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一愣，几乎要脱口而出，“当然是”，但她还是朝着亚瑞问的问题的方向去思考了一下。
的确，历代圣女都可以在灵境中得到启示，让夏沙全族人趋吉避凶，但这决不意味着圣女拥有了预知未来的能力，她和夏沙全族依然要尽心竭力、谨慎自守地治理国家，而不能肆意妄为。
可是……眼前的事情她又想不出提前知道了能有什么害处。
艾尔半天没有说话，最后看了看亚瑞，等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亚瑞轻轻一笑，说道：“别担心，如果是对你更好的，我一定会告诉你。”
这就是当时发生的事。
博博只是随口一问，她自己却又想起了那天的谈话。她怀揣着纷乱的思绪，到今天依然无法给出令自己满意的解释。
艾尔突然回神，喊道：“蛋白质条能不能别都买成巧克力口味的！”
她刚才只顾着左思右想，一没注意，博博已经拿了半框同一种口味的蛋白质条。
博博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合理之处。
“班叔喜欢香草的，伊恩不喜欢甜的，只吃原味。”艾尔一边说一边往回放，然后把其他口味的放进来。
博博翻了个白眼，说：“吃的时候哪儿在乎那么多，几秒钟就喝进去了么。”
艾尔说：“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味觉失灵？”
“我不是味觉失灵，这些东西我真的不爱吃，”博博看着这些太空食品，丝毫提不起兴趣，“我希望咱们到的地方，天然食物能多一点。”
***
镇上有几家药剂店，伊恩逛完了市场中心的一家，又去其它几家看了看。等到后来，他寻了街上一处无人的角落，通过加密链接上了星际广域网。他盯着全息投影屏幕，快速地阅读着波洛涅斯和夏沙的各种消息。
最近夏沙并没有出什么大事，新闻资讯的边角地方报道了几起建筑物失火的新闻，不过火灾中并没有人员伤亡。
这些火灾的手法和规模似曾相似，伊恩觉得，很有可能出自利维之手。
在这之后，他向几个秘密ID发去了一连串的加密指令，计算了一下时间，通过加密信道发出了一个通话申请。
比他预想得要快，通话被接通了。
一个女孩的身影出现在全息投影上，她的脸圆圆地，梳着盘发，非常可爱。
这个女孩亲切地叫道：“伊恩大哥！太好了，你平安无事！”
伊恩对她笑着打了招呼，说道：“奈薇，好久不见。”
奈薇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说道：“这么多天没有你的消息，我都担心死了！怎么样，都还顺利吗？”
“还可以，”伊恩说道，“你哥哥在吗？”
另一个身影出现在全息投影中，利维打了个哈气，勾着嘴角说：“你们到哪里了？国王找不到你们的踪迹都快发疯了，我的日子可不好过呀。”
说完之后，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伊恩可没想用宝贵的通话时间来开玩笑，他直奔主题：“我之前收到你们的消息了，紫晶族长的事情，干得漂亮！”
然后，他看向奈薇，特意表扬道：“奈薇，辛苦你了。”
奈薇有些羞涩地捋了捋头发，说道：“前期计划了那么久，大家的行动都很到位，才能成功的。”
“多么适合的落幕呀，身败名裂。”利维冷冷地哼了一声。
“最近那几起火灾也是你的手笔？”伊恩问。
利维随口说道：“最近有几个新人加入，我让他们练练手。”
伊恩皱了皱眉道：“最近是不是动作太频繁了？这样太容易暴露了。”
“大家兴致高涨，手法也越来越纯熟，这是好事。”利维依旧轻松地说，他赶在伊恩反驳之前，又说了一句，“放心吧，最近贾登把精力都放在追查圣女的下落上了，顾不上这些小事。“
“安全问题是碧玺族长在负责，”伊恩说，“但是，他的背后是玛瑙族长，那个两面派很难搞，你还是谨慎点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利维不知道被伊恩的哪句话刺激到了，他满不在乎地转了转脖子，像是要发作，但又生生压下了舌尖上的严词厉语，反而说道：“你不要担心这个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你行踪不明，应该利用这个机会做点什么？”
伊恩问：“你打算怎么办？”
利维来了精神，说道：“贾登本来就成天怀疑这个怀疑那个，如果我们让他‘发现’一些踪迹，让他以为圣女要脱离他的掌控，去和波洛涅斯结盟，然后回来推翻他这个国王，那他一定会对圣女出手的。危及圣女的生命等于危及魂晶的出产，到那个时候，我们可以提前一步捅到波洛涅斯那边，如此一来，皇帝肯定不会放过贾登的。”
对于这个有可能让艾尔落入陷阱的计划，伊恩想都没想，伊恩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我不同意这个计划！”
话出口之后，好像是为了掩饰什么，他找补了一句：“太草率，也太仓促了。”
“就算贾登掉进坑里，波洛涅斯也被你牵着鼻子走，然后呢？等到那时候贾登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他会动用军队来抵抗的。你这个举动甚至可能让夏沙陷入战争，这样对欧珀族有什么好处？”伊恩一口气没说完，继续分晓利弊：“咱们这么多年，步步为营才把组织建立起来，现在复仇能这么顺利，是因为之前多少年的铺垫和安排，你太心急了！”
“我……”利维话刚出口就又被伊恩打断，他说：“咱们之前已经有了详尽的计划，要按照复仇名单来！”
利维挑了挑眉，看伊恩这么生气，也没迎其锋芒，闭上嘴，不说话了。
伊恩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刚刚说话的火气也太大。他定了定心神，说道：“抱歉，这些天不在你们那边，又遇上了一些事，我有些疲惫。”
利维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没事。”
伊恩缓下了语气，说道：“这次出来很有收获，我得到点东西，很可能会对咱们的计划有很大用处，而且，你一定喜欢。”
利维的兴趣被吊了起来：“欧？”
说着，伊恩将一份文件分享给了他。
利维和奈薇一起看这份内容，他们俩越看，震惊之情越溢于言表。
利维瞪大眼睛，里面有着抑制不住的疯狂和喜悦。他不可置信地问道：“‘群虫’真的有这种生物吗？他真的有此能耐吗！”
伊恩一笑，说道：“我在运输船上的经历千真万全，而且，是我亲自审问他的。”
“我联系了靠近波洛涅斯边境的那几个人，这件事他们会接手。”伊恩说，“等那边办妥，会联系你的。虽然需要一些时间，不过，礼物最终会送到你这里。“
利维抬眼看了他一下，略带尊敬地说：“大哥，谢了。”
伊恩和他妹妹跟利维、奈薇小时候一起长大，伊恩比他们大一点，人也长得高，利维和奈薇就一直管他叫大哥。
除了他们四个，住在附近的一帮孩子成天都玩在一起。那时候的生活虽然是贫穷的，但是欧珀族人家家户户都一样，大家反而不觉得有多不幸，只要每天能一起疯跑、玩闹，童年依旧是快乐的。
那时他们会到大人们工作的河边去玩，一群小孩扮演能力各异的魂晶共鸣者，彼此间上演惊心动魄的星际争霸战。
当年小利维问小伊恩：“大哥，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当立场共鸣者呀？”
“那当然了！力场共鸣者多强呀！其它的都没劲。”伊恩举着没几块肌肉的小胳膊说道。
他那时每天都和自己的爸爸比谁的胳膊粗，甚至还比掰手腕。他的胳膊和他父亲雄健的肌肉比起来就像一根细竹竿，但是，他爸爸却每次都故意憋红了脸，做出一副费了很大力气才赢了对方的样子。
“我也想当立场共鸣者！”领头的孩子觉得好，那肯定就是最好的，利维跟着嚷道。
“我也要！”
“我也是立场共鸣者！”
奈薇和伊恩的妹妹一起应和着。
他们无忧的童年因为“401孩童事件”戛然而止，伊恩的母亲、父亲和妹妹在他眼前被杀死，利维的父母为了保护他和妹妹，也被杀害了。利维和奈薇虽然逃跑了，但是在漫天的烟火中，却失散了。
直到利维和伊恩被抓住，一起被扭送波洛涅斯，他都没能找到奈薇，也不知对方是死是活。
第43章 我们都长大了
伊恩他们被自己国家的人抓上了波洛涅斯的飞船，四百多个孩子被分在10个舱室里，舱室狭小不堪，几十个人坐在一起连伸腿的地方也没有。
小伊恩和利维抱在一起，他们的衣服蹭破了，烧坏了，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黑色污渍。利维一路上都在哭，眼泪冲刷过的地方留下两道干净的泪痕。
他颤颤巍巍地问伊恩：“我们是不是要被杀死了。”
伊恩已经停止了哭泣，肿着眼睛抱紧利维说：“你不会死的。”
“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我爸，我妈和奈薇了……”利维哽咽着说。
“你妹妹逃了，她肯定不会死！”伊恩为了鼓励利维，信誓旦旦地说道。但言及此，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和妹妹最后的惨景，鼻子一酸，热泪滚滚而落。
过了很久，他们舱室上面的一扇小窗被打开了，一个波洛涅斯士兵将一把太空食物洒了进来，像喂狗一样，一群孩子呜泱一下扑上去抢，有几个人为了争夺一袋吃食还打了起来。
伊恩仗着自己动作快，抓到了两袋掉在角落的。他把一袋放到利维手上，谁知，利维还没拿紧就被旁边的孩子抢走了。
利维一下子哭了出来，伊恩嘴里骂了一声，怒气冲冲地推开其他人，要过去教训、教训那个抢东西的孩子。
拨开人群，伊恩看到那个抢了食物的孩子身上的衣服被火烧焦了好些处，腿上露出的地方能看到割伤和大片擦伤。他看伊恩气势汹汹地前来，害怕地抱起了脑袋，嘴里紧紧叼着来之不易的食物。
那一刻，伊恩的脑袋震了一下：我们不都是一族的人吗？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我甚至想杀了他。
他放下了拳头，没再管那个男孩，转身回到了利维身边。
他把自己的那袋食物分给了对方，说给对方听也说给自己听：“咱们一定能活下去的。”
夜晚时分，一整个舱室的孩子都睡了，时不时得能听到有人在梦中哭醒，此起彼伏地，引得其他人也连连垂泪。这些孩子前一刻还在父母的怀抱，一天的功夫而已，他们就变成了孤儿，被丢弃在人生的道路上去独自面对一切痛苦与磨难。
忽然有人喊了起来，大家向喊声处望过去。伊恩和另外几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凑了上去，他看到，有一个小孩子倒在地上，浑身散发着血腥气，蜷缩着一动不动。
靠近门口的孩子赶紧拍门，想叫人来。
拍门声撞击着寂静通道里的冰冷墙壁，过了好一会，门外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舱门开启的声音和门外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同时响起。
波洛涅斯的士兵们端着枪，枪口对着他们这一屋惊恐的孩子。大家赶紧让开了一条路，恨不得能躲进墙壁里去。
士兵喷着吐沫星子，说话带着很重的方言，他走过去抓住地上男孩的后领，像提动物一样把失去知觉的人带了出去。
那天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孩子。
他们不知道别的舱室里发生过什么，只是多年之后，伊恩追查了才确认，从夏沙出发时的409人只有401人活着抵达。人数符合了波洛涅斯提出的要求，却让人不得不去细想，那八个刚好多出来的孩子究竟怎么样了。
伊恩和利维刚一到波洛涅斯就被分开了，利维被留在了宫廷里，最后跟了内监总管，伊恩和一群孩子则被分去了惊惧公爵的府邸。
直到两年之后，因着这样和那样的意外，伊恩被内监总管领走，他们两个才再次见面。短短两年时间，利维已经让伊恩完全找不到当初那个因为食物被抢而无措哭泣的孩子的样子了，不用说利维，他自己也变了不少。
因为荷尔蒙的原因，伊恩没能长到他预期的身高，繁重的岗位培训和工作也让他无暇锻炼肌肉，童年时期希望成为立场共鸣者的梦想销声匿迹，甚至他都没有时间和精力为之感到可惜。
最后，他们都成为了心绪共鸣者，探查人的情感，挑动人繁杂心绪中的某一丝情绪，让对方自愿做出决定，达成自己的目的。
伊恩对此毫无遗憾，因为，对于他来说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再软弱无助、任人宰割，而是凭着一股韧劲从孤单无助的绝境中走了过来。
此刻，伊恩正把自己的位置信息分享给利维，他们在托伦这颗小行星上不会停留太久，甚至不会住宿。事情一办完他和艾尔等人就会立刻动身，不知道再次遇到信号中转站还需要多久，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需要让利维他们做好后援准备。
“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伊恩说：“再有这个，这是我预计的跃迁地点。我们要去的地方，星图显示周围没有任何行星，所以，具体的地点可能之后还得再确认。”
利维说：“我知道了，我们会做好准备的。”
“时间不早了，我退出了。”伊恩说，“你们行动小心，各自保重。”
“等等！”奈薇喊了出来，喊完之后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她注意到伊恩上衣口袋上别着的饰品，问道：“你口袋上的饰品，真好看。”
伊恩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忘记把艾尔送的腰带夹收起来了。
他本想把饰品收藏起来，但是，为了让艾尔高兴，他在小蜂鸟上的时候就一直戴着。虽然这是腰带夹，但是，也可以夹在上衣口袋上当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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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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