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冲心中微微讶异,随即将自己身上此刻散发的剑意敛起,跳下了床榻,向秦白抱拳道:“一定是叶冲闭关太久,让秦先生担心了!” 秦白看着那副丝毫没有为自己取得的进境表露出过多的兴奋,反而像是觉得这一切理所应当的叶冲,心中称奇不已,“你小子,呵呵,胆子真够大的,这么偷偷摸摸地就把那滴精血给炼化了。” 叶冲有些汗颜道:“其实那日跟秦先生提起的时候,叶冲就已经有意炼化精血,并且有了准备,只不过……还是有些风险的,为了不让先生担心,叶冲才骗您说自己不会冲动地去炼化这精血。” 秦白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微微眯着眼睛说道:“你啊你,真是够我行我素的,我倒没有什么,你可知前几日月儿见你久久不出关,就进来看你,结果发现你被戾气所笼罩,表情痛苦不堪,吓坏了这丫头,拉着陆院长和我就过来了。这丫头这次为了你可是接连数日不眠不休,直到见你戾气渐消的时候,才被我劝着回去休息。” 叶冲听得心中一阵感动,同时,他也听出了秦白这话语中的另一番意思。 他点了点头,珍重道:“只要叶冲活着,就不会辜负秦师姐的情意。” 秦白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道:“不过我还是不理解,你为何这么急于炼化精血呢?以你的资质,再给你半年的时间,说不定就能达到此时的修为,这精血若是留道那个时候,会给你突破地宫境带来更大的助力,你现在炼化,反而是有些lang费了。” 叶冲没有作答,而是看向秦白道:“先生,叶冲不知自己这次闭关过了多少时日,现在朝歌城阅兵开始了吗?” 秦白没料到他突然问起这个话题,道:“还有几日便要开始了,怎么了?”
第97章 哗变 阅兵仪式是朝歌城一年一度的盛典,每到旧年尾新年初的时候,卫王都会通过阅兵大典,向他的臣民展示军队的威严和雄壮。 一方面是为了彰显王权的威信,另一方面,也是在告诉他的子民,我可以保护你们。 今年的阅兵大典分外引人注目,因为新军刚刚扩编完成,朝歌城的百姓们,都想目睹这新军的风采。 是以当阅兵大典开始之后,连续数日之内,朝歌城中都分外热闹。 朝歌城外每日驻扎三支军队,分别再上午、中午、下午进入城中,一路接受百姓的观礼,途径王宫大门前,在偌大的广场上,进行阵法演练。届时,卫王将会在王宫城楼上,告慰城下的军士。每一支军队出城后,第二支军队才可进城,而一旦出城,就不再回头,径直前往千里之外的驻地。 连日以来,阅兵大典就这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这种盛典一般都是在起初的时候,无数看客性情高涨,而当一日接着一日地重复,到最后所有人都只觉得疲惫,渐渐地便消减了心中的好奇和兴奋。 持续半个月的阅兵大典进行了大半,即将到了尾声之时,朝歌城中的百姓们便已失去了耐心和兴趣,回归到各自正常的生活中去。 这天下午,吴河麾下的一只精锐步兵进城演练。 这是此次吴河麾下参与阅兵大典的最后一支军队,共分为三个纵队,分别配备统一制式的刀、剑、枪作为兵刃,同时,他们的身上还背有箭矢。 厚重的铠甲下,是一件件不易被发现的灵纹衣甲。 这三千步兵的领队之人,是化名为何大忍的何氏五虎老大,何大虎。 一如往常,这支三千人的军队进城之后,一路整齐肃穆地向王宫大门前的广场前行。与之前的每一支军队,都似乎无太大的差别。 而不知为何,这支军队从一进城之后,就有一大批百姓围观,跟行。 像是已经被磨灭了的兴致,又莫名其妙地被激起来了。 只是围观群众中少了些之前的喧哗欢呼声,有些让人感到吊诡的沉默,整体的气氛有些压抑。如同这深冬的黄昏。 卫王宫。 卫王早已在一干王公大臣的陪同下,在宫墙上翘首等待。 年迈的卫王身体老态龙钟,此时过着一件厚厚的裘衣,靠在他专属的王座椅子上,哈欠连天。 卫景和卫央看着父王老态毕露的模样,彼此对望了一眼,他们同时都在幻想着,也许明年的这个时候,坐在这里的人就是他们了吧。 王东林佩剑立于一侧。 很多王宫大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小声议论着,打发着等待的时光。 沈风阳却一直面无表情,一丝不苟地看着城墙下面。 他脑海中不断地回荡着那夜叶重楼跟自己说过的话,是以自从阅兵大典开始以来,他几乎一直都提心吊胆着,不确定是不是下一刻整个朝歌城就乱作一团了。 董文渊、梁国丈等人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他们是站在这宫墙之上,耳边刮着凛冽的寒风,手心、额头却不停地有冷汗溢出。 整个王宫城墙上,有人平静,有人心慌。 也有人心不在焉。 沈卿儿身为常春侯嫡女,此次也随同父亲前来观礼,只不过她对这种事情提不起多大的兴趣,只是出于礼仪地站在父亲身侧,目光百无聊赖地向下面望着。 旋即,她眉毛一挑,居然在下面围观的人群中发现了叶冲。 其实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也未必看得清楚,只是因为叶冲此时山上穿着的,是那日与他在街巷中第一次邂逅时的那件粗布衣。 那让沈卿儿觉得熟悉,她有些意外,没想到叶冲也会对阅兵大典感兴趣。 是因为他的父亲,曾是这里面最骄傲的人么? 锵!锵!锵! 无数只军靴整齐划一拍打着地面的声音传来,愈来愈近。 宫墙上,吴河的身形站得笔挺,傲然地看着自己麾下这支精锐部队。 董文渊和梁国丈同时攥紧了拳头,彼此都看得到对方眼中的紧张。 沈风阳的呼吸都放慢了节奏。 “参见卫王!” 三千人的军队到达广场之后,齐齐单膝下跪,声音如滚雷,惊天动地。 宫墙上的卫王原本疲惫的面庞上出现一丝微笑,挥了挥手,声音暗哑道:“开始吧。” 立时有人在宫墙上高呼出声,“卫王令,演练开始!” “众将士听令,列阵!” 何大虎在广场上一声令下,三千步兵便在那广场上开始演练对敌阵法。 “杀!杀!杀!” 三千将士各个气宇轩昂,此时喊出整齐的口号,声如雷霆,威风凛凛。 “哈哈哈,好!” 卫王看着下面将士的威武不凡,心中快慰异常,转头看向吴河道:“吴将军,你这支军队的气势,远超过其他新军啊!” 吴河颔首道:“这支军队的确非同寻常,不过,却不是微臣调教出来的,而是几名对阵法颇有研究的青年军官。他们想要组建一支兵器精良,精于阵法,战斗力拔尖的军队,微臣也是放手让他们去试一试。” “嗯,好好好。”卫王接连说出三个好字,随即指着下方道:“这是什么阵法?” 吴河目光一扫,微笑道:“此阵法名曰鹤翼阵,大将位于阵形中后,以重兵围护,左右张开如鹤的双翅,是一种攻守兼备的阵形。与敌军对阵之时,两翼张合自如,既可用于抄袭敌军两侧,又可合力夹击突入阵型中部之敌。” 所有的目光都被广场上的阵法所吸引,而叶冲,却在攒动的人群中一步步往宫墙脚一侧走去。 他在等待。事实上从他闭关醒来之后,已经等了好些天,终于等到了穿着自己所做三千灵纹甲的士兵进城的这一天。 他初来乍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在心中立下那个誓言的时候,都未曾想过这一天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到来,而且来得这么快。 而现在,那个害得他父亲背负多年伤痛的人就在眼前的宫墙之上。 而那个人数日之前对自己连拍三掌、让自己身负重创,对自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叶冲的呼吸这个时候不仅没有紧促,反而平静了下来。 事实上无论有没有那个誓言,无论他想通过怎样的方式去赢得命运的主宰权,他今天都必须抛开一切,出来一战。 因为他是叶重楼的儿子。 他不能看着自己的父亲继续耗费着生命,背负着伤痛,毕竟,他父亲已经为此付出了半辈子。 他也不能看着苦心孤诣多年的侯应龙和竹胭脂冲锋陷阵,自己却安逸地躲在一旁,因为他把他们当做朋友。 叶冲现在等待的,是一个信号,也是自己的未来。 忽然,远方的天空上忽然有一朵璀璨的烟花冲上天空,炸出绚烂的光芒。 叶冲的眼神一定,迅速往宫墙上头掠去。 正在给卫王讲述阵法的吴河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城下的那些士兵,在那声莫名其妙的炸响之后,纷纷弯弓搭箭,指向宫墙,气氛诡谲。 “怎么回事儿?” 卫王也察觉出了异样。 只听下方有人喝道:“放!” 顿时漫天箭矢,向王座上的卫王射来。 异变乍起! 王东林立即挺身而出,挡在卫王前面,手持长剑,叮叮叮不停击落射来的箭矢。 身后的卫王震怒无比,脸上因惊惧而升起了病态的红晕,神情扭曲,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他几乎是嘶吼着道:“给我将这批反兵全部拿下!” 他身后的那批王公大臣也是哗然不已,惊异非常。 只听下方传来一阵高呼声。 “当今卫王谋杀兄长,夺权篡位,昏庸残暴,我辈将士势要诛杀之,为勋王子复仇!” “复仇!” “复仇!” 震天的呼喊声中,三千将士褪去了身上的铠甲,纷纷露出了闪烁着灵纹光芒的衣甲,然后纷纷抽出兵刃,从王宫门前的守卫开始,杀了进去。 还有原本围观的群众,居然有不少人也抽出兵刃,混入了那三千将士中。 ――他们是金玉堂培养出来的死士。 转眼间,杀机四起,宫墙下面乱作一团。 宫墙上的卫王脸色铁青,众大臣一时间也喏喏不敢言。 “大王,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护送您退回内殿!” 王东林话一落音,远处的朝歌城城门上升起了浓黑如墨的狼烟。 “有人把城门关上了!” 不知谁说了和么一句,然后刹那间,唰唰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看向董文渊。 掌管城门督防的廷尉,是他的人。 城门一关,便无法再借助于城外的军队来镇压此时的叛军。 “是你要反?” 卫王脸上的皱纹颤动着,看着董文渊。 董文渊没有作声,却有一个人从他的身后站了出来。 “不是反,只是把你所抢去的东西,重新夺回来!” 那人来到卫王面前,伸手将脸上伪装的面皮一揭,赫然露出了一张满是胡茬的沧桑面庞。 “叶重楼!” 宫墙上顿时有人惊呼道。
第98章 好兄弟 当叶冲趁乱施展惊龙变攀上宫墙的时候,正看到他父亲在众人眼前重新露面的一幕。 叶重楼的脸上没有太多的情绪,在众人的瞩目中,他也一一转头扫过在场之人。 有他认识的,有他不认识的,有曾经跟他一起喝过酒的,也有曾在背地里诅咒过他的。 蓦然,他看向王座上那个愤怒的老人,语气淡然地说着:“卫王宫的千余禁军,远不是眼下三千精兵的对手,此时朝歌城城门已关,最近的一支军队也还在百里之外,你没救了。” 那声音像是在宣判。 卫王的面色都狰狞起来,“你这是大逆不道!我是大周天子亲封的卫王,受命于天!就凭你这个废物也敢反我?” 眼前这一切来的太快,让已经年迈心衰的卫王来不及消化,他只能恶狠狠地瞪着这个几乎都要被自己忘却在脑海中的人物。 叶重楼咧嘴笑了起来,“受命于天?嘿,忘了告诉你,当年勋王子的遗孤并没有死,被你们杀死的,不过是他府上一个老管家的孙儿,真正的卫龙已经长大,而现在大周天子册封卫龙为卫国国君的诏书已经在来朝歌的路上了。” 他看着卫王说道:“你现在还敢说自己受命于天吗?” 叶重楼的话犹如一记深水炸弹,在这宫墙上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王朝世代沿袭宗法制,是以很少会有造反这种事情发生,因为名不正言不顺。王座的争夺,也往往是在诸位王子之间,贵族门阀之间的争夺。而最终的定论,莫不是以王朝内的天子诏书为准则。 要知道天子诏书也是人写的,而不是真的存在什么天意,所以往往都是在大局已定之后,按照胜王败寇的规则,给予胜利者的锦上添花。 可为叶重楼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却是,在这场哗变之前,周天子就已经写好了诏书,认定了当今卫王必输? 天子诏书指定那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勋王子遗孤为下一任卫王? 那么身为卫国公卿的他们,该何去何从? 很多人的目光就落在了董文渊和吴河的身上。 因为在此时看来,董文渊必然是提早知道并参与了这一计划的,而吴河――他本就是叶重楼的部署,现在的叛兵又隶属他的麾下,自然也难逃干系。 吴河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半句话,事实上,他从来都没有得到叶重楼的任何计划和消息,面对今天这场哗变,他心中也是猝不及防。 但是他清楚,倘若这件事真的已成定局了,这个时候的叶重楼不会现身。 叶重楼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在对手面前大放厥词的人,他行事向来果断凌厉,而此刻为何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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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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