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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河大骇,“你什么意思?我正大光明夺得试炼头筹,玄冰我当之无愧。”
听了兄长的话,江衍竟连声大笑起来,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最后竟带出一口鲜血。鲜血喷洒而出,溅落在江河青衫之上,流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色。
江河后退两步,像在看一个怪物,“江衍,是不是我和父亲这几年对你太好了?你竟无法无天到这个地步。你还知不知道自己是三清派弟子?”
“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江衍猛地咳嗽几下,嘴角溢出丝丝血迹,他冷漠地望着江河,嘴角向上扯了扯,半响过后轻声说,“你莫要忘了,你同他曾经——”
“你同他曾经一同历练,踏遍万里河山,你们以前也曾朝夕相对,过招比试。”
还未等江衍说完,江河就倏地打断了他,“江衍,你真是魔怔了。我自然记得与他一同历练,一同修行,我对待他与对待孙大哥、梅师妹、是同样的。他出了事,我比谁都难受。”
他突然放缓了语调,语重心长地说,“再说了,封印丰都结界的不止他一人,我们哪个不是竭尽全力?难道受伤的只有他一人?”
江衍阖上眼睛,不再吱声。
江河恼他平白在全天下面前出了洋相,此时又出言不逊,便唤出捆仙绳,将他绑在床上,隔日一大早,三清派便在江长鹤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离开了昆仑。
江衍曾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经历更深切的痛楚了,直到此时此刻。他用力摇了一下头,全心全意清理楚晏清经脉当中的毒素,护住他脆弱的心脉。
楚晏清虽尚在睡梦当中,却感受到了这股温暖纯净的力量,为他驱逐噩梦,带走伤痛。他的神志逐渐归拢,终于,在江衍力竭之际,楚晏清苏醒过来。
苏醒过后的楚晏清神清气爽,不但不再受离魂之毒的苦楚,丹田处绵延的疼痛与经脉刺骨的锥痛都消失不见了。
他看看身侧疲惫困倦的江衍,知道他这几日为自己操劳挂心,不眠不休地照顾自己,心中涌动着一汩暖流,于是放软了声音,“阿衍,我感觉好多了,你去休息一会儿把。”
江衍几乎脱力,却固执地摇了一下头说,“我在这里守着你。”
楚晏清轻声叹息,这孩子从小就倔,但凡认定的事情就极难更改,想来他如今功力深厚,操劳几日怕是也不碍事,于是便只随他去了。
楚晏清又看看一旁的沈烨,“前辈,我中的毒……”
沈烨一愣,尚且不知该如何开口,犹豫之际,江衍抢先说,“哥哥,你身上的毒已经没事了。沈前辈医术天下无双,这世间没有沈前辈解不了的毒。”
听到江衍的话,沈烨不禁愕然,他旋即拿出手绢擦了擦汗,跟着干笑了两声。
楚晏清的离魂之毒虽然暂且被压制,可身体却依然虚弱。他本想起身向沈烨道谢,却被沈烨和江衍一同拦住,“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好休养。”
他没坚持,笑了一下说,“我没想到自己还能活下来。”
江衍眼圈红了,他揽住楚晏清的手臂突然收紧,目光如炬,坚定地说,“有我在,你一定不会有事。”
听罢,楚晏清温柔地笑着,却不知江衍究竟决定为他付出到何等境地。
沈烨于心不忍,他转过身去,不再看楚晏清苍白的脸,须臾过后方说,“我还有病人要照看,先走了。江仙君,还麻烦你好生照料清仙君。”
楚晏清依旧靠在江衍身上,他觉得温暖极了,体内荡漾着一汩汩纯净的力量,他的体力和灵力都在迅速恢复,就好像他不曾受过伤一样。
“江衍,沈前辈是怎么救得我?”楚晏清随口问道。
江衍阖上眼睛,他表情狰狞,只庆幸楚晏清躺在自己臂弯中看不到。他声音发颤,故作轻松地说,“你都不记得了?沈前辈为你施了银针,封住了离魂之毒。而后他又教我为你运功疗伤,清理经脉中的毒素。”
江衍所说非虚,只是隐去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倘若楚晏清认真思考,一定能发现这其中的奥妙,识破江衍的隐瞒。只是,如今他大病方愈,刚刚清醒过来,实在没有力气去考虑更多。
而江衍见他没再刨根问底,总算舒了口气。
没过多久,楚晏清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屋内静谧温暖,江衍稍稍低下头就能嗅到楚晏清身上独属于自己的清新动人的气息,不禁心猿意马,飘飘然了。
他不动声色地在楚晏清的青丝上留下一个吻,而后用嘴唇轻轻摩挲,陶醉其中。
“江衍啊……”
还未入睡的楚晏清突然发出一声叹息,“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楚晏清与江衍到底结伴同行了几年光阴,一路上,不只是他自己,就连江河也窥探到了江衍对他的心思。只是那时,楚晏清自认为江衍还小,对自己只不过是雏鸟情节罢了,因此从未放在心上。
如今,时隔十二年,江衍竟还……
楚晏清眉心微锁,似有不解,又像是无可奈何,只是神色中却不见气恼,就仿佛温柔地兄长拿自家顽劣的孩子没有办法一样。
江衍见状便佯装轻松,“我怎样?哥哥,我不过是想与你亲近亲近罢了。”
就好像他真的无辜。
第24章 区别
楚晏清揉揉眉心,无奈地说,“江衍啊……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你到底放没放在心上?”
江衍放开楚晏清,从床上起身,而后他径直蹲在了楚晏清面前,他目光低垂,看起来恭谨极了,“你的话我几时不放在心上了?”
楚晏清一怔,被江衍的故作姿态气笑了,他少年成名,又因为丰都一劫在修仙界声望极高,虽因伤不常出山,却自是做惯了上位者,在江衍面前更是端出了十足的长辈姿态。
他挑了挑眉,“哦?是么”
说话间,楚晏清玩味地看着江衍,似在探寻,又似在责难,“那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江衍沉默了,没敢抬起头来,只低声说,“我只是……情不自禁罢了。”
他向来最听楚晏清的话,就连江长鹤与江河也要放在楚晏清后面。可唯独这件事,纵然他放在心上,却也永远做不到。
楚晏清倏地泄了气。当初历练途中,他不是没纠正过江衍对自己过分的依恋,也不是没与他推心置腹地谈过,可转眼那么多年过去,彼此都今时不同往日,江衍竟还是这副老样子。
他揉着太阳穴,疲惫地说,“江衍,你已经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江衍站起身,他定定地望着楚晏清,“哥哥,我早知自己不再是小孩子,是你不知道。”
不等楚晏清反驳,江衍便悠悠说,“或者说,哥哥你根本不愿知道,是么?”
楚晏清张了张嘴,纵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辩驳从何说起。
当初,他在铁骑之下救出了尚是个小孩的阿岩,问过才知阿岩自幼没有父亲,母亲又早早辞世。正值纷争四起的乱世,楚晏清不忍他一人孤苦伶仃,漂泊无依,便将他带回杨城,放在了玉翎的身边。
那时,玉翎的盛食坊刚刚起来,正缺帮手,便留下了小小的阿岩忙里忙外。
楚晏清惯常走南闯北,一走就是大半年,等到再次回到杨城看望玉翎与阿岩时,才发现少年如垂柳抽条,很快就要与自己一般高了。他心中甚慰,将包裹中塞的来自各地小玩意儿一一摆在阿岩面前。
阿岩的目光却始终低垂,既不看他,也不吱声。楚晏清二张和尚摸不到头脑,背地里问过玉翎才知道,阿岩是怪他一去那么久都不曾回来一趟。
楚晏清心中一酸。丧父失母的滋味他尝过,阿岩初来乍到,身边既无亲人、也无朋友,唯独认识自己,而自己却把他丢在这里从此音信全无。
想到这里,楚晏清暗自责怪自己太过大条,为此不免更为心疼阿岩。
于是,楚晏清破天荒地在长澜留了整整三个月,这三个月以来,他每天下山来盛食坊中教阿岩识字,又亲自写了字帖,手把手教他临摹。
阿岩从未有过读书写字的机会,而亲自教他的楚晏清又是他最为钦佩的仙君哥哥,他自是铆足了精神,用尽十二分心血学习,等到三个月后,阿岩便已经能写出简单的书信了。
从此往后,每每楚晏清外出游历,隔上十天、半个月便会托青鸟传信,与阿岩讲一讲路上的见闻,聊一聊遇到的趣事。而阿岩的字迹也愈发端正秀气。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两年。直到有一年,楚晏清回到杨城,他照例将一路搜寻到的小玩意儿全都摆在阿岩面前,南境的花粉,北境的羊奶酒,西境的玉石……
阿岩一一收好,而后冲楚晏清狡黠一笑,说,“哥哥,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说着,他拿出一块翡翠平安扣。楚晏清眼光刁钻,一眼便看出这翡翠的材质实在算不上好,但对于做帮工的阿岩来说,却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
楚晏清心中仿佛涌动着一汩暖流,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他收下平安扣,拴在了剑鞘上,郑重地说,“谢谢你,阿岩。”
阿岩的脸颊微微扫上了一层红晕,他轻轻摇头说,“哥哥,不要谢我。”他希望他的仙君永远不要对他说谢谢。
楚晏清握住他的手,无比郑重地说,“只是阿岩,以后不要再为哥哥花钱了。哥哥什么都不缺。”
楚晏清不打算在长澜久留,他还想趁着春光正好,去南境的茶马古道走一趟,临行前不久,他向阿岩与玉翎告别,谁知阿岩却第一次向他提出请求。
“哥哥,你收我为徒可好?”
楚晏清一愣,旋即笑了,“阿岩,哥哥没法收你为徒。只是……我这里有基本功法一二,你不妨跟着练一练,对以后大有裨益。”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练气宝典,交给阿岩。
只是他没想到,阿岩的天赋竟出奇的高,不过几日功夫,便吸引三眼神巫胡半山的注意。
这次回到杨城,胡半山突然将风风火火赶着要与阿岩团聚的楚晏清拦住——
“仙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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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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