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者虽号称能够呼风唤雨,但这风雨,不过天地元气蕴结而成,区区小术,与这天时之变,岂可同日而语?” “云先生的意思,便是这天时之变,乃是正常无比的时节轮转?”听了太攀的答复之后,袁盎脸上的忧色,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是更加的浓重。 “若真如此的话,对帝国而言,恐怕不是幸事。” “天气严苛至此,之后的寒灾雪灾,必然会花费大量的国孥,除此之外,天气酷寒之下,北地匈奴,必然入侵。” “帝国的气候,向来越是往北,便越是寒冷,这黄河之畔的气候,便已经是如此的寒冷,那边塞苦寒之地,又当如何?” “钦天监对天时的判断,是无有异常,若是朝堂往边塞之地调运的物资,依旧是如往日那般,怕会酿成大祸!”说到这里,袁盎的神色,已经是变得恍惚起来。 “太尉何必担心此关节?” “天气转寒,帝都长安,更在黄河之北,是以,帝都之酷寒,必然犹在黄河之上,朝堂上一众大臣,不是瞎子聋子,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希望如此罢。”袁盎叹了口气,若是在之前,对于太攀的言语,他当然不会有所异议,但如今的情势,毕竟不同寻常,朝堂上,会有多少大臣,将注意力落到这天时上,谁也说不准,而且,帝王号称天子,如今七王叛乱,又恰逢此天时之变,朝堂上那些察觉到了天时变化的大臣,又有多少人敢开口,同样是一个问题…… “这天时之变,确实是非同寻常!”从帅帐当中离开以后,太攀也是忍不住的抬起头,看着穹天上的昊阳,那一轮浩浩大日,虽然依旧是如往常一般,高悬于天,但从那昊阳当中,太攀却察觉不到有半点的暖意。 情不自禁的,袁盎先生的问题,也是在太攀的脑海当中,浮现出来。 太攀当时,虽然答得是斩钉截铁,但此时,太攀的心中,却依旧是忍不住的浮现出了些寒意来,然后打了一个冷颤。 这天时之变,若真的是如他所答的那般,乃是自然之变,那倒也还罢了,但若真的是如同袁盎所猜测的那般,这天时之变,乃是有什么修行者的影子,那该是怎样可怕的存在,才能够操弄这笼盖了整个帝国亿万里之地,甚至是更广阔的地方的天象? 这怕是那些合道半仙,都不一定能办得到这样的事。 “除非,是九大宗派这般的存在,倾巢而动,竭尽宗派之力,方才有可能办到这样的事吧。”太攀的心中一寒,若这天象变化,真的是有人谋划而来,那谋划之人的图谋,又该是多大? 吞天之志,怕也不能形容其一二。 莫名的,太攀脑海当中,也是再度的浮现出了,当时在那黄河以南所感受到的,一闪而过的灵机。 也正是那灵机,才是叫太攀对局面的把握,有了截然不同的认知,但细想来,这天时的变化,好像也正是从那灵机之后开始? “不能想,不能想!”太攀摇了摇头,将脑海当中的这些想法,尽数驱散。 这般近乎是改天换地的变化,若真是人为,那只怕是自己找到一二蛛丝马迹的时候,便立刻是有一抹剑光,从亿万里之遥,从九天之上杳杳而落,令自己身首两分。 “或许,是时候离开这黄河之畔了!”太攀顿住脚步,脑海当中,蓦然的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来,“还是在等一等,等过了年节,便带着人离开。” 那个时候,他在这黄河之畔所谋划的棋局,也到了收官的时候,到那时,这黄河之畔的天师府弟子,想来也不会有余力,再去顾忌这黄河之畔,那些妖灵的来去。 “年节,就等到年节之后!”太攀打定了主意。 年节,乃是这帝国当中,最为盛大的一个节日,不仅仅是那些凡人们的狂欢,那些众多的修行者,以及神祇们的狂欢,那珍贵无比的万家灯火,也唯有在这年节的时候,才有机会得到,任何一个人,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去寻觅谁的晦气,因为这样的时机,一旦错过,就得再等上整整一年——甚至是下一年的这个时候,没有谁能够保证,自己是不是正处在闭关当中,自己是不是还有闲暇…… 正想着,太攀的腰间,那九首的玉牌,便是微微的一震。
第377章 蛇之九首 “子时三刻。”玉牌的颤动之间,四个字,在太攀的脑海当中,浮现出来。 这是徐求道提前发出来的聚会的信号。 “徐求道这是有什么事?”太攀沉思着,这是自九首成立,再各奔东西以来,徐求道所发出来的第一次聚会的信号,这一次的聚会,对于整个九首的意义,不言而喻。 很快,子时三刻,便已经来临,月上中天,太攀握住腰间的玉牌,经络当中的真元,在掌心一吐。 太攀的感知当中,在那玉佩的内部,一抹幽幽的黑暗,扩散开来,然后黑暗当中,似乎是有什么巨兽,猛然睁开双眼一般。 太攀的面前,一片指头大小的幽光,不停的闪烁着,仿佛是什么巨兽眼睛一般。 略做沉思,太攀便是试探着用神识,在这幽光当中,稍稍的一触,而他的元神,也是在这一刻,紧绷起来,做好了随时切断这一缕神识的准备。 在太攀的神识,接触到那幽光的刹那,整个天地,都变化了起来,光影,无穷的拉长,黑暗与光明,夹杂着五彩的缤纷,四下跳动着。 而在太攀的目光之下,那无数的光影,豁然的组合成一片大地,大地上,有无数的生灵生息繁衍,而太攀自己,则恍若是化作了那一片高邈的穹天一般。 倏忽之后,这一片天地当中,不详的阴影,弥漫开来,那些生灵们,都不自觉的开始躁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婴啼,响彻于整个天地。 然后山峦崩倒,大地塌陷,九个庞大无比的头颅,从那山川地脉之间,伸展出来,等到那九个头颅的身姿,彻底的展现出来的时候,太攀才是失声——那是一头绵延数万里的庞然大物,一尊有着九个头颅的巨蛇。 这一片大地,便是这巨蛇沉睡的时候,天长日久之下,无穷的尘埃之类,附着与其身上而成,而现在,这一头巨蛇醒来,那自然便是,天崩地坼。 “九婴!”太攀那一头醒过来的巨蛇,太攀的目光当中,满满的都是震撼——这巨蛇的身影,他曾经见过。 便是在那血脉长河当中逆流而上的时候,那滔滔的血河之间,便是有着这样一头身躯潜藏在那无尽的河水当中,只露出九个头颅的身形,向他发出过呼唤。 这身影,便是这平平常常的蛇族血脉的传承当中,最上游处的,婴蛇,而在无尽的神话传说当中的,这婴蛇,还有一个名字,是为,九婴。 在太攀的目光当中,那一头苏醒过来的九婴,虽然目光当中,还带着长久的沉眠之后所特有的慵懒的迷茫,但这一头巨兽,依旧是毫不犹豫的,伸长了脖颈,在虚空当中一吞。 第一口,吞尽风云…… 第二口,吐纳日月…… 无边无际的阴影,一瞬之间,便是将这一整个天地,给彻底的笼盖,日月星辰,都在这一刻,彻底的寂灭,便是太攀的感知当中,也只剩下了那无穷无尽的黑暗,而在他的脑海当中,只有那每一片鳞甲上,每一寸血肉当中,都泛着伟岸无比的力量的恶兽的身影,不停的回荡着。 无边无际的阴影当中,太攀只觉得自己的身形,仿佛都在不停的坠落,就好像在那九婴吞吐日月星辰的时候,化作魀高邈无比的穹天的自己,也是被那巨兽给一口吞了下去一半。 “哼!孽障!”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抹玉色,在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弥漫来开,就能无穷无尽的黑暗照亮,就好像是传说当中,开天辟地的神祇,在那混沌当中,挥动着巨斧一般。 然后,那一抹玉色,在太攀的眼前浮现出来,却是一枚莹莹的如意,形制古朴无比,顶上的日月星,合于一处,就好像是一只骨朵一般。 随着那如意的砸落,太攀的心头,那无边无尽的坠落的感觉,也是陡然一停,再之后,幽幽的烛火,重新在太攀的面前,浮现出来。 这个时候,太攀才是有空打量,自己此时的所在——却是一方空旷无比的,类似于山洞的地方,山洞当中,是一个雕像,这雕像的原型,正是那九婴。 而此时的太攀,正好就落在这九婴的一个头颅上,而在他腰间的那一枚玉牌,则是轻轻的颤动着,和这九婴雕像脖颈处的一处空洞,隐隐的呼应着。 两三个呼吸之后,人终于到齐,山腹当中,零零星星的,十来个身影,而站在九婴之首上的身影,则只有三个,分别便是九首当中的三首,天之首徐求道,玄之首向怜,以及地之首,太攀。 “此为九首成立之后,第一次聚会!” “此聚会的目的有两个。” “第一个,是九首当中,影之首的人选。”站在天之首上的徐求道,浑身都拢在阴影当中,声影也是飘飘忽忽,听不真切。 随着徐求道的声音落下,下方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根据九首的规则,任意一个蛇首的出现,须得由蛇首之一推荐,再由其他的蛇首当中,半数以上的蛇首同意。” “如今,九首当中,蛇首仅有三人。” “未知,地之首和玄之首,意下如何?” “当然,除开这种方式成为蛇首之外,还有另一种方式,便是每三年的惊蛰,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人,都可择一蛇首而战之,胜之后,再得到余下蛇首当中半数的同意,便可成为新的蛇首,不过,无论新的蛇首,是否出现,原先的蛇首战败之后,都将失去这蛇首的身份。” 等到徐求道的声音落下,场下的十余人的目光,都是在太攀和向怜,以及那‘影之首’的身上流转起来。 看着被众人目光所集的那人,太攀的心中,也在猜测着那人的身份。 只有太攀才知晓,九首所关联的,乃是徐求道谋求九大宗派之事,是以,这九首当中,除开太攀以外,其他的每一个蛇首的身份,都是举足轻重,和九大宗派,也必然有着极大的牵扯。 而太攀所猜测的,便是这影之首,到底是那一个宗派的存在——首先,九大宗派当中,那些竞争未来道主最具优势的道子,显然是不可能加入九首当中,毕竟,这些道子,在道主的竞争当中,已经占尽了优势,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保持这优势,他们便有极大的可能,在这一场竞争当中胜出,如此,又何必要加入这暗地里的九首,给自己的人声,平白无故的添上一抹污点? “那么,便是竞争道主之位的道子?” “只是不知,是哪一个宗派当中的道子?”太攀皱着眉头,心中不住的猜测着。 九大宗派当中,便是天师府,也都有着自己的道子,只是,这些道子们,因为还不曾成就元神的原因,故而极少在这天地当中,彰显自己的声名,这也算是各大宗派,对自己道子的一种保护,毕竟,气之境的修行者,表现的再为的卓越,在其他修行者眼中,也只是经不起风吹雨打的婴孩而已。 是以,一般情况下,各大宗派的道子,都是等到成就了元神之后,才会在这天地之间走动,然后慢慢的传开声名——如徐求道这般,只是少数,毕竟,谁能如徐求道一般,无论是心机还是天资,都是卓越无比,早早的就确立了自己的地位,在昆仑山中,几乎是找不到能够与他相争之人,而另一个向怜,同样也是因为风雷道中,那位紫煌道人的优势,太过于明显,而为人,也过于的谨慎,故而给了向怜太大的压力,方才使得向怜混迹于长安城中,几乎是要放弃对道主的争夺。 但纵览三千年,上至九大宗派,下至那些寻常宗门以至于家族,其内部的竞争当中,如同徐求道以及紫煌道人这般,在竞争当中一骑绝尘,使得对手几乎是提不起心气的人,终究只是少数——不要说哪一家宗派或者家族内部,会为了保证哪一个弟子的优势,而可以去打压另一个有天赋的弟子,在任何一个宗派和家族当中,这种道主或者家主之争,便是涉及到宗派传承的根本大事,任何人,想要以任何方式来干涉这一场竞争的结果,都会受到宗派当中那些隐修长老们的雷霆打击。 若是一个宗派亦或是一个家族当中,连对此事的公平,都无法保证,那这一个宗派,又怎么可能在这浩浩荡荡的历史长河当中传承下来? “元神修为,也不知,到底是哪一个宗派的道子,成就了元神之后,还是觉得对于道主之争,没有半点的把握!”太攀暗自想着,太攀本以为,如向怜这般,就算是先一步成就元神,也没有自信和紫煌道人相争的人,已经是难得一见,却不想,短短的时间内,便又看到了这么一个人。 而在太攀猜测那人身份的时候,在这山腹当中的空旷当中,那十余个身影,也都是将自己的目光,在太攀和向怜的身上游移着,想要看看,这两位蛇首,对于那影之首的出现,是什么态度。 “多一个蛇首,便多一分执行力。” “新蛇首就位,我自然是乐见其成!”片刻之后,太攀才是出声,声音呜咽,如泣如诉,带着无与伦比的寒意。 “玄之首呢?” “可!”向怜的目光,同样也落到了那影之首的身上,似乎是想要看清,到底是哪一个宗派当中,会又一个境遇和他一般无二之人,久久之后,向怜才是吐出一个字来。 在向怜的言语落下之后,九婴的九个头颅当中,最角落的那一个头颅上,一抹光华洒落下来,然后勾连着那脖颈处,于是那脖颈处,一枚鳞甲掉落下来,化作一枚玉牌,悬挂到那影之首的腰间,下一个,那影之首,便是踏着光华,一步一步的,出现在了那蛇首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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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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