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借着今晚的去骑会儿坐骑这种事,在普某人紧接着和文殊一起找到他们俩自己的坐骑后,还是发生了一些旁的事。 因为,就在二人一并借着夜色来到那熟悉的牲口笼前。 当普贤和文殊一起找地方坐下,又看了眼二人那头狮子和白象时,某个在他身边坐下来的公狐狸才亲口告诉了他一件事。 那就是,这个人尽管早就有了他自己的坐骑。 并且他的坐骑,还就是眼前这一头体型巨大,罕见,比一般大地走兽还要站的高的,足以彰显他个人取向品味的白象。 可其实,他根本不会骑坐骑。 而且,他不止是不会骑那么简单,普贤连仅仅只是对他个人的坐骑,去做到尝试着骑上去的这第一步都完全做不到。 要知道,骑坐骑这件事在前佛国时代,是考验一个成年男性是否具备上战场的能力第一步。 所以,这放在过去好像对什么事都不会没自信心的公狐狸的身上来说,简直像在笑话一样。 对此,文殊一开始听了他这话,显然也不信。 可偏偏,就在他旁边坐着看着笼子里那头白象的普某人那难得一本正经的表情好像真没开玩笑。 甚至,对方接下来还一脸无所谓地把玩着手中的坐骑绳子又抬头眯了眯眼睛,才亲口告诉了身边仿佛不信自己这话的长发狮奴另外一件事。 “其实,我很怕高,怕到我一个人现在其实根本也不敢上去,甚至一旦我骑上去了以后,搞不好还会害怕到当场哭呢。” 这话说着,一向自信心很足的普某人也将自己的身体微微朝长发狮奴侧过来一点才说出口了。 某位长发狮奴先生对此默许了他的这种靠近。 而和他肩膀就这么保持聊天姿态的短发男人再面露谨慎状查看四周,然后小声说完了这件事,就像是二人之间纯粹正在分享一件很普通的事。 “毕竟,就算是我这种比你更优秀,比你有远见,比你有能力的人,也是会弱点的,你看,这恐怕就是我的弱点。” 等他看到长发狮奴的脸上哪怕是隔着铁面具,果不其然也露出一种你给我开什么玩笑的眼神了。 就知道他不信自己这话的公狐狸又进一步促狭地扩大了笑容,又拍了拍自己的其中一条腿,示意给他看了一下。 “这条腿现在似乎是这一切正常的,但其实很久很久之前,它曾经重重摔断过一次,那之后,就算是它逐渐康复了起来,但是那种疼痛的可怕记忆留下了,而有一个人从此也开始怕一切很高的地方。” “这件事带来了我很长时间的噩梦,因为只要是一点点的高度,让我再站上去,我都会觉得很恐惧,恐惧到像个废人一样手脚软掉,浑身都是冷汗,根本一点都站不起来,这一切只因为,我当初第一次骑坐骑就摔得很惨。” “人身体上的那些痛苦看上去虽然是好了,但那种觉得自己只要上去,就还会狠狠摔下来一次的记忆却从此留下了。” “所以,以前在佛国,大家很早都学会了骑坐骑,只有我一个人一直都学不会这件事。” “我每一次去在一旁亲眼看着别人都能很轻松地做到这件事,都会去想是不是在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永远做不到这件事,哪怕我在那一次之后,很清楚我应该可以怎么做,连每一个步骤技巧我都知道,但是我就是不敢再试一次。” “每个人都能去相信自己可以做到,只有我认为自己做不到了,因为我自从摔下来那一次之后,我就再也不相信自己了。” “光是要做到让自己下一次一个人去站到那个最高的地方,都好像要花光自己这一生的勇气,或许,重新选择再世为人一次总要花些时间的。” “可是我想,那些内心真正勇敢坚定的人是不会像我这样的,我只是一个并不活在他人期待和喜欢里的平凡人,我可以去承认自己也会有根本做不到的事,但那样的人,并不会,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此刻正在我身边的人,就是一个这样的人。或许,光是让我去隐瞒我好像有点为他而着迷这件事,都让我的心再不能自已了,你说对么,亲爱的平等王。” “……” 这话说到这里,说话比方才诗人老太太读诗还好听的短发男人好像又对着长发狮奴带着一点心知肚明地对他笑了一下。 在这月光下,亲口说完这话的普贤整个人就像在发着一种光。 但他去注视着文殊的眼神此时此刻的确是很认真,认真到让他的这种眼神如果是在骗人,那他大概拥有把世人,连同他自己都一起欺骗过去的能力了。 而他主动去说出这种着迷,并不因为现在这种主动戳穿了二人之间的共同克制和保留而变得唐突。 相反,这个从来都狡诈自信的人太懂得让别人去爱上他这个人的一切了,或者说,他对于自己的个人情感本身并不会有丝毫隐瞒。 所以,随着二人共同坐在月光下的话音一同落下的那刻,文殊在一旁亲耳听着竟也一下好像被拆穿了今夜两个人之间所有的你来我往。 可与此同时,他反而开始归于平静的内心好像在今夜第二次被无形中地身边这个人击中了一次。 或者说,亲耳听到这个人带着一种这样过去活在那种无人在乎的环境下的表情说自己只是平凡人。 他甚至有一点不易察觉地想去再度摘下铁面具面对这个人的冲动。 那你想看我真正的样子么。这心底的话,此刻铁面具后的人竟好像真的想用自己的双眼看着普贤头一次发问了。 如果我现在只为你去脱下了面具,你想看我的脸一次么。 长发狮奴心中的这些话,就像是二人之间那一步之遥,是山峦和河流一度交融的那种交融,又注定分别的那种注定。 可放在今夜之前,他或许根本找不到机会和这个人来私下聊这种事,但普贤这种人仿佛就是能看穿他内心的所有。 魔境的事,逃离的事,亦或者是接下来把这把火如何烧的更旺的事,还冥冥中等待接下来二人自己去解决。 但人的一生,又能否找到自己的重头再来,或者全新选择,这其中的选择就在于他自己了。 而他知道,普贤此刻选择亲口将这种话现在来告诉他,就是在又一次去剥开他自己本身极端重视个人自尊心的一面。 这个人的个性明明是那么地自我。 但他现在却不惜再用这种办法撕开自己的伤疤,又用自己伤疤来为文殊心中的伤疤找到一点救赎和支撑他将这条路继续走下去的可能。 而就在这种长久的二人沉寂下,就在普贤似乎也以为这个人或许是不准备回应自己时。 在某只人身边一直坐在没开口的那长发狮子却在这黑暗中第一次缓缓站起来。 可他到底没有在这一刻就摘下自己的铁面具。 而是随着他自己长发下一只单边长耳环的摇晃,先郑重地走到普贤的身边俯下身,先以单腿着地,上身保持挺拔的姿态低头。 然后,身披月光的狮王子才将这个人的手用自己的一只手掌上去托了起来,又放到自己的掌心注视了眼,才保持一个跪姿抬头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如果有一个人说今晚要带你去骑一次坐骑。” “你愿意现在把你自己的手交给他,让他抱着你去到那个最高也最让你可能会哭的地方么……” “亲爱的平等王。” 4 就这样,不管是否今夜到底是谁,在这场正视自己内心的交谈中先去看穿了自己的心。 文殊最后到底还是带着普某人骑了一次那个狮子,又男友力十足地带着这难得娇气了一把的人上去,娇惯着这公狐狸去做了那件事。 而就像是某人自己之前说的。 普贤显然已经不回再害怕自己还会再和一个孩子摔下去,但是当他面无表情被抱上来时,他的手其实还是一直抖。 对此,文殊亲眼看到他第一次这样,也不可能故意再去吓唬他。 他反而是把某人抱到了自己怀里,先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又拉住他的双手落到了自己脖颈肩膀上,又在这种气氛下,把他真的给抱上来了。 “别害怕。” “要是不想看下面,就一直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说着,单手去按着怀中这个人的头发,长发高大的狮王子目光平和地低头耳语着让他不要去看底下,也在帮对方用手掌去克服心里的害怕。 而长发狮奴现在口中这看着我这三个字,本身也令那此刻抵着他怀中的人更无法去听到其他了。 “还好。” “不过,好像还是会有一点想哭,大概……这真的是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人抱着,告诉我不要害怕吧。” 这话,夜色下,某人说着努力去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又笑一下,又再度去看着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一点点光芒亮了起来。 那嘴唇是那么薄情,自私。 可是这样一种强大背后的柔软,病态之下的示弱,也让人清醒地为他沦陷这份姿态,这让文殊不由得去仔细看他的这张脸,更有点挪不开自己的目光了。 这使长发狮王子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有一点想亲吻他了。 因为,世上再有多少人说自己不再害怕了,普贤好像都不会说出这种话。他们好像都在看到自己的真实,连同一切胆怯,畏惧和眼泪都分享着。 这种情况下,是个人都不可能忍过去了。 或许,让自己去低头亲吻这个人,本身是一件文殊生平做过的最不容于世的事。 可当他们两个此刻一起站在这么高的地方,或许才会明白去拥抱对方的感觉是那么好。 因为当二人一起身处于这么高的地方,他们脖颈中一直带着的狮子项链和白象项链也不可避免地撞在了一起。 两个项链,在代替他们的主人去一次次亲吻对方,更令在这种前提下的两个人无法避免地也想要去真正地亲吻对方了。 “我发现,你好像真的很喜欢,我的……,尤其,是某一个地方……” “因为上一次好像……就是这样,或许就是由于这个……有个人才会在当时送了我一条尾巴。”这一番动情又诱人的话,是普贤被这人一边抱着一边呼吸不稳时眯着眼睛笑着说的。 他很聪明,不止是总能了解他人的弱点,更具备一种在任何方面都才能超越常人的冷静动容。 所以,即便是这种情形下,他都能一眼看穿对方内心对他到底有着什么样从来没说过的索取愿望,又紧接着埋着头边露出引诱的姿态并趴在自己手掌上张口断断续续道, “或许让老天爷给我们一个机会的原因就是为了一切,要不要,再试一次……” “让我再长出一条……尾巴怎么样……像这样,在你手里再长出尾巴来,喜不喜欢……?” 这种说着低头笑了下的话,伴随着普贤在黑暗中拉着对方的手一点点给予对方自己的全部,竟充满了一种二人才懂得奇特,甜蜜和隐晦感。 普贤这个家伙虽然理性,但他表达个人情感时来也不吝啬于隐瞒。 可正是因为他的这种绝对理性之下暗流涌动,才会让人不自觉地产生更多对他身体的情感,而当他的手拉着人往下移,暗示着一切令对方更爱自己的身体的举止一点都不讨厌,反而还显得吸引人的过分。 “……” 而果不其然,亲耳听到这句话,身体和灵魂根本早已经不可能抗拒他的长发狮子当下被他所吸引着单手捧起短发男人的脸,又搂住他的人一把抱了起来。 然后,二人才这样蹭着彼此的鼻子,保持着这样的姿态彻底拥吻住了对方。 一瞬间,二人脖子里那根一模一样的兽牙银项链被这样的触碰再次撞到了一起。 狮子和象牙发出清脆的声音,一次又一次。 文殊搂着人,普贤也闭眼去回应着他,又在这种前提下用手指进一步勾住对方脖子里的项链,放在二人的嘴唇中央让他们进一步地去吻那项链。 那冰凉又动情的触感,使得文殊把他的肩膀忍不住拽过来一次次亲下去。 两个人一起抵着这古老具有宗教意味的银色首饰吻得好像分不开,那滚烫而温暖的情感抚弄着野兽的牙齿和彼此的内心。 但也是在这种前提下,两个在仿佛一生一世中般吻着对方,明明谁也没多说什么话。 他们被彻底拉近到不存在距离的身体,反而在这种前所未有地贴近着彼此身体的每一寸。 这就像是某种情谊,本身并不需要再多言语。 更令那久久抱着长发狮奴的人在这种气氛下忍不住克服自己一直以来少年留下来的恐惧笑了,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我这一生,还从来没有在另外一个人心中真正留下过让一辈子对方忘不掉的记忆。” “哪怕那或许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记忆,只是好像风遇见了一个人,停下和我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就很快离开也没关系,随便什么这样那样的都没有过。” “从来没有一个人说过,他只为了普贤一个人而留下了一生的记忆。” “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出现,那无论那个人将来去到哪里,是否还会和我见面,我都希望风能记住。” 然后,就着这近距离的耳语,普贤才在二人的耳边亲口去对着那和他一起抱着彼此的长发狮子说出一句今夜最后一句的表白。 “我的风,谢谢你听到我的声音。” “所以,如果你将来还有机会再度回到这里,下一次,也请你一定拉住我的手吧。” 作者有话要说:推荐一首歌黄龄的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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