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在太攀的面前,近距离的看着太攀的面孔,便能够看到,太攀的眉心处,竖着一个隐隐约约的符文,如同是一只张开的天目。 天目当中,太攀面前的长安城,豁然一变。 那低矮的城墙上,一方一方金色的砖石,层层叠叠的往上蔓延,无边无际一路直入云霄之间。 又往前数十步,走到长安城的脚下,太攀才发现,那金色的砖石的棱角,都是由金色的锁链交错而成。 金色的锁链摇晃着,似乎有清脆的声音,一直弥散到太攀的脑海深处,将他周身的经络,元气,甚至三魂七魄,都缠绕起来。 目光穿透那金色的砖石,看到长安城的内部,一眼望去,纵横的尽是那交错的金色锁链。 “嗯?”冥冥当中,似乎有浩瀚如渊,沉重如山的目光,从那交错的锁链当中,落到太攀的身上,太攀的眼前,一阵眩晕,如同遭到重击一般。 太攀眼前金星闪烁着,身形亦是一阵摇晃,然后其右手,也是忍不住的盖住双眼及额头,整个人,都是弯下了腰,剧烈的咳嗽起来。 “师兄!”跟在太攀背后的胡为义,也是上前两步,扶住太攀,一脸的紧张。 至于旁边往来的行人商贩,一个个的都是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这个突然上前来,然后盖住额头咳嗽的青年书生。 城门口执手的卫兵,也是举着铁戈上前来,停在太攀的面前,面带警惕。 “初至长安,惊异之下故有失态,还望各位勿要见怪。”咳嗽几声之后,抚平的自己气息太攀,才是直起身来,颇有风度的拱手为礼,露出一脸的苍白,然后从腰间拿出了自己的路引文书,递给面前的卫兵验看。 在这卫兵验看文书之际,太攀也是再度打量起了眼前这一座‘低矮’的长安城。 城墙下,是并列的五个城门,中间的最大,几乎是擦着这城墙的顶端,往两侧依次减小,左边的城门为出城用,右边的城门则是入城用。 城门下以及城墙上,都有兵卒值守,每一位兵卒,头顶的兜鍪,身上的甲衣,乃至于背后的披风,戈矛上的长缨,都是艳红的赤色,如火,如血。 兵卒来回之间,与一团一团跳动的火焰一般无二。 最令太攀惊讶的,是这些兵卒身上的气息——每一位兵卒身上的气息,都丝毫不下与祸级别的猛兽,也即是说,这些兵卒,都是人类当中万里挑一的豪杰之士,每一人,都能以一敌十甚至数十。 至于这其中最强的那为首之人,其身上的气息,炽烈无比,一身的血气,几乎是要升腾出来一般,这赫然是一位宗师! 在四方边陲小国,这样的存在,已经足以镇压一府一县,庇佑一个家族百年兴盛,而那位宗师,更是镇压一国的存在,寻常一言,足以决定丞相将军的命运,然而,这些豪杰,在这汉帝国的长安城中,却只能作为寻常的兵卒,守在这城门口处,那位宗师,也只能作一个小小的城门令,为官吏当中,最为卑下的存在。 目光从那些兵卒的身上移开,然后在这城墙下的寻常百姓的身上扫过。 这些百姓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昂然,一种骄傲,以及一种莫名无端的自信。 进城用的门口处,前者牛马等牲畜,挑着担子货物等的寻常百姓,以及那些坐着马车牛车的贵人们,井然有序的踏进城门,城门口,值守的兵卒们,有条不紊的眼看着每一个的文书路引等,不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寻常百姓,都不例外。 “好一个长安城!” “好一个汉帝国!”太攀心中忍不住的感慨一句。 汉帝国的强盛,由此可见一斑,然而在数百上千年的战争中,一直压制着汉帝国的匈奴帝国,又该何等强盛?太攀的心思不由得飞扬起来。 “先生请。”这个时候,那位兵卒,也验看完了太攀的文书路引,确认无误之后,这兵卒看向太攀的目光,也是多了几分敬畏。 文书上,太攀的身份,乃是一个游学的书生。 汉帝国当中,书生和兵卒的地位,都相对较高,而书生当中,能够独自游学的存在,毫无疑问,便是这些书生当中的佼佼者,再加上前些年的众多游学书生出西域之事,故而,这兵卒看向太攀的目光当中,有些许的敬畏,但也仅此而已。 虽有敬畏,却没有丝毫的谀媚。 “告辞。”太攀接过那兵卒递回来的路引文书,带着胡为义,站到了人群的后面,等待着进城,而人群中的骡马鸡牛等,这个时候,也是一阵骚动。 却是方才的一阵对视,令太攀身上的妖气,泄露出了星毫半点来,这星毫半点的妖气,人类察觉不到,但这些牲畜们,自然会有所察觉,见此,太攀也是沉下心神,收敛起自己身上的气息,而太攀旁边,扶住太攀的胡为义,身上也是紧绷起来。 “安心。”太攀拍了拍胡为义的手臂,示意他放松下来。 按照万灵山中的记载,这长安城,同样也是一座人妖混居支撑,城中并不排斥妖灵们的存在,若非是如此的话,武安侯也不至于在长安城中安下府邸。
第140章 安顿 “脂粉……脂粉……西蜀来的上好脂粉……”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一进入这长安城的长门,喧嚣无比的嘈杂声音,就将太攀给彻底的包裹起来。 大街两侧,小贩走街串巷的叫卖声,还有买家和卖家讨价还价的声音,大人呵斥教训小孩的声音,还有小孩子的撒娇声,哭喊声耍赖声,连成一片。 明明是嘈杂错乱无比的声音,但在太攀的眼中呈现出来的,却是一副井然有序的景象。 数丈宽的长街,被分成三个部分——中间是马道,两侧则是寻常车架所用的车道,在两侧的,则是一众小贩行人们往来的人道。 但不管是马道上的马匹,还是车道上的马车牛车,都是缓缓而行,井然有序,顽皮的小孩子们,在车马之间来回穿梭,然后被大人们捉回来,呵斥叫骂几句。 看着这井然有序当中所体现出来的勃勃生机,他脑海当中,那些本来他以为已经彻底忘却的梦幻,在这一刻,重新的浮现出来,和这长安城当中的人潮,重合到一起——虽然衣着,景象,皆是不一,但这些行人脸上所体现出来的风貌,却是一般无二! “那个梦中,妖灵已成传说。” “这难道意味着,这一场人类与妖灵的争端,妖灵,彻底的输了,输的干干净净?”太攀一时之间,竟是恍惚起来。 “师兄,我们是先去见武安前辈还是去找那位晁错大夫?”漫无目的的随着人流往前,穿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街口之后,胡为义的声音,才是将太攀给惊醒了过来。 “去武安……”低声一句之后,太攀便马上改口道。 “不,不去见武安前辈,也不去找这位晁错大夫。” “我们先找一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太攀停下脚步,然后带着胡为义从人群当中穿出来,停在一个十字街口。 武安侯的身份,在人类的修行者之间,不是秘密,在这个关头,如果太攀自己是人类的修行者,那他必然会派出人手盯紧武安侯府的四周,这些前往武安侯府的人,一个一个的排查下来,总会有一些妖灵的存在。 而这,显然也正是从太攀进入汉帝国的疆域开始一直到这长安城中,武安侯府都不曾派出人手来接应寻找他的原因。 “也好,那就依师兄所言。”胡为义有些不太习惯的晃动了一下胳膊肩膀,目光,也是四下巡视起来。 这长安城中,法度井然,神祇镇压四方,森严的法度之下,人类也好,妖灵也罢,其周身经络间的天地元气,都被紧锁于经络当中,根本无法透体而出,也即是说,这一座长安城,乃是一座无法之城,一切的术法,在这长安城中,都难以使用。 “只能依靠肉身的力量么!”太攀暗自道,从这一点上来,长安城当中的争端,显然对于妖灵而言,是有利的,毕竟,这些妖灵们,每一个都是将肉身修炼到了极精深处,才通过那帝浆流开启了灵智成妖,就算没有了天地元气,这些妖灵们,也都是宗师级别的存在。 “只是我现在的情况……”想着这些,太攀又忍不住的咳嗽了一声。 他本来也是宗师级别的存在,甚至,因为那无名功决的原因,他的肉身,远远的超出了那些所谓的宗师,但问题在于,在那血脉传承之地当中走了一遭之后,他的肉身精气,都被吞进了天门当中的那一滴血液当中,甚至他现在吞吐之际,肉身所产生的一切精气血气,都是投入到了那归墟一般的无底洞当中,是以,论及肉身,他现在,也只能与一个寻常人类想必,甚至还略有不如。 “至古天蛇!”太攀脸色阴沉。 万灵山当中所有的记录,他几乎都翻过了一遍,但其中却没有星豪半点的有关于‘至古天蛇’的信息,而他这至古天蛇的血脉传承,也和其他的血脉传承,完全不一样。 妖灵们的血脉传承,都是觉醒血液当中的上古血脉,然后通过修行,令这上古血脉的浓度,越来越高,令自己逐步逐步的,靠近上古,从而获取血脉当中的种种神通异力,在这个过程当中,妖灵的肉身,会越来越强横。 但这至古天蛇的传承,却是完全不一样——太攀从来没有在记载中看到过有哪一族的血脉传承会是像至古天蛇这般,这血脉才刚刚凝聚出来,就被挪移到天门当中,然后直接抽取现存的肉身精气,血液精华来孕育那一滴血脉。 太攀毫不怀疑,若不是因为这血脉传承之际,万灵山的长老们,刻意给他们寻来了那机缘的话,只怕是自己在这血脉凝聚成型的刹那,就已经被抽干了生机死去,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为支撑不住血脉传承而死的干尸。 最重要的是,至古天蛇的这种传承方式,不但令太攀的肉身显得虚弱无比,同时也完全不像其他的血脉传承那般,给太攀带来源自于血脉当中的神通异力。 以至于现在,被封锁了天地元气之后,太攀就真的与寻常的书生,没有了任何的区别,太攀甚至怀疑,纵然是那传说当中的照妖镜在自己面前照上一照的话,也不可能发现,自己这被几乎抽干了血液精华的肉身,会是一位妖灵的肉身。 一路的思索之间,太攀和胡为义,已经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却是在巷子深处的一座老宅,宅门外,三三两两的聚着几个赤膊的无赖儿,看太攀进来,这些无赖儿的目光当中,都流露出了些许的恶意来,而等到他们的目光,从太攀的身上落到胡为义的身上的时候,这恶意,又飞快的敛去。 老宅的门楣上,出乎意料的没有匾额的存在。 见此,太攀也不例外。 这老宅,本就没有匾额——这是一处牙行。 太攀想要在这长安城中安顿,不管是租房还是买房,最快最方便的方式,就是通过这牙行。 稍稍迟疑了一下之后,太攀就带着胡为义上前,而那老宅门口的守门人见此,也是恭敬的往前,对着两人一引。 “二位爷,请……!” 待到两人进了宅子,这守门人,也是出来对着宅门外的无赖儿们,喝骂了几句。
第141章 落脚处,币和钱 他们此行的目的,乃是为了保护晁错,而晁错,身为御史大夫,其住所,自然在这长安城的朱衣巷当中。 想要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时时刻刻的关注着晁错的动静,那自然,太攀落脚的地方,就一定要靠近那朱衣巷,如此,才能在晁错府中生变的同时,做出最快的反应。 是以,一连走了十多家牙行,花费了三天的时间,太攀和胡为义,才是选定了落脚的地方。 他们所选的宅子,在清水巷中。 清水巷虽然不是紧挨着朱衣巷,但和朱衣巷,却也只隔了一条潜渊道,朱衣巷中,稍稍有大一点的动静,太攀都能够察觉到。 最令太攀满意的,是他选的这宅子,正好在清水巷的街口,只要坐在房顶,那整个朱衣巷,都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 “先生真是好眼光。”看着太攀选定这宅子,带他来的那牙人,也是恭维道。 “这一处宅子,虽然不在潜渊道中,但这处位置,朱衣巷中的任何一位上官出入,先生都能察觉到。” “如此的话,先生无论是想要求取哪位上官的举荐,机会都是多了三分。” “最重要的是,各位上官家中的管家们,出入朱衣巷,为免引人注目,冲撞了其他上官,都是会刻意绕一下,不走潜渊道而走这清水巷。” “这一桩好处,比起潜渊道来说,也是丝毫不差了。”恭维一句之后,这牙人,便是卖力的跨起了这一座宅子。 太攀皱了皱眉,有些嫌弃这牙人的吵闹,此时正是黄昏,恰逢有几个穿着朱红官袍的官吏,从潜渊道一路而来,转进那朱衣巷中,于是太攀也是带着三分不耐,目光从那几位官员的身上,落到面前。 “说吧,要多少钱。” 见此,那牙人的心中也是一笑,他卡着这个时间带太攀过来,自然是刻意为之。 “三百币。”看了一眼太攀以后,这牙人也是咬了咬牙道。 “三百币?”太攀的眉头挑了挑,注意到这牙人说的是三百币,而不是三百钱。 币和钱,有着显著的区别——寻常豪族以及朝廷四下铸造的五铢钱,以‘钱’论,一枚五铢钱,则为一钱,而币,虽然也是五铢钱,但却是五铢钱经过了朝廷的校验之后的五铢钱。 所谓的朝廷校验,实际上,就是刻上财神的印记——这财神,并非是虚无缥缈,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唤做龙虎玄坛真君,麾下又有招宝、纳珍、招财和利市四位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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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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