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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修仙的还玩这一套吗

作者:玉小文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5-28 12:07:01
  余寅真真的是牙疼头疼哪哪都疼,平日听多了秦问声等人喊“小师兄”,从未觉得这三个字拗口。孰料到了自己身上,一时手快嘴快,竟是闹得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是怎么欢迎人家的?一道雷符招呼上去的。
  人家逗他他怎么回的,直接呛的。
  白知秋虽然未曾拜掌门明信为师,但谁都知道,老祖宗是把他当做掌上明珠疼的。
  就算之后让他负荆请罪,余寅也没什么意外了。
  他硬着头皮,长揖一揖到底,破罐破摔认命:“小师兄。”
  “嗯。”白知秋笑着应了,“余师弟。”
  “……”
  师弟就师弟吧。余寅自暴自弃地想。自己作的孽,自己得认。
  话音没落,白知秋就用手抵住鼻尖,低低咳起来。
  他身上尽是涉雨而来的寒气,红衣更衬得人身形瘦削单薄。许是难受的厉害,眉头深深蹙起。余寅一下没了话,忙要去扶他。
  他只觉寒意扑面,在碰到白知秋手腕之时被冻得一颤。
  哪怕涉雨回山,也不该凉得这般惊心,好似从哪处苦寒之地出来似的。
  白知秋不着声色收回手,没要两个人任何一个扶。片刻,他缓过来,眼角一点温和笑意又回来了,道:“离开许久,我来看看掌门。”
  “师父这会不在枫院,得等晚上。”秦问声担忧道,“先去换身衣服吧,别着凉了。”
  等到白知秋走进院子里了,余寅才敢扯秦问声的袖子,小声道:“大师姐,我为什么觉得他身上真的有血腥气?”
  “我怎么没感觉出来?”秦问声眼看就要撸起袖子揍人。
  “哎,我胡说的,别打别打。”余寅一边求饶,一边不轻不重挡住,压低声认真解释,“第一眼真的不大舒服,觉得有股子血气,我干嘛拿这个唬你?”
  其实第一眼的不舒服不只是血气,白知秋身上的生气微薄到他感知不到,才会直接动手。
  修仙道的,总是比常人更敏锐些。在仙道之中,修卜术的,更胜一筹。
  秦问声陷入沉默,半晌,慢腾腾问道,像是在征求余寅意思:“别是小师兄受伤了吧?”
  余寅被这一句噎住,彻底给跪了。
  他摸了摸鼻子,开始思考自己感觉错了的可能性。
  毕竟他入仙道不过三年,卜术亦未及炉火纯青的地步,错一次没什么丢人的。
  何况他去扶白知秋之时,特意借着碰手腕那一瞬感知了白知秋的生气。
  只是较常人弱些,并无不妥。若当真受了伤,更不让人意外。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
 
 
第38章 寒意【二更】
  山上秋天短, 没来得及转眼,冬天就把秋天撵走了。
  枫叶尚未落尽,白霜初见, 纷扬的雪就昭彰地显示了自己的存在。
  白知秋初回来的日子, 身子弱的要命。他无时无刻不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多说几句话就要咳嗽。吓得余寅生怕一个不小心,学宫的辈分就不乱了。
  那年冬天比起经年亦冷得怕人,连从不凝冰的映花潭都冻了。悬星瀑飞流而下,在瀑边层岩上凝出排排清凌凌的冰锥。
  他们几个轮流守着他。
  碧云天上没人修习医术, 白知秋也不要药阁的长老弟子来看。他的状态明明那么差, 可咳嗽时候还能笑着安慰人,说不过是一场风寒。
  他们拗不过他,偶尔明信会过来。明信一来, 屋子里连人都不要。
  余寅不知道明信过来是要和白知秋说什么。明明二人都不是那种容易在面上露出心绪的人, 但明信每次离开, 面色都沉地能落墨。
  有次明信余寅撞得巧, 明信在屋门口跟他打了个照面,语气如常,脸色上郁色却怎么都拂不掉。
  他没多问,行了个礼,进屋去了。
  屋中烧着地龙, 窗户门口皆挂着厚重的帘子, 捂得哪哪都是暖烘烘的。白知秋裹着雪白的斗篷,伏在桌案边抄书。
  书抄不了几页,手指就僵硬地弯曲不了了。余寅坐在白知秋身边, 给他按手上的穴位经脉。
  斗篷太厚, 衬得人更瘦, 脸色更白。
  余寅小心地托着白知秋的手,冷意丝丝往自己掌心传,冰得他都难受。
  秦问声告诉他,白知秋修了条尽是凉薄的路子,心不静,坏了道行。
  道行坏了,修为没了大半,经脉伤了,拖得身子也不好。
  不露面的这几年,就是因为这个去调养了。
  很明显,调养结果并不尽人意。
  只是有前面百年修为在先,白知秋的理论在整个学宫首屈一指。余寅无事可做时就在旁边摆卦,偶尔能勾得白知秋低头指点一二。
  余寅试探过,问白知秋要不要收个徒弟。他转过头,咳够了,再转回来,眉眼弯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声音同样是略微带笑的:“你是嫌我病的不够厉害么?”
  “你满腹学问给带进黄土了多可惜?”
  余寅在他身边陪久了,差不多明白了白知秋性子。白知秋好处,并不在意别人以下犯上跟他开玩笑,谁来都能说上几句,但也仅止于此。这人性子比他的手更冷,许多东西尽数是面子功夫。
  劝这人更难,话不能说轻,不能说重。说轻了,他不当回事,自己生气;说重了……他更加四两拨千斤。
  明明谁都能看出来,他现在是一木支危楼。
  余寅那时候觉得,这人是连自己的生死都不上心的。
  他都清楚,就是不在乎。
  有种自厌自弃的意思。
  “那就带进去吧,等着需要了,总会有人再做出来。”白知秋手指轻轻点了点案上纸页,纸上所书,有符箓,有咒语,有阵法,也有卦术。
  “那你还写它们做什么,总会有人做出来。”
  白知秋别开脸,轻笑一声,拿了一块灵玉,不偏不倚地丢在他摆的卦术中间:“我懂这么多,不写出来,亏啊。”
  余寅那时还没现在能收敛心思,白知秋丢的那块灵玉太巧,给他转成了九曲明堂山回路转的吉卦,他面上的惊愕,怎么都藏不住。
  白知秋一只手支额,一只手藏在云一样的广袖中,摆在腿上。他问:“你知道学宫为什么叫汀舟么?”
  余寅摇头。
  “凡你我所为,皆为汀舟。”
  这两个字,既不仙,也不大。
  白知秋看着茫然的余寅,声音温和:“有机会再讲。”
  姜宁在诸人眼里虽是个莽夫,心思却比谁都细。白知秋不肯吃药,他便了解了些药材,想方设法做药膳。
  白知秋再让人对他没法子,贴上脸的好意他照样拦不住,连带着秦问声等人都得了好处。
  冬天难捱,春日又来得晚,等他们回过神,已经是暮春。
  映花潭的花木沐浴在阳光中,他们陪着掌门心疼的小师兄去映花潭或者垂星河等等地方闲逛散心,生怕把人磕着碰着。
  就这么过了几年,白知秋才慢慢慢好起来。
  散去那些病气,他整个人都带着温润之感,像暖熙日光下的白玉。
  病好之后,白知秋去了仙道院。第二年,药阁分为了医阁和丹阁,他入了医阁。
  但白知秋修炼出了岔子的事情,只有他们几个清楚。对外所传的是白知秋身子不大好,又缺点灵性,学不得法术。
  哪怕是枫院中知道一点事情的徒弟们,也被他们各种借口忽悠了过去。于是白知秋的过去,便成了模糊的影。
  哪怕是对于余寅来说,白知秋的过去,都已经是太过遥远的事情。
  但秦问声记得,周临风也不会忘……
  当年那场秋雨,是一道分界线。
  曾经白衣飒踏,纵情如风却又清冷如月的仙人,随着盛夏的流逝,一并消失在秋雨中。
  他随着冬日的到来一起沉寂下去,像沉入了一场不知结局的梦。没有人知道,当春天到来时,他是会在昭光中苏醒,还是会葬身在酷寒的冬夜里。
  在众人眼中,白知秋的出现过于突兀,有如盛夏流火,转瞬而已。
  在他们眼中,则是繁华落尽,荒烟沉寂。
  他们见过白知秋极盛时的模样,后来的一切,便犹如风中残烛,萤火之光。
  哪怕他们并不知晓白知秋修炼的是哪一道,又为何会骤然走偏道路。但他们知晓,万象天大阵。
  白知秋受伤之时,万象天大阵亦有松动。故而,余寅年岁未到时,便提前得知了消息。
  那时候诸多事情都带着一股子风雨欲来的意味。但学宫与世独立,或是因为白知秋还能分心与他们玩笑,议事的氛围竟很是轻松。
  余寅思虑了许久,最终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他也是那时,才明白“汀舟”二字的意义。
  只幸在,过去的日子有惊无险,不知不觉间,又是一年春回。
  垂云翠榭离枫院近,花繁草茂,是春日踏青好去处。
  无事时,他们便常于此小聚。
  白知秋偶尔来,多是坐在旁侧边赏花边听他们说话。
  余寅存了满脑子逗白知秋的小九九,借着陆积玉最近又收了弟子的事情找事,缠着白知秋问他为何不收徒。
  秦问声“咔嚓咔嚓”边剥果壳边吃,还能分出闲心抛果接果,含混道:“小师兄收了徒弟也是放养,让他误人子弟?别了吧,不如从根源上断绝这种可能。”
  这话的离谱程度,跟白知秋唬人时候的鬼话不相上下。
  白知秋倚靠在垂云翠榭的朱红栏杆上,一双乌黑温润的眼睛似笑非笑。指根缠绕的丝线在他手指间灵活缠绕,他抬眸,温声道:“哄谁呢?”
  不哄鬼难道哄人吗?人能信鬼话?
  余寅就觉得白知秋这句话挺明知故问的,没准在间接说自己不是人。
  反正白知秋把阵石阵盘往他身上丢的时候绝对不是人。
  “哄你呐。”余寅道。
  “唔。”白知秋居然很认真地应了,“你骂我?”
  “我没有,你自己说的。”
  “你自己说的?”
  白知秋重音咬的巧,一个音把余寅讲得没话说了。被强行闭嘴的某人挑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靠在斜栏上,打个手势,表示停战。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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