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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宁向周围环视一圈:“为何?”
“这座村子的路,不够正。”
姜宁瞬息明白过来。
凡间注重风水,仙门更甚。村落、布局,多是要讲究规整的。若是不讲究规整,便要讲究吉祥。这座村子的道路笔直,却太过狭仄,显得处处通向死局,所以让人不甚舒服。
“怎么能建成这样呢……”姜宁暗暗低语,“风水能掩盖的东西太多,这种地方,相当适合藏阵。”
谢无尘额角一跳:“先生会不会已经入阵了?”
“说不准……他的实力我们并不清楚。”
这地方实在是太压抑了,好似站在了囚笼中一般,只有抬头才能看见一角天空。谢无尘呼出一口气,在转过下一个拐角时被姜宁拦住:“我先送你回去。”
“我?”
“车上有护咒,”姜宁飞快推算阵局,“即便入了阵,让余师弟起个卦躲起来,等我们出去找。”
“不行。”谢无尘断然反驳。
“我们是被故意引入这里的,”他语速飞快,“余师兄一个人没问题,没必要给他加累赘。”
姜宁心里还有更着急的事情,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但……”
“咔嚓”一声响,很小,但落于二人耳中,无亚于惊雷。
他们对这道声音实在是太熟悉了。
“走不了了。” 谢无尘道。
姜宁暗暗骂了句,将谢无尘往自己身后一拦:“怕什么来什么。”
那是阵盘碎裂,阵法被启动的声音。谢无尘脸色同样不太好看,眼睁睁看着无形的威压笼罩住此地,转瞬就隔绝出另一个世界。
“找阵眼吧。”谢无尘拨开姜宁拦着他的手,冷静地扫了一眼旁侧的刀痕。
刀痕逐渐变浅,谢无尘伸手一抹,它便消失了。
姜宁心思不在这里,没注意到谢无尘眸色幽深。
***
与此同时,夕误也跟丢了人。
正如姜宁所说,这座村子太容易让人不舒服了,七扭八拐的道路弯弯绕绕,很容易弄丢另一个人的踪迹。夕误将冰冷的匕首贴上腕侧,准备转身之际,同样听到一声响动。
阵局启动了。
“这么急着动手?”夕误是一如既往的冷静,身形一掠就要抢先占据制高点。
但阵局的结界来得比他的动作更快,将要落在屋顶时,一道攻击径自劈向他。夕误单手撑住矮墙,身子一翻,才擦着攻击躲入另一条巷道中。
不等落地站稳,夕误就地打滚起身,退出很长一段距离。下一瞬,石子划出啸鸣,整整齐齐击向夕误的落脚点,避不开的几颗则被他手中短匕削碎。
偷袭的人显然没有想到夕误身手能好到这种程度,眨眼的功夫,薄刃已经向他刺来。他没有恋战的意思,侧身向另一条巷道中躲。
薄刃深深嵌入对面的石墙。
夕误沉着脸色站起身,走向对面,将丢出去的薄刃拔出。
一片不少。
还是生疏了,夕误想着,借着薄刃的反光观察毕两侧街巷,明白偷袭的那个人确实逃之夭夭了。
“啧。”
清远是阵法大家,但白知秋收夕误的时候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故而在最开始那段时间,他只接触过卜术。后来他又执意要走,其他阁的东西连个皮毛都没学。
不过他也不需要学就是了。
一旦破坏掉阵心,阵局便会全盘崩毁。而依靠阵盘的阵法阵基相当脆弱,即便破坏掉的是普通阵眼,也会让阵法大幅受损。至于破掉的普通阵眼会不会弄出什么东西,就没人能保证了。
谢无尘知晓阵法,但是他那点本事在碧云天多少不够看,姜宁肯定不能放他一个人来追。
他一个人毫无顾忌,姜宁又主修阵法,这么一想,确实没什么后顾之忧。
希望他们被白知秋折磨的那些年,学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吧。
愧疚心这种东西,能奢求白知秋有一点,但绝对不能奢求夕误有。从起念到落定,中间连眨眼的时间都不够,夕误已经飞速结印。
最后一道印记落定,一道巨大的凤鸟虚影在夕误身后铺陈而开。
卜术中的借法之术,四方取象,南方朱雀。
明明是安静到风声停歇的地方,虚空中却响起了旷古的神兽唳鸣。
“去!”
***
另一边,姜宁显然也被弯弯绕绕无休无止的巷子弄烦了,蹲在一边开始布阵。
论灵活,无论是谁,都得承认,没有什么能比用得纯熟的卜术更灵活,从余寅的嫌弃之上就可窥见一斑。
谢无尘没到能够将卜术阵局结合在一起用的程度,握着昭至警惕周围可能出现的威胁。于是,夕误的凤鸟振翅的同时,他立刻注意到了那方的波动。
星芒虚影掠过,威压相撞,掀起无尽狂风,昭至在灵流震荡中嗡鸣不止,几欲脱手而出。
“先生……是想强行破阵?”
“是啊。”姜宁耸肩,无所谓地落好最后几颗阵石,“阵局再强,扛不住冲击就是扛不住——来,稍微让一点。”
“师兄……”谢无尘犹疑道。
“在担心什么?”
“我还是觉得不甚安稳,”谢无尘退开一步,“有没有可能是阵中阵?”
既然引了他们入阵,对方自然不能这般轻易就让他们捣毁阵法。
姜宁辗然而笑:“阵中阵,一道一道破下去就是了。”
谢无尘让开一步,悄无声息一弹指,几道雷符不声不响地附着在破阵的阵眼之上。姜宁回头看他一眼,没有多说,反手向阵心上一拍!
阵法延伸出去,转瞬覆盖整个村庄。屋舍在摧枯拉朽的攻击中晃荡起来,宛如遭遇了一场摄人夺命的地动。
夕误召唤出的朱雀虚影同样发现了阵法的脆弱之处,悍然撞去!
谢无尘侧身躲开落下的碎石:“这村子里,还有活人吗?”
“让活人来对付你?”姜宁苦笑摇头,“不如寄希望于根本没有这座村子。”
谢无尘张了张口,目光晦涩。
姜宁破阵还略有收敛,夕误就满是不管不顾的架势了。凤鸟攻破阵眼,也掀翻了屋舍。谢无尘一手持剑劈开向他们砸来的横梁,另一手扯住姜宁后衣领,运起灵力拎他躲开紧随其后的沙石木梁。
“你先生的手段,属实太狠了。”姜宁吐出吹进嘴里的尘土,扯住衣领缓气。
“他不是先生。”谢无尘抬起昭至,指节紧绷到泛白,“你是谁?”
姜宁扯衣领的动作骤然僵在原地。
周遭场景层层碎裂,恍惚如时间洗刷,街巷的石缝间渗出骇人的鲜血,残肢断臂铺了一地。谢无尘向侧面退了一步,看见夕误手起刀落,一颗人头骨碌碌滚到他面前,大睁的眼睛中,照出的不知是谁的影子。
对面,“夕误”慢慢勾起唇,给了谢无尘一个邪性又嘲讽的笑:“那你是谁?无尘?”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
第99章 相煎
遍地是死人, 遍地是血肉,黄昏时候橘红的光穿过朱雀虚影铺陈下来,铺出熊熊燃烧的火焰。夕误背对残阳, 把玩着手中的匕首。
匕首锋刃反出森寒的光, 不偏不倚指在谢无尘心口。
姜宁拿不太准:“他不是夕误?”
谢无尘其实不是特别肯定。方才一瞬间,夕误给他的感觉太过奇怪,让他直接否认了对方的身份,现下,对方好像也不将他们当做正主。
谢无尘握住昭至的手纹丝不动:“阵局还没有破完。”
但他们下手要留情分, 夕误却显然是想下死手。
意识到这一点, 姜宁额角转瞬就渗出一层冷汗。
“他藏着灵魄不让人看,”姜宁躲在谢无尘身后,一手布阵一手拍护阵, “借法之术又不是只有他能用!”
连余寅都能借出四方神兽, 只看动静谁能肯定?
凤鸟虚影太大了, 在眼底甚至倒映不完整, 这会给人一种自己渺小如蝼蚁,难以挣扎的错觉。白知秋破五行八卦阵的时候,所召唤的也是这样的虚影。或许那时他们是将神兽如臂指使的那一方,并没有如此强烈的威慑感。
谢无尘声音还是稳的:“若是先生……”
“若是夕误,我们两个根本制不住他。”
谢无尘:“……”
他眉目冷肃, 没有一丝多余的波动, 以至于姜宁硬生生在他风雨不动的脸色中看出了怒其不争的意思。
“他快下学宫的时候,我们几个没一个能单独胜过的。”姜宁小声道,怎么听怎么底气不足, “这百年, 分明是一时半刻都不曾落下。”
不然怎么能轻易破阵呢?
姜宁知道能够修习卜术的人在仙道上天生多一些天赋, 但夕误的天赋,实在是高得过于过分了。
除却在他那个年岁已经成就万象天封禁阵的白知秋不提,两百来年间,姜宁没再见过天赋能够与夕误持平的人。
那么由白知秋与夕误共同选出来的谢无尘呢?
“我去拦他。”谢无尘沉默许久,轻声道。
话音未落,两个人身影同时一动,谢无尘几乎眨眼间就落到了夕误身前,剑刃倒执,贴面一划!
这个动作让夕误无法轻易来擒他的手腕,昭至一剑到尾,被谢无尘借势拧手,扇面唰然展开,扇锋直接转到夕误眼前。
“叮——”
没有预料中的鲜血,扇锋被匕首抵住,硬生生推开两分。夕误不躲不避,瞬间抓住了谢无尘手腕,硬扛住下一道动作,拧住他的臂膀,反折向后。
下一瞬,长风呼啸而来,凤鸟虚影低下头,利喙直直啄向谢无尘额心!
额心是识海所在,真让这一道攻击落定,谢无尘能直接被废掉。
“小心!”姜宁大惊,径直丢出一把灵玉,击向朱雀脖颈。
朱雀垂首的动作一慢,谢无尘抓紧机会,身形跃起,挣脱束缚的同时一脚踹在夕误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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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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