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还需要处理的,也就是那些散布于各处的副本了。 “对了,你们最近的身体状况恢复的如何?”祁潜扭头看向其他人,开口问。 陈默一顿:“还可以。” 虽然耗时漫长,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慢慢恢复。 陈澄耸耸肩,不耐烦道:“一样。” 他身上的伤口也在以正常的速率恢复。 祁潜的目光落在仍凶猛地塞着糕点的橘子糖身上:“我看,她也比之前长高很多了吧?” 闻雅一边帮橘子糖擦着手和嘴,一边忙里偷闲地回答: “对。” “有意思。”祁潜将手里空掉的啤酒罐捏扁,扔到垃圾桶里,自顾自地点点头。 “怎么?”陈默从他口中捕捉到了些不寻常的意味。 “我这段时间接触的所有主播里,”祁潜道,“能从天赋耗尽中恢复过来的人,只有你们几个。” “……” 几人都是一凛。 的确,天赋的消耗无法自主复原,而现在,没有了梦魇积分的修复,也没有它为他们给予延缓异化的道具,他们现在看似正常的“恢复”,其实才是最不同寻常的。 “所以,你得出了什么结论吗?”闻雅问。 “没有。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之后可以配合我做点检查,但说实话,我很怀疑它能给我们什么有用的结果。” 祁潜耸耸肩,感慨道。 “不过,不得不说,自从梦魇消失之后,我们的运气都一直不错,简直就像是有什么在冥冥中帮助我们一样。” 无论是游轮倾覆崩毁前的平静,还是死海消失的侵蚀,亦或者是不可再生力量的恢复。 房间里不觉安静下来。 几人都是神色怔怔,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季观的余光看到了正准备伸手够向最后一个蛋糕的橘子糖,他一惊,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已经猛地站了起来:“诶,等一等,留一个给……” 话还没说完,他就忽然怔住了。 留一个给谁? 明明他们所有人都已经在这里了,不是吗? 可是,没来由的,在刚刚的一刹那,就是有一个念头从他的脑海中划过,不经意间顺着喉咙、舌尖、嘴唇溜了出去。 ——给■■■留一点。 就这样,季观直愣愣站在原地,一时有些无法回神。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好像开了一个空洞洞的口子,呼呼的冷风直直地向里面灌去,并不疼,只是空得心慌,像是里面有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丢失了,但他们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它是什么。 平常的时候几乎很难意识到,但是,每当他们几乎都要将这种感觉忽视的时候,心里却总会突然时不时地冒出一根小小的尖刺,轻轻扎一下,然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 季观到来所带来的短暂欢乐消失了,像是针戳破泡泡一样,扑得一声破掉了。 房间再一次沉入寂静。 无形的风呼啸着掠过每个人的胸腔,几人沉默着彼此对视着,像是满屋子的丧家之犬。 没有异常,身边的一切都毫无异常,整个世界都正常得没有任何问题,劫后余生的人流泪、相拥、微笑,失踪已久的家人重聚,欢声笑语。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觉得仓惶。 像生命中有什么东西被剜出了一块去,而自己却一无所知一样仓惶。 有什么不对劲? 没有。 有谁消失了? 也没有。 茫然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一点点扩散,最终变成笼罩着整个房间的庞然大物。 “嚓嚓——” 忽然,一声奇怪的摩擦声自脚下响起。 一低头,就正对上一只纸人咧嘴笑着的脸。 血红色的嘴巴大大拉至耳边,一双点了睛的眼珠子自下而上直直地望着他们,惨白的脸在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显得分外阴森。 “?!” 哪怕在场的他们所有人对此都有经验,但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陡然看到这一幕时,还是不由一个激灵。 “哇呜——” 橘子糖像是出笼的猛吉娃娃,嗷得一声扑了上去,眼神凶恶,闻雅眼疾手快地将她拦腰抱住,顺便劈手从她手里将不知何时出现的水果刀夺下:“见鬼,你什么时候又找到的……” “嚓嚓。” 纸人歪了下脑袋,嘴巴开合,发出的却是一道熟悉的女声: “明天下午两点,码头见。” 是云碧蓝的声音。 没错,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谓的“传统”通讯方式。 传完讯息之后,它转过身,“嚓嚓”地走了。 “……”祁潜忍不住捏了捏眉心,“他们那边的信就非得整这么吓人吗?” 每传一次话,都令人忍不住心里颤上一下。 无论多少次都令人难以适应。 “不过,你说他们喊我们做什么?” 闻雅将仍然张牙舞爪的橘子糖放下,短短持续不到短短半分钟的缠斗,令她的额头冒了一汗。 她扭过头,看向房间里的其他人: “难道有什么事吗?” 某种隐秘的念头在心里滋生,说不清,也道不明。 “鬼知道,” 陈澄扯了扯唇角,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期待,“去了就知道了呗。” * 墓园内。 青草萋萋,人迹罕至。 身材高大,神色倦怠的男人其中一只墓碑前静立,他已经不知道在哪里站了多久,久到几乎已经变成了一尊漆黑冰冷的雕塑,身后的残阳已落,一丝冰冷的余晖洒落在他的肩上。 终于,他动了。 雨果垂下眼,大衣肩头不知何时已经落上了深重的寒露,他手到大衣口袋摸出烟盒,从中抽出一根烟来,放在唇边。 “……” 可是,正在这时,他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香烟贴合在嘴唇上,留下一点无法忽视的触感。 就这样,雨果维持着咬着香烟不动的姿态,不知在想些什么。 终于,几秒之后,他深吸一口气,将烟从唇边拿了下来。 “……!” 忽然,雨果倏地抬眼,目光如鹰隼般向着那个方向看去。 只见一只阴森森的纸人站在墓园门口,冲他露出了大大的微笑。 * 昏暗的房间里安静的吓人,所有的窗帘都被紧紧拉住,一点声音都没有。 “咚咚。”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可是,那声音就好像砸入了深渊,没激起一点水花,一点声音。 “宝贝,”站在门口的人停了停,等待着,“宝贝?” “今天下午和弟弟一起去马场吗?” 可是,没站一会儿,身后就传来了一道迫不及待的骄纵声音:“妈妈妈妈,你还在干什么,小马要等不及了,我们该走了!” “诶!”女人提高声音应了声。 她扭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摇摇头,无奈道,“好吧,不去就不去吧,等有机会再一起,好吗?” 脚步声噔噔离开了,声音里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觉察到的轻松和释然。 “咔哒。” 伴随着落锁的声音,所有声音都远去了。 黑不见底的房间里。 白发黑眸的少年并未抬眼。 他对此并无太多情绪波动。 在他有记忆以来,目力所及之处,就是医院洁白的墙壁,耳边只能听到仪器的滴滴声和呼吸机永无止境的呼吸机的声音,他很早就知道自己家里大概财力丰厚,否则恐怕很难负担的起这天文数字般的治疗费用,不过,对于父母的印象却很淡,只有偶尔隔着厚重玻璃的远远一面——最开始的次数可能还多些,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可能一两个月也不来一次了。 正因如此,他的消失也被很快接受。 对他的家人来说,除了一些必不可少、但又早已注定的悲伤之外,更多的,可能还是“这一天终于到来了”的如释重负。 在这几年的时间,他的父母早已回归了正常的生活,并且再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健康儿女。 正因如此,在失踪三年的他再次归来,并且奇迹般的重病痊愈之后,除了常规的惊喜哭泣拥抱难以置信久别重逢之外,他们望向他的目光里,还夹杂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尴尬和无措。 对此,白雪并不意外,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的父母对他已经仁至义尽,换做其他家庭,他甚至无法长大到这个年纪。 不过,对于他们试图维持的、依旧其乐融融的假象,白雪却也不准备试图参与进去——和生死、厉鬼、恶意、背叛、杀戮打交道的漫长时间里,早已让他对这些虚伪的修饰失去了任何的兴趣。 他垂下眼,将扑克牌一张一张地摆在桌面上。 自梦魇结束以来,他就一直待在家中的别墅里,没有出过一次门,哪怕是是来自曾经梦魇中伙伴的联络,也全都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从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没日没夜, 一张扑克牌落在桌面上。 红桃3。 他在心里默念。 牌面翻开,果然。 可是,这本该习以为常的情况却令他的目光久久停顿。 “……” 白雪盯着桌上的扑克牌看了足足好几分钟,忽然,他伸出手,将桌子上已经摆好的牌全部收起,放回掌心里,然后再一次的,从第一张开始向下放去——这件事他在这段时间里不知道做了多少遍,但是,却没有一次真将一整副牌放完过,每次总是在做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下,然后向着这一次一样,全部拾起,从头再来。 他表情平静,眼神执拗。 像是非得等到一次例外不可。 “嚓嚓!” 房间里的一角传来了纸张摩擦的声音。 白雪动作一顿,他扭过头,目光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模样阴森恐怖的纸人顺着门缝中缓缓地挤了进来,它扭过头,用一双点了睛的诡异眼珠望着他,“嚓嚓”地响了一声,然后张开嘴,开始说话。 “明天下午两点,码头见。” * 下午一点五十。 本市最大的码头。 晴空万里,太阳高照,虽然现在已入深秋,但阳光直射下来,还是有些刺眼。 陈澄抬起一只绷带绑得相对较少的手挡在眼前: “怎么非得是下午两点,晒死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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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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