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米洛让巨鸟带着莫桑飞行,莫桑第一次从天空中俯瞰下面的丛林,她感到非常震撼和兴奋。而莫桑也让自己的豹子跟他们一起在林子里捕猎。他们分别的时候,往往是一个兜里装满了浆果,一个篮子里装满了小鱼。 两个孩子不断长大,他们之间的情愫也无人打扰,慢慢繁盛。直到有一天分别的时候,纳米洛没有再给莫桑小鱼,而是给了她一朵花。莫桑有些惊讶,纳米洛把花塞到她手里,逃命似地窜进了丛林里。 等到第二次他们再见面的时候,纳米洛紧张地偷偷去瞄对方,而莫桑则把一个编织的彩色手带给了纳米洛。 没有海誓山盟,甚至找不到明确的起点,他们两个人就认定了彼此。 但是,人不可能总在停留在童年的美好中一辈子。等他们俩再大一些的时候,也明白了他们两族间的仇恨,但是,这些事依旧没有阻止他们私下见面。 曾经有一段时间飞鸟族变得很强盛,他们甚至打到了猛兽部落的村里。他们这么做为的是报之前猛兽部落打进他们村子的杀戮之仇。 那个时候,纳米洛刚刚到年龄可以参加村里的袭击队伍,他没有丝毫犹豫就跑上了战场,其实他的心里满是对莫桑的担忧,他要确保比别人更快地找到她,保护她远离危险。 等他到了猛兽部落的村里时,他疯狂地奔跑,想找到莫桑,但是,他没想到战场会是这么地混乱,甚至有时候根本分不清自己人和敌人。 他跑着跑着,看到路边有一个年轻女子的尸体,身型和莫桑很像。他屏住呼吸,颤抖地伸出手去把尸体翻了过来。当看到这个女孩的脸不是莫桑之后,他因庆幸而深深吐出一口气。当时他身体的力气像完全泄掉了,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久,直到自己的族人放火烧了整个村子时才离开。 那天,纳米洛没有找到莫桑,也不知她是死是活。纳米洛偶尔也会想起那个死去的女孩,那具躺在地上的尸骨,可能也是某个人的心上人吧…… 那一次,纳米洛才知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阻隔是何等深重。 等到他们约定的日期,纳米洛依然前往。他不知道莫桑还会不会来,如果她来了,即使把他当作仇人也好,这样自己至少知道她还活着。如果她不来,这在情理之中,那自己以后就潜入他们部落,去看看她是否还活着。 最终,莫桑还是来了。 纳米洛喜出望外,几乎哭了出来。他跑过去,一把抱住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没想到,莫桑也紧紧地回抱着他。他们两个人除了痛哭,别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们意识到,他们这辈子可能都没法在一起了。
第57章 蛛丝马迹
随着两族战事的拉锯,他们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不过,只要一有机会,他们依旧会努力见上一面。 直到去年,莫桑和纳米洛见面时,她愁眉不展,心情比哪一次都更沉重。纳米洛怎么逗她,她也没有笑容。纳米洛正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她是怎么了。然后,莫桑把自己成为被选中之人的事告诉了纳米洛,纳米洛如遭晴天霹雳! 莫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已经哭过很多次了,但是,此时她还是控制不住,流下泪来。纳米洛安慰她,告诉她自己一定会救她出来,带她离开。 那一刻,这个年轻的男孩仿佛一下子就长大了,他不想就这样和莫桑分开,如果村里容不下他们俩,这里土地之广袤,哪里还找不到安宁的一隅呢? 纳米洛对艾尔和众人说:“我不能看着莫桑去牺牲!” 伊恩说:“但是,你的族人恐怕不会同意你去救一个敌人的,而且,就算你救下了莫桑,可能也没法带她回族里。” 纳米洛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说道:“我知道,我们这次上岛也是瞒着族里人。只要能救下莫桑,我就带她一起走,我们可以找一个远离部落,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 纳米洛说话的时候,伊恩一直在探测着对方的情绪。他的内心情真意切,紧张的时候就像一滴水珠越过山巅再坠落;痛苦的时候,就像被最深的海沟压在了身上;提到对莫桑的爱恋时,他的内心像开满了花甸的林中幽谷。 伊恩看着这丝丝情愫,那里面有太多东西让他格外熟悉,就像在看自己的内心一样……他看着纳米洛,投去一个充满欣慰的目光。 博博忽然问道:“你刚刚说的,那个‘巫觋’,他是不是和猛兽族的巫祝一样?” 纳米洛说:“是的。虽然我父亲是村长,但是,族里的重要事情还是需要巫觋出面,我们都很尊敬他。” 博博继续问:“他不会也是通过仪式给你们圣石吧?“ 纳米洛点了点头说:“正是如此。不过,对面的猛兽部落——其实,我们族管他们叫‘凶兽部落’,因为,一旦我们的人被他们抓住,无论女人还是孩子,他们都会让凶猛的野兽把他们撕裂。“ 博博心里暗想,这话听着好耳熟…… 纳米洛继续说:“凶兽部落膜拜白色谎言之灵,他们会在‘月盈之夜’上岛,而我们那天会竭尽全力阻止他们获得圣石。” “白色谎言之灵?”博博问道,“你知不知道对面部落说你们膜拜的是黑夜之灵?” 纳米洛很无奈地说:“他们说谎,我们的巫觋告诉我们,在比天空更高远的地方全是黑色的,而星辰的亮光只不过是一瞬,终究会熄灭,所以,黑色才是真实的颜色,我们崇拜的也是黑色真实之灵。” 如果不是先到过大河另一边的部落,先了解了他们的风俗,大家可能真的没法判断这两边部落的人究竟谁在构陷谁。 博博没有用翻译器,而是用夏沙语跟其他人说:“真没见过这么互相泼脏水的。” 纳米洛自然没有听懂,他继续说了下去:“他们在月盈之夜得到的石头根本不是圣石,而是被亵渎的石头,这些石头会让他们获得白色谎言之灵的力量。但是,我们的圣石是在‘月隐之夜’获得的,那个时候,圣石得到的才是真实之灵的力量。” 月盈之夜和月隐之夜;白色光明之灵和白色谎言之灵;邪恶的黑夜之灵和黑色真实之灵——大家发现,这些称谓在两个部落的嘴里是完全相反的一套说辞。 博博问:“月隐之夜?这是什么?” 纳米洛指了指天上那颗几乎快变成完满的玉盘一样的卫星说:“月盈之夜就要到了,半年之后,它会完全被黑影覆盖,那天就是月隐之夜了,等到那个时候,神树会化成桥梁,我们就可以到岛上来了。” “神树!这么说你们也有被选中之人?”博博惊讶地问道。 纳米洛说:“是的。但是,我们的被选中之人在仪式之后会回到黑色真实之灵那里,他会把我们的危机和需要告诉真实之灵,这样,真实之灵就会赐下圣石给我们,让我们可以御敌,不至于被对方部落屠灭殆尽。” 艾尔的心凉了半截,她本以为这个陋俗只存在于一个部落,没想到,另一个部落也有着同样的问题,而且,他们还对此深信不疑! 纳米洛想救莫桑不是因为发现了魂晶仪式的虚假,而是单纯地不想跟心爱的女孩分离。不过,艾尔觉得这没关系,因为,重要的是他们目前的目标是一致的。等到真相揭晓的时候,他自然会明白的。 艾尔想问问亚瑞,看他有什么办法没有。而且,她也想问问他,他说要来这颗星球,最终是要去哪里,做什么? 谁知,她刚要张口,亚瑞看了看时间,快速地说道:“我们需要在天亮之前赶回去,你们要不要一起去村子看看?” 亚瑞一打岔,艾尔就忘了自己想问的。她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去!”她想亲自看看对面的部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因为考虑到这里需要人守着,而且,博博也想找找系统里还留下什么其它有用的信息,于是,大家决定由艾尔和伊恩跟着亚瑞去纳米洛的部落,班叔和博博继续留守,大家有事及时联系。 透透为了考察民俗,毫不犹豫地跟着艾尔行动了。 当几人走到河心岛的边缘时,纳米洛重新戴上了鸟骨面具,他和亚瑞先后向天空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须臾之间,两个黑影从大河对面的天空向这边飞来,两只巨鸟舒展着优雅的翅膀,于月光下乘着风,在水面留下一道银白的痕迹。 艾尔忽然有了疑问,她对纳米洛说:“你们族如果能这么容易就上岛,月盈之夜的时候,你们也可以先到岛上来埋伏呀?” 纳米洛摇了摇头说:“不行的,这个岛是禁地,平时无论是鸟还是别的走兽都会绕开,甚至连接近也不愿意。” 他指了指亚瑞说:“他来了之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鸟就可以飞来这里了。而且,我们能上岛这件事得瞒着村里的人,如果他们知道了,可能会直接杀过来,我不想莫桑有危险。” 艾尔点了点头。伊恩在旁边小声地问:“亚瑞是动物共感者吗?” 艾尔想了想之后说:“其实我不知道他有哪种共鸣能力。” 伊恩挑起一边的眉毛,共鸣的时候竟然让艾尔也无从得知其共鸣能力,这可真是稀奇。 另外一边,班叔和博博没有了透透帮助巡逻,更加小心谨慎。他们开启了飞船的安全系统,又检查了一遍飞船内部的各个房间,然后才回到控制室。 他们打算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干活。 博博躺下之后,思维的火花突然闪过他的脑海,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跟班叔说:“亚瑞连皮肤护甲都没穿,他好像没有用翻译模块就直接和纳米洛在交流了……” 班叔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好像……好像是这样的。” 他们俩彼此对望,谁都没法给这个事下个结论。 艾尔几人率先回到了小蜂鸟,她和伊恩跟亚瑞与纳米洛约定,等明天一早就让亚瑞和纳米洛来“发现”他们,这样,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进入部落了。 结果,第二天一早,先来的不是亚瑞和纳米洛,而是博博的全息影像通话。 艾尔问道:“你怎么没多睡一会?” 博博说:“我本来也没想起这么早的,结果睡不着了。先说重点,我有一个惊人的发现。” 博博分享过来几个文件,伊恩接收之后,投影了出来。这是一份研究报告和一个文档。 博博说:“我尝试恢复了一下系统里被删除的文件,发现被删掉的并不多,但是,这两个,我觉得有些蹊跷。” 艾尔和伊恩仔细地阅读起来,第一份研究报告还是针对藤蔓的,不过,确实是他们之前没见过的内容。 报告的图上有藤蔓,而藤蔓上有一朵密闭的花苞。第二幅图是花苞完全开放的样子,花瓣很大,足有半人大小,而花蕊像菟丝一样,又有点像神经树突。 博博说:“研究报告上说,花蕊很可能会对被捕获的猎物的脑干造成伤害,然后,藤蔓上的嘴就可以把失去抵抗力的猎物吃掉。” 艾尔的表情相当难看,怎么看得越多越觉得藤蔓更厉害了。 博博紧接着说道:“除此以外,另一份文档更有意思。”伊恩把文档展示在眼前,文档上的内容不多,只有几行话: 天平需要向我方倾斜。 贝图阿起了疑心,我把他除掉了,看来智力共鸣者不能留。 阿莱塔认为我们的魂晶存在违和感,智慧共鸣者也不能留。 我决定降低初次共鸣年龄,从五岁开始,好控制。 艾尔和伊恩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博博说:“这几句话是我从不同时间的恢复文档中找到的,他们之间的间隔差半年,非常规律。” 艾尔问:“除了这些以外呢?还有什么其它内容没有?” 博博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说:“暂时我只恢复出这么多来,我一会继续试试吧。” “不过,看这个文档,我觉得不像日记,倒像是留言。”博博说道,“为什么需要留言,说明做这些事的人不能见面。” “而且,你看这上面的用词,”艾尔说道,“‘魂晶’,不是圣石或者别的什么,那说明留言的不是本地人,应该就是飞船上的研究员才对。” 伊恩说:“对方杀死了心绪、智慧和智力共鸣者,这和猛兽部落的情况是吻合的,而且,很显然,其原因是因为对方对自己的计谋有威胁。” 班叔这时候也凑过来说:“有没有可能有人故意在背后分化这两个部落,让他们不得安省,然后达成自己的目的?” 大家对班叔的话陷入了沉思,暂时谁也没法分析出动机和原因,但是,这确实是一个可能。 艾尔说道:“今天我们就会去飞鸟部落,等我们到了那里看看情况再说。无论他们在玩什么把戏和阴谋,在月盈之夜都会被揭开。”
第58章 巫觋
他们结束通话之后没一会,亚瑞和纳米洛就来找他们了。 艾尔拉着亚瑞去拿班叔给他准备的第二套皮肤护甲,当初在托伦星上,班叔为了以防亚瑞突然长大,当时就给他买了成年人型号的护甲和服装。 借着亚瑞拿东西的空档,艾尔把他们的发现跟他说了。亚瑞虽然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但是,语气颇为严肃地说:“他们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他们的。” 他转眼看着艾尔说:“就按你们的计划行事。” 艾尔和伊恩跟着亚瑞和纳米洛来到了飞鸟部落的村子,艾尔发现,这个部落简直就是猛兽部落的翻版,他们有着一样的房屋结构,大家穿的衣服也差不多,人长得也都很像。 村里不少人都来跟亚瑞打招呼,在知道来人是亚瑞的朋友之后,他们也热情地跟艾尔和伊恩问好。女人们拿了一个白色野花制成的花环放在艾尔的脖子上,花朵和百合有些类似,清新的香气让人身心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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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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