乎还能看见,他们当时那些人全都斗志昂扬,意气风发的模样。 似乎,以前那些人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或齐声或抑扬顿挫或此起彼伏的叫他,都是快活鲜亮的样子。 夜风还在吹,天上的星星被灯光逼到云层中躲藏。 老文,看着昏暗混沌的夜空,心尖微动。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 如果程芙没有死… 老文摇头,专心开车,将心头万千思绪驱逐。 这世界上,哪能有那么多的如果呢。 况且,要是真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程芙那小丫头,也一定还是一样的选择。她那丫头,从来就没有后悔过。 做警察的,坚持本心,又有什么好后悔的。 老文笑笑,心头的郁结暂且松散。 他仔细开着车,腾出一份注意力,对女警察说道,“回局之后,我要仔细看看找回来的线索物品,你叫小王他们,先将那些玻璃碎片送去检查指纹。” 女警察点头,正常程序都会走,只是时间上慢一些。不过既然老文说了,指纹检查今天晚上就要提上日程。 警车稳稳当当的停在警局前,老文和女警察进警局中向上级报告事情。 老文还是年纪大了,一熬夜整个人就开始憔悴起来,年轻警察小王叫老文去休息,老文也不倔,换了班就去休息,留话也让小王一干年轻警察也早点交班休息。 女警察回到值班位之时,老文已经在回宿舍休息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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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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