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比迦楼罗现在一副恨不得脱光了展示自己存在感的样子,对方站在那里等他开门的模样,倒像是根本没在乎他之前那种破态度的样子了。 这样的态度,就和他一开始说的那样没什么出入。 虽然,这位龙光王今天还是奇怪的很。 明明是大半夜的,脸上还是蒙着一块金色面纱,整个人此刻也只是看着不知名的地方,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之前好像在思考什么。 而这当位主动提出给他讲个故事的龙王光本人转头,又亲眼看到我们鹏鸟王子只穿了浴巾的样子时。 他更是第一次露出了一点停顿的表情。 这让年轻鹏鸟王子心中一顿,黑色指甲的手掌暗中握紧,竟有几分希望涌上。 但目光落在年轻男人胸膛上的金白发男人并没有被吓到,或者觉得他们两个人还需要避嫌的。 相反,金白色长发的龙君在态度上十分认真地端详了一下我们鹏鸟王子长大成人的身体后,半天,他才皱眉真的很关心他般注视着他的性感浴巾诱惑来了句。 “你觉得很热么,顾西行,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穿上裤子。” “你小时候就很容易着凉,不要胡闹,快点把衣服好好穿上,要是生病了还要吃药。” “……” 这种完全无视他整个人其他地方存在的口气。 一瞬间就把我们鹏鸟王子的心都给原地击碎了。 任凭世上哪个活到他这个岁数的正常男性,都不想被别人当成个光屁股到处乱跑的小男孩了。 但显然,这人打从心底完全不把他当一个正常男人的态度,才是最让人觉得火冒三丈的。 明明被逼着上山时,他就已经说过了,他再也不想和这个人有更多接触了。 可他好不容易妥协了。 现在主动跑出来伤害自己自尊心的却还是这个人。 这更使得眼前的年轻邪气男人只觉得火气一下子窜了上来,差点就想这个人给粗暴摁住推在墙上,又打算给他一点恶狠狠的教训了。 因为无论他是十七岁,还是二十七岁,又或者是一百零七岁。 对方好像从来也就没把他当成过一个成年人。 可他临要出手靠近那个面纱下的面颊时,他内心对这个人的那点无论如何碰不得的那条线,又使他停住了。 那压在他头上令他一辈子都不可能跨过去的那些禁忌又一次提醒了他。 这一个个该死的念头这一刻徘徊在黑发男人脑子里,是真的分分钟都让他内心压抑的猛禽和背后的黑色翅膀快出来了。 冥冥之中,两个人好像又要翻脸了。 但个性天生如此的迦楼罗下一秒克制住一切凑上去。 紧接着,他却没让自己碰这个人虚弱到站不稳了的身体,而是直接近距离对上他的视线,又仿佛无法控制金黑色眼眸中汹涌的怒火就眼睛通红回道, “我现在到底想怎么做……关你什么事,我就算现在去做任何乱七八糟伤害我自己的事……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么多年了,到底是我一直活在过去,还是你也走不出来,你……根本拯救不了我,也拯救不了你自己。” “就凭你现在还留在这该死的龙湖里,你曾经告诉我的那些事,就根本可笑至极……” “一条……从出生开始,就被那两个人生死轮强迫关在这里,被人当做奴隶一样,哪里都去不了的龙……” “你还配做一条你口中的龙么?” “你现在这种可笑的样子,还配说自己过去是众生中最强大……最光芒万丈……的……龙么……” “连你自己都相信你的命了,选择这一辈子只是这样了!你凭什么……现在还来管我!” 这样一种压抑了太久了完全克制不住的怒气,顾西行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那被他近距离说完这话的金白发男人闻言顿时也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确刚才说了什么。 可对方听到了却还是不说话。 尽管,他也没有表达出任何发怒或者痛苦的表情。 可比他大了九岁,过去活在秘密和真相背后的龙族男人嘴唇都白的厉害,更任凭一头金白发垂落在肩头,就像是找不到什么说法来反驳迦楼罗的话一样。 “……” 而更让二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糟糕恐怖到极致的是,迦楼罗这时才看到了对方双手,脖颈和手臂上的那些褪鳞吼的疤痕。 这一眼,迦楼罗猛禽般响起什么的金色眼眸一下子收缩了,然后他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的确确刚刚说了他这辈子最不该说的话。 那就是,他又一次提醒了这个人他这一生最不想提起的事了。 这件事背后的真相和秘密,其实才是二人一直以来无法相见的症结所在。 此时此刻,两个人谁都无法开口说一句话。 这让本来巴不得快点听故事的黑发俊美鹏鸟顿时也眼睛通红了,更看到对方手中为他专门带来了自己少年时喜好的而久久地挪不开。 因为虽然我们成年版鹏鸟王子自己不想承认,但被对方记住自己小时候的喜好,才是他刚刚想让有个人留下的原因。 而本意是再也不来这个地方,以及别来进一步增加二人更多见面机会的,可现在看到对方这种样子,才是让迦楼罗还是说不出更多话了。 “……” 他们俩,到底谁也跨不过那个最大的心结。 可这一晚也是因为这件事,一直到那个人走了,独自一个人留下来的鹏鸟王子还没有缓过来。 这个过程,他是不想回忆了。 但一看到对方留下的东西,这更使得他直到那人离开后,还是心情更糟糕了,连带着看这整个须弥山都心烦压抑不顺眼了。 毕竟,想当年,他还一个人被关在阴司受罚时,都没这么疯到想立刻杀两个人出过气过。 现在他明明人都放出来了,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而他现在最厌恶的不是别人,而是说了不该说的话的他自己。 因为虽然来之前,他是说过一千一万个说过不想来的。 但实际上,他从白天开始到现在,又在夜晚终于能躺在自己这辈子最熟悉的地方时,他还是整个人都心情变得格外不一样了起来。 这种不一样,不是他真心很讨厌这里。 相反,这里连带着后山某个他现在还没去看一眼的龙湖,其实还是有很多他真正一辈子不可能忘记的少年回忆的。 要知道,须弥山也是他少年时曾待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地方。 但是在他最后沦为一个杀人放火,害人无数的魔物后,又被惩罚关押在阴司那么久时间的也是他自己。 波旬当年设计他,用尽一切办法最终让他失去了人性,并把他拉入地狱中成为一个傀儡。 这么多年,他也早已经养成了杀人如麻,残忍冷血的个性。 在阴司的那段日子,顾西行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存过有一天能够回头重来的念头。 但他的的确确真的做了很长时间的……恶人,而且是真正意义上没有良知和底线,害苦了每个人的恶人。 因为,过去诸如那些女具,夜叉,阿修罗的魔物再凶恶,显然都恶不过我们金翅大鹏鸟王子这种暴虐的魔鸟了。 他曾经花费了那么多年的时间踩在了那群妖魔鬼怪的头上成为强者。 甚至一度为了活下去不惜和波旬为伍,不仅是为对方卖命,也因此失去了本性。 而那种纯粹只是为了活下去的日子,久而久也在他的脑子里只剩下疯狂二字了。 可一个坏种也不会是天生的。 至少在他少年时,一个人流落到了人间之前,他也只是一个寻找着哥哥,以至于无家可归的幼鸟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一开始服从在波旬手下,并成为左膀右臂之一的迦楼罗才只能用和他大哥顾东来不断作对,哪怕是引起对方注意的办法去发泄自己的内心的仇恨。 他并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有些事上就是做错了,而是他不想承认自己错了。 承认了错,等同于让他低下头。 可以他的个性,又没办法去和任何人低头认错。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他才没办法面对自己做过的事,更无法面对自己做了之后还可不可能回头这件事。 他亲手杀了那么多人,龙湖之水,一条条都是他所犯下的错。 除了死,哪里还有什么值得被人原谅的地方。 他大哥讨厌他,惩罚他,都是他咎由自取。 这种明知道错了,却因为个性而不愿认错的心情才是最折磨他自己的。 而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其实是在第二次复活时,也就是他在正文中冒充转轮天母的那段日子,一点点恢复自己脑本来的身体的。 他大哥当初为了能设法打入欲界探寻自己被害的真相,才有了正文篇中的那一段他自愿服下五欲之毒的剧情。 因为欲界危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顾东来才选择了假作臣服不动,实际等待真正的机会到来的办法。 可正是顾东来当时的做法让他最终两次找到了接近真正的不动明王和波旬转世的时机。 也是借助这种时机逆转了一切,顾东来才能够将原本毒害他五年的转轮天母和转轮圣子都神不知鬼不觉中调换成了迦楼罗和维摩诘。 因为一直监视和追杀顾东来的转轮天母和圣子,早在一开始就被顾东来解决了。 而在那之后的一场场追杀中出现的转轮天母,其实统统都是迦楼罗变的。 他扮演着转乱天母,又一次次探寻着关于生死轮当年背后隐藏的真相。 可那段日子,迦楼罗自己其实一开始都弄不清楚他身上过去都发生了什么。 他每每去想,都会觉得身后和翅膀连接的地方很痛。 当年背上断翅的伤口,牵动了他脑子里过去遗忘掉的一些事,就好像他真的忘记了一些很痛苦的过往一样。 所以在他回到人间,也就是他复活后丧失了大部分原本记忆的那段日子,迦楼罗其实每一天都还是在带着这种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烦躁和冷酷在怀疑着自己的。 但顾东来一直给他时间,又让迦楼罗一步步去看清楚背后的一切真相到底是什么,这才给了迦楼罗相信自己大哥,以及兄弟俩最后和解的机会。 而那时候,被自己大哥救回来的迦楼罗这才终于意识到顾东来是已经原谅他了,他也终于活过来了。 为了这个,迦楼罗不可能继续作恶下去。 尽管对于一个从前真的犯过错的人来说,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可能简简单单把自己以前做过那些事给抹干净了。 他一生一世都是有罪孽在身上的。 可再无法面对,他也必须得要用实际行动才能证明他自己。 所以为了能保护他大哥,他还是无声无息地利用自己去代替了那个转轮天母,又在那个装女人的过程中,一边养伤一边尝试着去认识到自己之前的错误。 但即便如此,在他终于已经一桩桩亲手把自己曾经欠顾东来,欠众生的债还清的同时。 迦楼罗的脑子里却一直还有一个人的影子。 一个让他既忘不掉,又很难去再亲自见一次的人。 他知道那个深埋在他记忆中的人是谁。 每每想起来,都会内心涌上无限苦涩酸楚好像回到了少年时和一片梦中的湖水。 但因为他自己曾经历过的事,所以在他脑子里一开始除了女体曾经留给他的少许支离破碎的记忆。 最深刻的,不过是当年龙湖之水引发的一场洪水,自己在被诬陷之后又被一个人抛下,他所看到的每个人都说要杀他,之后他又莫名其妙变成了女人的事了。 而是在这中间发生的其他事。 诸如王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及自己脑子里的记忆为什么始终和其他每个人说的都有出入,迦楼罗哪怕是此刻想起来了,他还是没有去和任何人说过。 因为他知道龙湖之水的事实,其实并不是这个人自己对他人说的那样。 曾经做错的事的人到底是谁,辜负了人又到底是谁,迦楼罗自己比谁都清楚。 那么可想而知,我们本性从来都有另外一面的金翅大鹏鸟王子本人现在到底为什么会这么不开心了。 他并不否认自己这个杀人放火,杀兄害人的坏种才是当年真正最对不起人,又对不起眼前这整座须弥山的人。 是他干的,就是他干的,他不会否认。 尽管他现在能一个人再上一次须弥山。 但是等他来了,他的出现对于某些现在只想好好生活下去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他的迦楼罗也再清楚不过了。 他对别人的伤害早就造成了,而且是一辈子不可挽回的伤害。现在再想跑来轻飘飘地求得对方一句和解,本来就是厚颜无耻。 别人或许会这么做,但迦楼罗不想。 至少他一辈子都不希望利用别人的一生坚持再来原谅他因为冷血,残暴和所犯下的过错,他还没有那么不要脸。 早就该死了的人就是他,他已经死了一次,就不该再回来害人了。 最好永远死的明明白白,干干净净,一辈子不再出现去害苦任何人了,这才是对别人来说最好的结果。 所以一开始他才会那么抗拒,白天又故意摆出那张嘴脸,因为让他再搬出一张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脸,赖在这里他根本做不到。 他只希望那个人尽快赶他走,最好是用最直接的态度让他滚出去,这才是对他这种咎由自取的人最好的惩罚。 可迦楼罗还是低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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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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