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记者组领导,默默地喝着茶,不置可否,脸上一片沮丧。 “这个时候,暗中第二队的老刘他们,应该已经查到不少有价值的东西了吧?为了保险,还得再拖住这个郑镇长一段时间……” …… 外界发生的事,即使是学校这片净土,也都已经清楚无比地知道。 “不是吧!《焦点访谈》的人就这样被碰钉子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现在又不是上世纪,不过那郑祥雄也真是大胆,这种事情都敢做!他就不怕有人真去找节目组的人么?” “切,你还不知道呢吧?听说以往跟程耀祖深仇大恨的人家,这些天都被程耀祖手下那帮人给暗中监视着,一有什么动静就是恐吓加殴打,我们村的那个瘸子听说就被打了。” “想想真难受,以前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想想要在这种‘父母官’的管理下,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心里真憋屈!” 郑祥雄后行险招的后果,已经有所显现。 即使这次能够逼走记者组,当地人对他也势必离心离德,他的名字,在本地,是彻底地臭了。 以后想在本地做什么事情,本地下面的官员的人,肯定也不会帮他。 甚至有可能,直到他死后多少年,他的名字还有可能被群众痛骂。 但没有办法,在他看来,不行险,就是死,纵然是饮鸩止渴,也没法了。 …… 林牧听着周围同学们的愤懑之语,手里正在作题的圆珠笔,突然就写不下去了。 将笔扔到一边,林牧仔细想了一下前后因果,背起背包,离开教室。 周围的同学,都已经习以为常。 就是再调皮的学生,临近高考,也没敢再挑衅班主任紧绷的神经,加上毕业的压力,一个个老实得跟小受似的。 但林牧,却是想走就走,开始时还是不声不响地走。 到后来,竟然直接进旁边办公室,把自己包给苏桃花,让她帮自己带回去。 尚志城就在旁边坐着! 因此,即使林牧平日里不怎么喜欢说话,他在班里的地位,也是无人敢惹,声望很高。 走过办公楼时,正见路一菲抱叠作业,看样子是要送到老师办公室。 林牧对她点了点头,就想离开。 路一菲却是看他脸色不对,拦住他:“林牧你去哪?” 看了她一眼,林牧摇了摇头,不想跟她说话。 路不平在水镇的地位,比郑祥雄还牢不可破,现在晴天白日,硬生生罪恶变无辜,民众被强暴民意,他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像他这样的地位,在古代,就是一个地方的文士领袖,维护地方公理是其义不容辞的责任。 可直到现在,路不平的态度依旧模棱两可。 合着你平时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就是对着普通学生和老师来的,真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就怂了? 学校毕竟是一个相对纯粹的地方,一些老师与学生,已经对路不平很是失望,但也不敢明着说出来。 但林牧对看不顺眼的人,却是懒得掩饰自己的情绪。 连带着对路一菲的态度,也冷漠了起来。 路一菲不是个胸大无脑的,看林牧的反常,也猜到了他的想法。 “你怪我爷爷没出头?所以也懒得和我做朋友了?” 林牧冷笑道:“难道我还看错了?亏我先前,还觉得他一辈子做教育,虽然有些地方,让人诟病,但总也是个教化一方的好校长。眼下看来,是我看错了!” “哦?你看错了什么?” 路不平走出办公楼,一脸威严问道。
第114章 怪我们咯? 许多人,几乎都曾在私下里,骂过自己班主任和校长。 但真让他们面对真人时,却又很拘束,别说说其闲话,就是连不恭敬的表情,也不敢做上一点。 毕竟在这个讲究尊师重道的社会,对师长不敬,是一件极影响名声的事。 但林牧此时对路不平有了定见,哪还会管什么校长身份? “堵民之口,甚于防川。外面的人,现在说不了话,不代表他们心里没怒火。即使我现在在你面前,再夸你的好话,有什么用?” 听到林牧这样的话,路一菲有些生气,一双丹凤眼,气恼地看着他,看样子都想咬林牧一口。 路不平没有生气,脸上却是露出笑来:“你很不错!这里人多,跟我来我办公室说吧!” 说完,就转身回办公楼了,路一菲这才气得踢了林牧腿上一脚,把作业往他手里一放,拖着他进了路不平办公室。 办公室里。 林牧有些意外:“我说的话,你不生气?” “心里不平的人,有很多,但敢将心里不平说出来的,没有几个。” “你看那些受冤枉的人,他们不生气么?他们不愤怒么?若是他们一个个不考虑那么多,直接就出来声讨程耀祖,不用多,只要有三四家这样做。纵然是再大的势力,谁还能把这事压下来?” “但是,没有!一家也没有!所有人都觉得,既然程耀祖都已经死了,那自己也就没必要,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的家庭置到火上烤。你不觉得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思在里面么?” 林牧冷笑道:“你少来!别把什么事情都推给弱势群体!” 路不平呵呵笑道:“不是这样么?难道你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用什么高见!老百姓趋利避害,那是人之常情!你身份不凡,社会地位高,自然不知道普通老百姓的难处!” “在这个地界上,无论是得罪那些公职的人,还是小流氓,对于一个老实百姓家来说,都是很严重的事情。前者使阴招害你,后者用武力恐吓你!他们有什么办法?他们难道就不觉得丢人么?但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这个人,他们却是不得不丢!” 说到这里,林牧情绪越发激愤,声调猛然抬高道:“而你们这些大人物呢?一个个毫无心理压力地看着他们丢脸,如同在看一场戏一般,动不动以什么‘小民的劣根性’、‘屁民只敢骂不敢反抗’这样的话,来嘲笑他们!” “可这种情况,是谁造成的?” “还不是与你们同一阶层的那些人渣造成的?” “他们压迫百姓,固然可恶,你们嘲笑百姓,又有什么清高气质了?” “社会上反抗的人少了么?那时,你们这些嘲笑他们‘劣根性’的人去哪了?怎么没出来主持公理?” “不反抗,你们‘哀求不幸,怒其不争’;反抗了,你们看着那些恶人迫害他们,恐吓他们,闷声不说话,看着他们被人欺负,被人杀鸡儆猴!” “这种风气,难道不是你们引导默认的么?还好意思说什么‘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心中情绪发泄,开始还有些措辞,后来几乎就是将内心真实的情绪,彻底宣泄出来。 就如同前世著名的一个话题:老人摔倒,你扶不扶? 一群砖家叫兽,在那一个个痛斥人性,说普通民众冷血,没正义感? 但这种情况,最大的责任人是谁? 当初南京彭宇案,可谓是共和国最初的扶老人被讹事件,并且法院的宣判,为后来的一系列老人讹诈事件,做了极坏的影响。 因为证明不了自己没撞老人,就被判罚了几万块。 几万块,在那些有钱人的眼里,似乎不算什么,罚他几万块,对彭宇来讲,不伤筋动骨,而对涉案老人,也能安抚其情绪,使其不再闹事。 但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讲,几万块,已经是自己一年辛苦下来的收入,凭什么给一个讹诈自己的人? 后来很多年后,又有媒体,说什么“大家都误会法院了”,“真实事情根本不是普通民众,想象的那个样子”。 媒体说,“真实情况”,是彭宇和老人,确定相撞了,但两人都分不清是谁撞的谁,而“在第一次开庭后,警方承认在派出所装修过程中,不慎遗失了笔录”,这时,彭宇改口,说自己没撞人。 这是一次很失败的洗地,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媒体和民众,而且还是案发多少年后,才用一些空口白话洗地。 这件事后,“扶老人”开始成了一个禁忌的事情,但刚开始那几年,还是有人扶的。 但扶的结果是什么? 被老人讹,那很正常,毕竟当年的坏人都老了,死性不改。 但执法机构,也是坑得厉害,根本不顾“谁指控,谁举证”的法律规定,只要老人一闹事,执法机构为了息事宁人,就劝好心人认个亏。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多了,大家就开始有些心惊,很多人不敢再扶。 那些“社会精英”这时就跳出来说民众,如何如何。 但后来的事情,更让人无语了。 有几起同类案件,最后都被监控录相证实了,涉事老人,是在讹诈。 但这些事情的结果呢? 那些老不死的家人,道个歉就完事了,顶多再“据了解,警方随后对老人进行了教育。” 更让人无语的是,作为央视新闻频道,在报道一个案件时,还安排了一个“充满正能量的大团圆”结局。 一间整洁干净阳光的屋子里,老人家属从对面递过一面锦旗,交给被冤枉的学生,还亲切握手,表示歉意。 记者还问学生:“下次你要是再遇到这件事情,还会再去扶摔倒的老人吗?” 学生一脸诚恳与正气:“扶!一定会扶!这是我们传统的尊老爱幼美德……” 就连春晚上,开心麻花的小品,也是这样。 老人最后轻飘飘一句“我当时忘记了”,就推得干干净净。 然后好心的好人赫建,在鼓掌的托子掌声中,发表了一段正能量宣言。 特么的,这样剧毒的心灵鸡汤,简直要把人毒得五内俱焚! 还扶? 你特么有几辆大奔够赔的!!
第115章 莽夫 路不平原本微笑的脸沉了下来。 见到自家爷爷生气,路一菲在旁边,偷偷推林牧的腰,示意他不要再说。 “这些,就是我的‘高见’,校长你爱听也罢,不爱听也罢,但请以后,不要再说什么鄙视普通人的话了,你没有经历过他们的心理,就没鄙视他们的资格!” “我的话,你肯定会不高兴,我知道,换成是我,一个后辈小孩在我面前,直说我自己的不是,我也生气。你想开除我,那也行,或许在你们这些社会精英的眼中,他们显得很可笑,我也显得很愚蠢。” “但我的心里话就是这样,说出来之后,我痛快了!” 将路一菲的手拨开,不去看他生气恼怒的眼神,林牧站起身就要离开。 “你真不怕我把你开除?”路不平语气复杂。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一句古话,林牧逼格满满地离开办公楼。 抬头望天,一片轻松自在。 办公室里,路不平沉默不语,路一菲却是走到他背后,给他捶背。 “林牧这人真讨厌,什么都不懂,还这样说爷爷,也就爷爷这样好性子的人,才不会生气。换成别人,早骂死他了,哼!” “行了行了,小丫头别卖乖了,我不会开除他的,你就放心吧!”对自己这个掌上的宝贝孙女,路不平哪里会不清楚她的心思,当下又气又好笑地笑骂道。 “嘿嘿,我就知道爷爷你最好了!” …… 林牧自然是不知道路不平的反应的,但他也没有后悔说这些话。 就如同,他从来没有后悔,那天大雨之中,溺杀那三个人渣的事情。 尤其是在经历那天之后,林牧心里越发觉得轻松自在起来。 连人都杀过了,那这生活里这些琐事,又怎么能真正让他觉得重如泰山? 这种心理,有点类似《人皮客栈2》里,那个平日性格懦弱,但一经杀人,真正直面自己内心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顿时大变。 看整个世界的眼光都不一样了,做事的心理,自然也就不一样。 比喻有些不恰当,但意思是一个意思。 走出校门,林牧随意一打听,就知道了记者组所在的位置。 《焦点访谈》记者组被收买,林牧是根本不相信这个消息的。 毕竟,不是一般的小报小媒体,他们既然千里之外,辛苦赶来,为的可不会是那点小钱。 而且若是真被收买了的话,本地也不会流传出什么消息,一切私底下进行就行了,谁闲得蛋疼,还宣传得人尽皆知? 不过,林牧第一步的目标,却不是记者组,而是…… “师父,我着急赶路,这车剩下的座我包了,赶紧出发吧!” 林牧拿出一百块钱,递给面包车车主。 软妹币面前,车主自然答应,车上只有四个人,他也乐得轻巧。 “王明口到了!” 走下车,林牧伸了下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向着路边小摊贩一打听,就知道了目标所在。 “嘿嘿,兄弟们,干完这票,以后咱们也算是搭上线了!你们放心,在这块地方上,咱们就是这个!” 路边大排档上,大马金刀坐着的一个青年混混,伸出大拇指,看着手底下的四个小弟,意气风发。 只是,牛皮刚吹没几秒,就听旁边打脸的来了。 “麻痹的!在这吃个饭,还能听见一群傻逼乱叫,老板!你这小摊怎么开的!” 青年混混闻言大怒,转头一看,一个长得比自己帅的小白脸,正坐在一边桌子边怒骂。 看那小子一脸怒火的样子,看着就碍眼。 老大受辱,他手底下的小弟,自然不会放弃出头的机会。 只是,一个混混刚上去,就见那小子直接偷袭,一记快拳,打在他的小腹,直把这个小混混打得双眼翻白,软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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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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