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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人,你不是本地人士吧?”
江衍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顿时招架不住,脸上红成一团,而引他进门的小倌则霸道地将凑上来的几人拨开,接着玉臂一截横在江衍面前,手中端着一个青瓷杯,媚眼如丝,掐着嗓子说,“官人,咱们不理他们,来,喝酒。”
江衍不欲与这俗世男子牵扯,一边皱着眉拒绝,一边搜寻着沈千山的行迹——
“玉郎!你看哪儿呢?眼珠子都要掉了”
突然,一个醉气熏熏、脑满肠肥、衣着华贵的男子将一旁的椅子用力一踹,那椅子竟像长了眼睛一样,“嘭”地一声直冲江衍而来。
江衍接过小倌手中的酒杯,轻轻一掷,酒杯与那椅子相接,椅子顿时化为齑粉,而酒杯则正中男人的前胸。
男人顿时倒地痛呼,“哎哟”、“哎哟”,“哪来的刁民?”
小倌们顿时缩成一团,战战兢兢不敢发声。
那玉郎见惯了男人作威作福,眼见男人被江衍教训,非但丝毫不觉得开心,反而被吓得浑身打颤,“噗通”一声跪下来,哑着嗓子不停求饶,“饶命!饶命!”
也不知究竟是求江衍饶了这男人的命,还是在求这男人饶了他的命。
江衍看出这男子身怀修为,定非凡人,他施动功法,轻轻一招手,男人便不受控制的双脚离地,向前飘来,而后重重地摔在了江衍面前。
脂粉酒肉气中,江衍闻到了淡淡的草药香。
他不禁愕然,沈烨独子沈千山竟然成了这番模样……
江衍皱皱眉头,顿时明白了楚晏清为什么会对医治自己的医生大打出手,也明白了他为何要对自己隐瞒。
他正欲好生教训此人一番,却想到神医谷历来以医术渐长而修为平平,饶是谷主沈烨也不过是筑基期水平。而沈千山多年来不学无术、顽劣纨绔,自然修为浅薄,如今又被酒肉色欲掏空了身子,必然承受不住自己的一击。
于是只得作罢。
江衍一手拿起玄冰剑,一手提起沈千山,又转头对着吓得筛糠的玉郎温声说,“我向你保证,以后此人不会再来骚扰你了。只是,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务必成全。”
玉郎自幼家贫,因着体质柔弱,更为家人嫌恶,是故一早就被父亲卖给伢子,补贴家用。他自小长在这象姑馆内,为奴为婢,被人欺压侮辱。多的是像沈千山一般对他耀武扬威、欺凌压榨的客人,还从未见过有像江衍一般武艺高强又温润如玉的男子。简直像神仙一样。
玉郎的眼睛顿时红了一圈,“玉郎……玉郎有什么能帮到官人的?”
江衍怜其境遇,柔声问,“你可否愿意跟我去一趟神医谷,向沈谷主说清缘由?”
“神……神医谷?”
神医谷的医师药童们不仅修习仙法,而且还开设医馆、救治凡人,在这一代颇负盛名。玉郎纵然惧怕沈千山,可若是有面前的神仙和神医谷在,他也愿意豁出去。
沈千山听到神医谷后顿时浑身激灵,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大吼大叫道,“不,我不去!我不去神医谷!”
他猛地睁开眼睛,盯着江衍看了一阵,眼神落在了沈烨腰间挂着的玄冰剑上,“玄冰剑……你是……你是今年昆仑试炼的头筹。你是江衍?”说完,沈千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江衍不由得冷笑,“你知道就好。休要再挣扎,免得白白伤了自己。”
江衍带着沈千山、玉郎二人御剑回到神医谷。他将沈千山绑在房内,任由他嚎叫大骂。
而后,江衍坐在楚晏清床前,说,“我把沈千山带回来了。你告诉我,他是不是曾借疗伤之便,轻薄于你?”
楚晏清不再装睡,他睁开眼睛,神色有些无奈,“江衍,那时我已是名满天下的金丹修士,他不过一届郎中,难道还能在我这里讨到什么好处么?”
“沈烨悬壶济世一辈子,于我长澜有恩,于天下有恩。你把沈千山放开,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江衍气急,“可你分明什么都没做错,沈前辈凭什么怪罪于你!你不想让沈烨难堪,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沈烨坚持不肯为你医治,你可能……你可能……”
说到这里,江衍再讲不下去。
“我可能会死。”
“江衍,难道我不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么?”楚晏清淡淡地说道。
江衍气急,他不再理会楚晏清,“嘭”地一声站起身来,拖着受伤的沈千山,又叫着玉郎一同走到沈烨的医室外,大声喊道,“沈前辈!沈前辈,江衍有事求见!”
沈烨气恼江衍有意欺瞒,自然不肯见他,可接着,他却听到了独生爱子哀嚎之声,“爹!爹,快来救我!”
沈烨爱子心切,顿时慌了神,连忙从医室跑出,却看到自己的儿子鼻青脸肿的趴在地上。
“江衍!我敬你三清一门三杰皆是君子,没想到你!你!你竟然这样对我儿!”
江衍深深作揖,“沈前辈,你可知我是从哪里见到令郎的?”
沈烨怒道,“我儿自从被楚晏清羞辱,从此闭门不出、不理世事,你还能在哪里见到我儿?”
江衍冷笑一声,“锦蓉城内,象姑馆中。”
沈烨大怒,“你放屁!”,接着,他一掌向江衍劈了出去,却被江衍轻松化解。
玉郎顿时一惊,吓得跌坐在地上。
江衍转向一旁的玉郎说,“玉郎,不用怕,我定会呼你周全。你告诉沈医仙,沈千山平日里究竟是在哪里度日?又究竟对你们做过什么?”
玉郎连滚带爬,哆哆嗦嗦地跪倒在沈烨面前,“沈医仙,沈郎……沈郎这些年,几乎夜夜都是在……都是在象姑馆床榻之上度过的。”
沈烨上前一把捏住玉郎的下巴,看着他一张俏脸,“你又是何人,凭什么这般污蔑我儿清誉。”
玉郎断断续续地说着,“奴奴奴奴家……奴家乃锦蓉城象姑馆里的小倌,平日……平日便是陪各位大人……睡觉的。”
“奴家人微言轻,但句句属实,断不敢欺骗医仙大人。”
说着,玉郎的声音不由得更小了,他干的是出卖皮肉的生计,自觉矮人一头,于是他埋起头来,再不敢看一旁的江衍一眼。
沈烨捏住玉郎合谷、长强二穴,厉声呵道,“你倒是细细与我说说,你与千山之间到底有过什么?胆敢说谎,小心我立即送你上天!”
玉郎浑身颤抖,“医仙所捏的,可是我合谷、长强二穴?沈郎每每……每每正是以此二穴威胁于我,还说……还说他小时,不好好学习医术,父亲就是这般强迫他的!”
沈烨一怔,顿时泄了半数力气。
玉郎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沈郎胸前有块碗大的烧疤,是他小时在药房里熬药时,不小心磕在药炉上所致。知子莫如父,想必医仙一定不会忘记。”
“这些年来,沈郎每次来到象姑馆,十有八九都是住在奴家房里的!这点象姑馆人人可以作证。还请医仙明察,放过奴家吧。”
沈烨不敢相信这小倌口中所言,可若非这小倌与千山相交甚深,又怎会知道这些?
他松开玉郎的手,看着沈千山颓然道,“山儿,你告诉我,这小倌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还有你当初,到底有没有轻薄过楚晏清。”
沈千山吓得屁滚尿流,“爹!爹你饶了我吧。楚晏清是何等当世高人,我当初根本没碰到他!更何况,他早就已经拿我出气了不是么?”
沈烨立即明白了当初的始末,他仰天长叹一声,“身为医者,胆敢戏弄轻薄自己的病人,你不配做我沈烨的儿子!”
第17章 惩罚
沈千山顿时慌了神,他膝行向前,抱住沈烨的腿,“爹,爹你饶了我吧,你别赶我走,你别赶我走啊!”
沈烨本想甩开沈千山,终是于心不忍,重重叹息,“我从小教育你,医者仁心,要好好对待每一位病人。你怎么……你怎么能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沈千山痛哭流涕,“爹,我已经知错了,况且我根本没有碰到他!”
沈烨看沈千山仍不思悔改,更是心如死灰,“清仙君仙法高强,你自然奈何不了他,可若是别人呢?是不是就中了你的魔爪?”
沈千山顿时低下头去,再不敢看自己父亲一眼。
沈烨目光浑浊,老泪纵横,“清仙君怜我沈烨子嗣单薄,当初只是点到为止,未尝将实情吐露,我被你蒙蔽,只当他信口开河,没想到……你竟真意欲轻薄于他。”
沈千山跪地痛哭,“爹,爹您就饶我这么一次吧,以后我再也不敢了,以后,以后我一定好好研究医术,再也不胡混了!”
见沈烨仍不搭理自己,沈千山又抱住江衍的腿,“江仙君,我求求你饶了我行么?你打我吧,你打我吧!”说着,竟伸出手来抽起自己的耳光。
江衍眉心紧缩,过了须臾方说,“沈千山,你要求的不是沈烨前辈的原谅,更加不是我的原谅,而是被你无故轻薄的清仙君的原谅,还有被你欺辱多年的玉郎的原谅。”
“这些年来,对你玉郎做过些什么你自己心里一清二楚。”
玉郎没想到江衍此时会提及自己的名字,他顾不得担惊受怕,只微微张开嘴巴,呆滞地望着这个男人,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从心间向躯体扩散。早已结痂的伤口霎时隐隐作痛起来,那些习以为常的鞭笞、打骂,在此刻显得更为可怖。
泪水顺着脸颊向下滴落,冲去脂粉,留下一条条纵向的泪痕,仿若是身上一条条丑陋的伤疤。
沈烨看到自己儿子丑态百出,郁结更甚,“当初你娘走的早,是我没管教好你,以至酿成今天的局面。从今往后,你就日夜在神医谷内熬药炼丹、修养品行。我会安排专人看管你的言行,不许你踏出神医谷半步。”
沈千山微微舒了一口气,下一秒,却听到沈烨强硬地说,“以后我会定时熬制知芦膏,亲自喂你喝完,也算成全了我神医谷的清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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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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